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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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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吧

偷溜大戶“何冥”嗖的一下跑出教室,騎自行車路過小賣部發現白欲站在那。

沒想到白欲放學會有一天跑的比他還快,可現在跑最快的人杵在小賣鋪不動了。

何冥騎車到白欲跟前:“你被扣留在這了?”

白欲對他翻白眼。

“你不等江燃?”何冥沒找著江燃的影子。

白欲淡定道:“沒等他。”

何冥對白欲翻白眼。

他真想把白欲現在的樣子拍下,他等江燃的心思就差直接寫臉上了。

何冥沒追上白欲的時候,騎著車看他跑在最前面,追上了發現他站在小賣部不動,久不久還偏頭看校門口出來的人,眼睛使勁往裏面挑,試圖挑出寶貝。

“怎麽不直接在教室等?”何冥問。

“這透氣。”

“……”

是嫌這的人不夠多嗎?透氣到全是人。

何冥眼尖,長的又高,現在騎在自行車上,老遠瞧見江燃立馬通知白欲:“他來了,你確定不往前走幾步?我陪你出演。”

“不用。”白欲走了幾步想回頭還是克制住了。

何冥推著自行車與白欲並排而行。

他們走的不算快,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就是沒見到江燃。

白欲反問何冥:“你真沒近視?”

“沒!”

“你真認識江燃?”

“……你說的是人話嗎!”

“那他怎麽還沒跟上?”

何冥也覺得奇怪,回頭一瞥,發現江燃悄咪咪在身後兩米處。

這兩個人絕了。

何冥在心裏念叨。

他看看白欲又想想江燃,搞不明白這兩在學校還好好的,放學這一出是怎麽回事?

“你只管往前走就好了,轉彎的時候停下,知道嗎?”

白欲聽懂何冥話裏話,他照做,跨的步子也變大了。

何冥翻身騎上自行車跑遠。

他出的是餿主意,何冥回家的路跟白欲不同,他怎麽會想到另一條街不用任何拐彎就可以直直的到家。

白欲猛地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

要不直接轉身?可誰會走路走到一半回頭看?

白欲選擇蹲下身假裝系鞋帶,眼睛一直在掃描身後的江燃,他看到一雙白鞋站在原處不動,不用多想,一定是江燃。

白欲起身時趁機回頭,江燃果然跟在他身後。

“江燃!”白欲轉身喊江燃的名字,他喊的太大聲,周圍的人通通扭頭看向這邊。

江燃也是楞住,發現白欲被好多人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似乎寶藏被窺視了。

他兩步並一步奔向他。

白欲下意識拉住江燃的胳膊,擔心這人突然跑掉,這樣以防萬一:“真巧,竟然遇到你了。”

江燃後退,白欲預判。

“挺巧的。”

江燃只能順著白欲的意思去。

自這之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就算江燃想出再多的點子來躲開白欲,他也沒辦法知道白欲是怎麽做到!每次都可以預判他的行為!

江燃花了三個晚上去研究自己的思維,他想,只要打破,白欲就不會預判到。

往往越不想發生的事情越會發生。

“真巧呀江燃同學。”

白欲放學跑的很快,班裏原本最快的何冥都比不上他。

八班兔崽子調侃:“小白你等江燃的方式真奇特。”

白欲無需回答,何冥的聲音會在人群裏突出重圍。他打開一張紙,對著念:“潮就是這樣的。”未等周圍人起哄,何冥連忙補充道:“你小子是真的快,在搶我放學第一跑的稱號!”

“你最後一節就跑,我肯定不搶,你還是第一。”白欲開玩笑道。

何冥剛想頂嘴,擡頭定眼一看!江燃從窗邊溜過,知道他是去上體育課但心猛地一顫,想拍在白欲肩膀上的手落到書桌上。

放學一到,白欲第一個跑出校門口,看到彭哥站在那,打的招呼隨著風散。

他在特定的小賣鋪特定的時間抓住江燃。

江燃想出的對策也是千奇百怪,他想過放學晚點走,在放學之前他都是這樣子想的,特別堅定。

放學鈴聲一響,想法飛走了。

白欲會在外面等很久的!

