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不想見 請琵琶精不如請紀公子。……

關燈
第101章 不想見 請琵琶精不如請紀公子。……

蕭歲溫翻墻進了將軍府, 螢火蟲正往側院去,這裏守衛和巡視都很多,他擡手打了個響指, 所有人霎那間迷迷糊糊睜不開眼。

困倦的守衛只覺一陣風起, 又忽然精神了, 四下一瞧, 什麽也沒有。

蕭歲溫跟著螢火蟲來到水牢門前, 此處更是重兵把守。

可他想不通, 紀慕人為何會被抓到水牢裏來,以紀慕人, 或者說,以扶櫻的本事,絕不可能被普通凡人關進牢獄。

蕭歲溫再一打響指, 身影一閃,進了水牢。

水牢中沒有看守的人, 這裏昏暗腥臭, 他的腳步很輕,走了幾步, 身旁又一只殘燭燒盡。

“你怎麽在這?”蕭歲溫停在一間水牢旁,臭味讓他犯惡心,但他沒有掩鼻。

無夕聞言,睜開了眼。他並沒有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

無夕沒有回答,又閉上了眼。

蕭歲溫轉眸看向更裏面的水牢,那邊的燭光更暗一些。

他朝裏面走, 停在那水牢邊朝裏看,裏面關的不是紀慕人。

是一個怪物。

蕭歲溫皺眉,擡手掩鼻, 看了半響,也看不出這全身掛著泥的東西是什麽。

他轉身要回去,正巧聽見外面有人進來,於是側身躲在一根柱子後面。

進來的是送飯的。

那送飯的費了好半天功夫才打開了裏三層外三層的鎖鏈,將今日稍微豐盛的餐食放在托盤上,他原是想將托盤浮在水上,推到無夕身前,但就在要推的時候,不知哪根神經搭錯,竟拿起碗,將冒香氣的燉骨湯全都倒進了水裏。

“我們這些怪物都是喝泔水的吧?”那人的臉是冬瓜狀,笑起來臉上都是褶皺和傷疤。

他說罷,又快速將重重鐵鏈鎖好,隨後換上四張新的符咒貼在牢門上。

送完無夕的飯,這人就慢吞吞地走出去了,邊走還變搖晃身子哼著詭異的小曲。

蕭歲溫從柱子後走出來,悄無聲息回到水牢邊。

他看了一眼門上的符咒,這符咒畫的工整覆雜,定是出自一個嚴肅板正的畫符老手,他擡手揭下其中一張,湊到鼻前聞了聞。

全是邪氣。

他又將符咒貼了回去,扭頭朝裏面問了一句:“你家掌門在哪?”

無夕沒有擡頭看蕭歲溫,冷淡地說了句:“在你身後。”

蕭歲溫一驚,猛地回頭,可他想想就該知道,他家哥哥的氣息他不可能感知不到。

果然被耍了。

“你還想不想出來。”蕭歲溫不氣,語氣淡漠。

“我想出便出,我不想出便不出。”無夕的眸子白的像初雪,說話間,霜氣四溢,水牢裏的水漸漸凝出浮冰。

蕭歲溫好笑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之時,牢門上的鐵鏈嘩啦啦往下落,就連無夕腰間及腳腕處的鐵鏈也斷裂開了。

無夕雙眉緊蹙:“多管閑事。”他擡手一揮,將地上的鐵鏈拉回到門鎖上,重新栓好,並加以冰封。

走了幾步的蕭歲溫微微回眸,又揚長而去。

“掌門,您不會就是在等閻君吧?”無岸站在水牢屋頂上,看著下方蕭歲溫離開的背影。

他旁邊屈腿坐著的正是紀慕人。

夜風漸涼,京城的夜晚燈火璀璨。

紀慕人垂眸看了一眼那個悄然離開的孤獨黑影,又將眸光移至遠處一片橘紅暖色之中。

“京城原來這麽美。”紀慕人說這句話時,眼角映著微紅,不知是淚光還是燭光,“與鬼城焚燒的火一樣耀眼。”

無岸聽不懂:“鬼城的火?那地方我沒去過,比金雲門好玩嗎?”

