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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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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不用等我

兩周後,於梓潼的事漸漸消失在大眾的視野,江平度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法庭上,審判長詢問江燃,江平度的施暴行為是否長達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江燃看清江平度眼中的平靜。

外表下是一聲聲怒吼,視線模糊。

一下回到那場噩夢,於梓潼一下下被酒瓶捶打,隨著酒瓶碎掉,施暴者展露笑意。

於梓潼護著懷裏還小的江燃:“閉上眼睛,天就亮了。”

江燃很聽話,等他再睜眼,於梓潼被行兇的監控出現在大屏幕,明明聽不到聲音,只是看花瓶碎裂,覺得周遭安靜了。

白茗看著錄像裏的江平度蹲下身,看著他拾起玻璃片慢慢深入於梓潼的□□。

她只能看著,她動不了手,改變不了現實。

法律的錘子一音敲定,碾碎空殼。

“被告人江平度在婚期間長期對配偶及長子進行家暴……2018年7月28日,被告人江平度盜竊未遂犯下故意殺人罪,判處主刑無期徒刑……”

無期徒刑!為什麽?

江燃在忍耐自己的厭煩與自嘲。

他忘記了,忘記自己是未成年人,法律是不會判江平度死刑的,他的撫養權,在法律上屬於江平度了。

坐在江燃旁邊的白茗站起身,“我反對,他傷的是一條人命!破壞的是家庭!那這個孩子呢!他難道沒有受到傷害嗎!”

“肅靜!”

法槌再次敲響。

江燃發現江平度的一絲笑意,江平度扭動脖子,跟江燃對視上,他什麽也不說,就單看著。

坐在旁聽席的白欲在法槌重新放回桌面之際,他站起:“我反對,被告人的行為已構成嚴重危害社會的行為。”

“肅靜!”

法庭一陣寂靜。

他們改變不了法律條文。

江平度的審判結果公開,沒人滿意,但事已至此,無法再改變。

回宛江上課,江燃一直不在狀態,高三第一次月考,他差點掉出四班的平均水平,其中下降最嚴重的是英語。

英語老師找到他,“家裏是不是出事了?”

江燃點頭默認,“我會找回狀態。”

隨即白欲跟在老趙身後,老趙和英語老師的辦公桌在同一排,中間有一個過道。

江燃很難聽不到他們的對話,知道來的人是白欲,他垂喪的腦袋更低了。

八班班主任老趙拍著這次的卷子:“是競賽卷難,還是學校的卷難?”

江燃豎起耳朵,聽到白欲說:“難。”他沒有說清是什麽難。

“白同學,你狀態很危險。”

“嗯。”

“先回去,自習連堂再來。”

江燃心裏酸酸的。

如果不是他,白欲也不會受到牽連。

江燃望著英語卷的勾勾叉叉,擡眼:“老師,我想再做一套英語卷,沒有130我今晚做五套。”

英語老師反倒笑起來:“不管別的科目了?”她翻出A4紙:“不用五套,我出卷子,你不到120就每天來我。”

江燃鄭重點頭。

“下午你們班有自習連堂,你來辦公室寫卷子。”

“好的老師。”

回到班裏,同桌調侃:“你怎麽跟老師說的?竟然平安回來了!”

江燃翻開書頁:“寫卷子。”

“你重考?”

“她出題。”

“靠!你答應了?!”

“……廢話!”

同桌彈跳起步:“你答應母老虎這個條件!?她的難度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120!你有把握?”

“沒。”

同桌看江燃一臉淡定,擔心道:“你是不是心裏有事?”

江燃這次笑了:“瞎擔心。”

馬蕭竹路過江燃的坐位,發現他今天沒趴著睡,而是在寫今天的作業。

馬蕭竹知道江燃的事,畢竟他去過“草名”,新聞透露出花店的地理位置,讓他很難不知道江燃發生了什麽。

“中午一起吃飯吧。”馬蕭竹的食指敲了江燃的課桌。

高三開學到現在,江燃吃飯都是一個人偷偷的吃完,有時白欲抓住他,他就乖乖跟著白欲一起吃。

對馬蕭竹主動發出的邀請,江燃倒反問他:“你自己說的?”

“你覺呢?”馬蕭竹低頭看江燃:“我邀請你不滿意?必須是白欲才有效?”

江燃聽到白欲的名字,心臟、耳朵、眼睛都不再是平靜的工作,心臟漏掉的那一拍,耳朵瞬間紅起,眼睛下意識看向別處,種種跡象都是潛意識,他無法克制。

“嗯……”江燃發現馬蕭竹的臉要黑下去立馬改口:“不是,你邀我也去。”

他留意到從走廊經過的白欲。

高三的風雨走廊即使下課人也很少,學生把時間留給學習。

白欲光是路過,都可以吸引到江燃的目光,讓江燃不由自主的留意到,這種相互吸引,就如正負極,只要一方靠近,另一方就會主動被吸引。

白欲恰好撞上江燃的目光,先窺探的人連忙閉上眼睛,假裝在看風景緩解疲勞。

江燃不知道,白欲看到有人耳朵紅的不像樣。

中午,四人開學頭次一桌吃飯。

飯堂熱熱鬧鬧的,他們趁著現在,把班裏的吐槽點全說了一遍。

不知怎麽聊到上學期教導主任彭哥改校規的事情,四個人瞬間安靜許多。

下午第一節上課鈴還沒打,江燃抓著筆奔到辦公室。

英語老師見著他,卷子往桌上一甩,擡了下巴:“打鈴再下筆都可以。”

江燃乖乖點頭。

“你坐我位置,我去開會。”

“好的老師。”

英語老師前腳剛出門,見白欲跟在老趙身後,想到江燃在辦公室寫卷子,叮囑道:“你幫我看著點那小子,讓他認真審題。”

她也有當學生的經歷,如果江燃沒上120,她會因為自己是老師而告興難住了這位英語最佳選手,可她不想讓江燃天天來找她,江燃英語底子很好,現在高三,他應該把其他科目穩住。

“江同學也在那寫卷子?”老趙瞥見白欲稍微變化的表情,他笑著說:“那我可不能讓他們兩挨太近,這兩挨一塊就笑。”

英語老師被同事叫走前,她再三叮囑老趙要讓江燃註意審題,這才踩著高跟鞋離去。

“白同學,剛剛我們說到哪了?”