江燃抄起書包,小跑到離小賣部還剩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他悠悠走,路過小賣鋪沒見著白欲,他慌了。

進小賣部找人無果。

江燃跨出店門,扭頭碰見白欲正低頭挑著冰淇淋,校服貼住他的肌膚,發尾濕噠噠的,一看就知道跑去上體育課了。

江燃心中那份緊張換成歡喜。

“拿著。”白欲先遞給江燃香草味的雪糕才擡起頭,“我去付錢。”他在冰櫃前看江燃在小賣部裏轉著,看他要出來,緊忙用買雪糕的借口掩飾。

白欲想過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他,理應給他私人空間,可那件事他還沒走出來。

正是這一點讓白欲這麽執著等江燃一起上下學。

江燃腿傷好了讓白欲放學別等他,白欲心裏是不願意的,但他沒說出來。

那天下午年級開會,話題是關於父母,白欲從馬蕭竹那打聽到江燃沒來聽講座。

講座結束,白欲沖在大隊伍最前面,他兩步並三步上樓,在四班後門停下。

陽光熙宜,斑光打在白色的校服上,趴桌的江燃好似睡熟了。

白欲想多看幾眼,就像在高一,發覺自己喜歡上江燃,偷偷的看上一眼也可以在心中暗喜,他在江燃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喜歡著他。

趴著的人起來伸腰,白欲看清江燃發紅的眼尾,江燃抽紙擦眼,白欲心臟一抽,但他不能過去。

白欲放學飛跑攔人的行為延續了一個月。

他會主動敞開話題。

“明天有考試。”

江燃會笑著回答:“知道啦,會好好考的。”

學校為了讓高三生在高考來臨前鍛煉出刷題手速,從明天開始最後一節課改為考試,一天考一科。

“聽賀涵說,你們中午打籃球被彭哥趕回來了?”

江燃嘴一努,“那可不,彭哥看到我們就展開雙臂!一副不踏過他就不能打球的架勢。”

“你們直接走的?”

“怎麽可能!我們把籃球投給他,他給我們砸回來了。”江燃學著彭哥罵人的聲音,夾著嗓子:“你們這幾個快回去!別考驗我的體力!你們現在不走,被我抓到一個都別想跑!”

白欲還想接著說下去,但他們已經走到江燃的公寓樓下,這個話題結束了。

江燃跟白欲揮手完不會立馬離開,他看著白欲的背影,心裏越發難受。

他對自己很失望同時心疼白欲。

他發誓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的人是白欲,但他是臟的,他的靠近是一種玷汙。

不斷暗自跟自己說——與白欲保持距離。但心裏卻渴望與白欲相處的瞬間,跟他一起聊天就如沙漠的商人找到可以用水相換的客人。

放學嘴上說著讓白欲別等,他沒想到白欲竟然想方設法攔住他。

特別是第一次,白欲蹲身系鞋帶,江燃不敢往前邁一步擔心被發現。

“江燃!”

是白欲喊的。

潭水般的眸子一亮,江燃心中的小人跳起了舞。他從白欲的行為看出他在等自己。

有了第一次就會想著再有一次。

江燃期待放學,他放學可以碰見等他的白欲。

“真巧呀。”白欲會這麽說,但江燃都看出這不是巧合。

這種巧合制造的比他暗暗喜歡白欲時還劣質。

看著白欲的身影越來越小,江燃才慢慢回家。

晚間,江燃寫完作業覆習完,取出一張空白頁,在第一行寫下:我是一個矛盾體,遠遠觀望卻渴望靠近。

沒幾天,參賽保送名單出來。

賀涵從辦公室奔跑到四班的路上嘴裏喊著江燃的名字,他顧不及旁人看傻子的眼光。

賀涵在四班門口緊急剎車,班內坐著的馬蕭竹跟他對上視線。賀涵喘著氣:“江燃呢!快幫我叫他!”

馬蕭竹倒慢悠悠站起身,他走到賀涵身邊:“你找他這麽激動?”

不擔心我吃醋?

“沒時間跟你解釋。”賀涵扇著衣角,渴望一股風闖進他的衣服裏把汗吹幹。看馬蕭竹沒反應,他皺著眉:“快告訴我他在哪!”

馬蕭竹眼皮一垂,手抵門:“你回自己班看。”

回去?江燃在那?嗯?白欲!

賀涵正發懵,焦距一對:江燃果真在那,還跟白欲有說有笑。

“江燃!”賀涵狂奔到八班,身後的馬蕭竹臉色冷下,走回班在黑板上寫下一連串的數學作業。

四班的人抓狂了。

走廊外,賀涵勾住白欲的肩膀,完全忽視江燃:“英語競賽第一!江燃!”

江燃勾著唇笑,眼神投向白欲。

興奮上頭的賀涵抱著白欲就是分享他的激動:“我只有第十的成績!江燃你這成績太逆天了吧!不行,我兄弟第一,我要告訴我別的好兄弟!”

等賀涵離開,白欲以為可以跟江燃再次獨處,看江燃身後跑來一群新物種,他們長的像人,發出的叫聲完全聯系不到與人有關的詞。

“江燃!”他們這是學著賀涵的樣子,邊跑邊喊。

到本尊面前,沖頭的連忙道:“你牛逼!把一中孫鴻宴的第一搶了!”

“孫鴻宴?”另一同學疑惑。

“唉,從我一中朋友那打聽到的,孫鴻宴原來國際部,結果高考參加了國內的,按他去年高考成績,本科綽綽有餘。”

旁邊的人附和:“他今年覆讀了,一年學三年的東西是個狠人,他那英語可是張口就來的!”江燃突然被他拍了肩膀:“江燃把他超越了,高了零點幾分也夠吹一輩子!”

“閃開!”賀涵從辦公室出來,直接跑進四班抓著馬蕭竹的手就沖向人群:“好消息!”他拉著馬蕭竹突破人墻,沖到江燃和白欲的面前,他們身後還跟著柯百木,柯百木身後還有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孩子劉蕭蕭。

“欲兒你猜你名次多少!”賀涵來回跑,額頭冒汗了。

“直說吧。”白欲看賀涵也是快憋不住的樣子。

“第四!”賀涵頓了頓;“靠!第三簡霖,馬蕭竹第五,柯百木第一!”他說著轉向柯百木身後的女生:“第二是劉蕭蕭,超厲害的!你們連著把前五的名次全占了,太絕了!理科強基二班的數學太強了。”

柯百木把話題搶去:“你別學科歧視,數學不分文理班。”他說著轉向劉蕭蕭,“這是我組長,厲害吧,她叫劉蕭蕭。”

八班的走廊外集滿了人,用老師的話形容就是:比菜市場還鬧騰。

柯百木露出笑容,眉毛一挑:“組長你看你多厲害。”

劉蕭蕭點著頭,語氣帶著不服氣:“你還第一呢!”

“可你跟我的分數就差了一點點不是嗎?再仔細一點你就可以超越我了。”

馬蕭竹的身上掛著賀涵。

“下來,這人多。”馬蕭竹在勸,但他心裏挺享受,對著江燃投出勝利者的眼神。

“不要!把我舉高看的遠。”賀涵趁機親了一口馬蕭竹的側臉,下一秒腳落地朝著八班的門口跑,這對他來說是最安全的庇護所!

馬蕭竹有機會抓住賀涵,但他放棄了,心裏比抹了蜜還甜。

江燃從馬蕭竹戰勝者的表情感受到了挑釁,但他跟白欲現在這種情況可以嗎?可以像以前一樣嗎?

他心裏很想。

這份挑釁他不接受。

“欲兒。”

白欲擡頭看住他,他已經好久沒聽到江燃這樣叫他了。

“你……這麽厲害呀。”

靠!說不出口!

白欲從江燃躲閃的眼神捕捉到他的心思,就那瞬間,白欲有十足的把握知道江燃想說什麽。

白欲聽江燃誇他,他篤定江燃想說的絕對不是誇他,肯定跟別的有關!