風雨走廊長到看不見盡頭的高三一班,或許是離得遠。

白欲回神:“成績。”

老趙拍著白欲的肩膀:“你想考中閩大吧?按這次考試成績來看,擦邊進沒問題,你不考慮更高的層次嗎?”

“我考慮考慮。”

老趙血都快吐出來了,怎麽說白欲也是他手裏的一張王牌,他不希望白欲限制在他伸手就能觸碰的天地。

上課鈴響了,白欲跟老趙進辦公室,江燃碰巧低頭寫卷子。

白欲偷偷朝江燃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太急,他擔心露出馬腳,老趙走慢了一拍,他直接撞上去。

白欲連忙道歉。

老趙擺擺手,把卷子交到白欲手上:“你坐江同學旁邊的位置,兩節自習課寫完。”

老趙完全忘記英語老師的囑咐,看江燃寫的入神,白欲乖乖的,他離開辦公室洗水杯去了。

江燃握緊筆,餘光註視著白欲。他發現白欲的側臉很耐看,睫毛撐住陽光,看白欲專註著面前的數學題。江燃暗自給自己打氣:我可不能輸!

白欲抿著唇淺笑,江燃的動作太大,他留意到了。

辦公室很安靜,自習課又名教師開會課,教導主任彭哥一個人演講80分鐘都講不完內容。

辦公室只剩老趙和兩個寫卷子的學生。

白欲拿起卷子。

從外面闖進來的光穿過卷面,一層紙會發光,拿著紙張的人給卷子一翻面,江燃一擡頭,這份光照入他眼裏的潭水。就如他去八班檢查儀容儀表時,白欲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而他就這樣默默的看著那一道光靜靜來到他的身邊。

白欲寫的數學卷是老趙出的,他看見白欲在卷上打草稿,眉頭緊鎖:“考試卷面要工整,扣卷面分!”

沒料白欲理直氣壯道:“考試有答題卡。”

老趙聽到一邊有個人偷笑,他拿起大綱杯抿口水,緩一緩心裏的怨氣。

江燃以為老趙沒留意到他那一笑,嘴角更加張揚。

“寫個英語可以笑成這樣,回頭給你也出出。”

江燃意識到老趙在說他,立馬收斂點嘴上的笑。

第一節自習課下課時,路過辦公室的同學都把眼睛定在江燃白欲身上,好奇他們在裏面做什麽。

賀涵因為數學題不會做,看到老趙在辦公室喝茶,立馬沖進去:“老師!這題給點思路吧!”

老趙催他小聲點:“賀同學,解題不能急躁,我們出去外面細談。”

賀涵趁著老趙轉身,他湊到白欲身邊:“兄弟加油!”

老趙察覺不對勁,回頭發現賀涵在影響白欲寫題,立馬拉著賀涵走快點。

自習課的時間過的飛快,教師會議也結束了。

江燃站起身活動片刻,聽到熟悉的高跟鞋聲,他立馬站好,把桌上的卷子擺正。

英語老師進門就看到江燃很乖的站在她辦公桌旁邊:“你來領罰的?站這麽板直我頭疼。”

她坐下改卷子,卷上勾勾叉叉不斷出現。她把紅筆一放桌上:“寫完檢查沒?”

“檢查了。”

“想知道多少分嗎?”

“上130了?”

英語老師覺得江燃是真想領罰。江燃看英語老師嘴角拉下,大事不妙!

“檢查了都可以把劃掉的選項選上去,單詞absolutely都可以少寫一個u!你覺得能上130嗎?”

英語老師外號母老虎,因為她在罵人的時候跟老虎沒有一點區別,平日倒平易近人。現在訓起話來,江燃埋著頭不敢看她。

她把江燃的錯題全講一遍。

“猜猜總分。”

江燃點點頭,擔心再次刺激到母老虎,他降低自己估的分:“上100了?”

英語老師倒誇起他來:“你小子可以啊,123,你怎麽不少考幾分?”

“不想天天來這。”

江燃踏出辦公室,發現拿著數學卷的白欲,他一下湊過去:“你在等我?”

“沒……坐久了站站。”

“站辦公室門口?”

白欲不理他。

江燃反倒高興起來:“我猜中了?”

“沒。”

江燃準備蹦噠,膝蓋的傷口扯拉,他立馬沈住心裏的喜悅。

放學他們還是一起走,這是在江燃腿傷還沒好的前提下。

傷這東西,會好的。

等它好的那刻,白欲就找不到借口在教室等江燃放學一起走。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大腦,他可以假裝失憶不記得。

這個想法早上決定好,結果被江燃親自打破。

白欲打水撞見江燃,他被拉住了。他以為江燃要像以前一樣耍流氓,笑著問:“咋了?”

江燃:“我傷好了,放學不用等我,你先回吧。”

“知道。”

白欲嘴上應著,放學跑的比何冥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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