為什麽止於口?你主動退步,我向你邁出了很多步。

“謝了。”白欲默認自己不知道江燃想的什麽。

距離上課鈴的接近,走廊的人墻終於塌陷。他們陸續聽到關於自己的好消息,年級走廊狂奔的人又添了。

白欲進班前突然掉頭:“你確定沒話跟我說了?”

江燃下意識點頭,發覺不對勁連著搖頭:“我先回班了。”

白欲不指望江燃說出,這個不適合現在的他們。

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於梓潼離開的那刻變得好遠,不管是怎麽相處,江燃的狀態很難回到白欲認識的江燃。那個看起來愛笑樂觀向日葵般的男孩,白欲深入接觸才發現這些都是他的偽裝,他脆弱自卑自尊心強。

你選擇退開的步伐由我補齊。

白欲回到班內,八班鬧開鍋,第一手消息從辦公室傳來——有人放棄保送資格。

白欲無暇顧及,他回到座位發現窗外不再是“作業”樹,以至於在晚自習可以看到更廣的天。

白欲記得他高一的小心思是在紅簽寫上江燃的名字。眨眼就高三了,距離掛紅簽的時間越來越近。

上課鈴準時響起,八班由最鬧騰變得最安靜。

高三的生活是在題海中度過,他們都想著現在寫一道題,高考就可以寫的更快。

白欲會在課間背書時聽到前後桌的談話。

“真希望明年也見的到你。”前桌的椅子抵在後桌上。

“約出來不就好了。”後桌將卷翻面,筆動嘴也沒閑著:“咋滴?”

前桌的椅子瞬間筆直,也不抵著桌了,他幹脆直視後桌:“上一所不行嗎!天天見面我也不用約你出來了!”

後桌勾起嘴角。“傻。”他將筆敲在前桌的肩上:“去看雪的城市。”

皓清塔的早晨人很少,天色未亮,在廟後面有人憧憬未來。

“欲兒,我們一起考大學吧,一起去省外看場雪”

你是否還記得這個約定。

卷子出現小黑點,白欲重新投入學習。他喜歡的人可是英語省一,在宛江這個競爭力強的地方,特別是高三,誰都可以被超越。

宛江作為市一的高中,每屆招收的學生不到四百,全市最好的都集中在這。

白欲還記得他初中為了進宛江,把拉小提琴的時間用在做題上,中考終於在全市前列有了名額。

一起去看雪的城市吧。

白欲在心裏重覆。

他的高中生活有了江燃和賀涵他們變得不再單調。

放學的時候,路過八班的江燃撞見準備離開的白欲,他主動攔截白欲。

“一起走?”

江燃主動提出的,白欲怎麽可能搖頭。

放學的路上有很多人,他們聊著班裏得知獲獎名單的盛狀,對自己的情況只字不提。

眼看離分別的時間越來越近,白欲這一路從江燃的微表情試探出他比他還想提。

這次我先提了,江燃同學。

白欲等待江燃不再提別人,他抓住時機:“我雖然考的沒你好但……給個放學一起回家的機會吧。”

白欲在等江燃的回應,他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就只需要放學一起回家。

既然可以接受我在這裏等你,為什麽不可以接受明面上的一起走。

江燃眼神裏閃過詫異。

他不覺得白欲的要求過分。

該怎麽回答……

江燃在慢慢走出江平度制造的陰影,他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讓自己走出自己設下的結界。

他看了很多心理書,在網上搜了很多心理視頻。

他想通了但好像沒有。

可以直視於梓潼的死亡,但他無法面對江平度,好在這個人渣被關監獄裏。

一旦江燃想到他的基因有江平度的部分,就對自己感到惡心。暴力、賭博,他不想成為江平度。

江燃借著白欲放學制造的偶遇,從白欲眼裏看到他自己,在白欲身邊讓他覺得很自在,就如魚得到水一樣。

他其實想對白欲直說:“別等我了。”但他做不到,他僅僅做得到跟白欲用協商的語氣說出這話。這樣的語氣對白欲來說是沒用的,江燃想不出更好的對策。

江燃並不想放學獨自走。

白欲制造的偶遇讓他每天都更加期待。

“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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