紀慕人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身後被五花大綁的莫溶溶身旁。

“真正的莫溶溶在何處?”

假莫溶溶就這麽看著紀慕人,眸光中全是玩味兒的打探,“嘶,這般姿色......怪不得能迷得閻君神魂顛倒。”

紀慕人擡臂,掐住他的脖子,“我就算殺了你,歲溫也不會怪我。”

假莫溶溶笑起來,道:“可你不會殺我,你可是扶櫻啊,善良潔白的太、子、殿、下。”

紀慕人五指發力,隱隱咬牙,可他終於還是松了手,“扶櫻不殺生,慕人不一樣。”

他站在水牢屋頂,視線還不夠高,京城的許多高樓像紮進夜色的長劍,刺眼又堅硬,他擡著頭,看不見那些地方站著什麽人。

他要上去。

以慕人的身份上去。

“萬妖谷、千花錦、金雲門......歲溫,你究竟在找什麽,你究竟......要得到什麽。”

日子接連過去。

蕭歲溫始終沒能找到紀慕人,起初他以為紀慕人出了什麽事,日夜著急尋找,他動用所有人脈,無果。

後來他也就不再找了。

這般費力都沒找到,只有一個可能。

紀慕人故意躲著他,不想見他。

冥界的天子殿依然清冷,蕭歲溫躺在院中的椅子上,擡頭看天。

“閻君,您,您都在殿中待了七日了,都要捂臭了,你要不去人間溜達溜達?”

新來的小鬼侍說話不知輕重,但他出於好心,這位呆若石像的閻君想必不會計較。

“你瞎說什麽鬼話!”旁邊的小鬼侍捅了捅他,揚起一張可怖又好笑的笑臉,湊到蕭歲溫跟前,掐著嗓子裝溫柔:“閻君,您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我請鬼醫先生來給您看看?”

蕭歲溫眼睛一眨不眨,手指也不動一下,小鬼侍都想湊過去聽聽他心跳是否正常。

“哎!請什麽鬼醫,請那琵琶精啊,聽說她是鬼城第一絕色,能歌善舞,請她跳一支舞得花一條命呢!”

一個看上去膽子最小的小鬼侍訕訕道:“我,我看請琵琶精不如請紀公子......”

蕭歲溫眼睫顫了一下。

幾個小鬼侍面面相覷,一下子明白了,全體轉身互相搭肩,低著頭悄聲密謀。

“誰去請紀公子?”

“上哪請,聽說閻君這些天都在找紀公子,都去求天界雨神了,也找不到人,我們哪有那個本事。”

“要怪就怪閻君性格古怪,脾氣還不好,就算是紀公子那樣溫柔如水之人,也被咱閻君氣走了。”

“這下好了,閻君恐怕要孤獨終老了,天下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會對閻君好了,不如咱們去找個與紀公子長相相仿之人?”

“我覺得可行,聽說紀公子有個哥哥,還有個弟弟,咱把他們全都弄來!”

“就這麽辦!”

幾個小鬼侍商議完,回過頭就撞見蹲在地上看他們密謀的蕭歲溫。

“閻......”

幾個小鬼侍只覺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蕭歲溫拎著腳扔出了天子殿。

蕭歲溫面無表情道:“愛找誰找誰,別回來。”

啪——

天子殿的大門重重關上。

幾個小鬼侍大眼瞪小眼,膽子最小的發出驚嚇哽咽,眼淚要出不出,全身發抖,喉間溢出奇怪的聲音。

其餘幾個又勾肩搭背,俯身密謀。

結論就是——他們要親自去找那位紀公子。

小鬼侍收拾好行囊,背上背著五顏六色的包裹,它們圍坐在天子殿門前,中間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咱們扔石頭,誰扔到哪誰就去哪,這是最公平的。”個頭最大的小鬼侍雙手環抱,頗有一副大哥樣。

其餘小鬼侍點頭。

圍坐的有五個,從這位“大哥”開始,他閉眼一扔,石頭落在了“京城”上。

他眨眨眼,擡頭細細一想,道:“聽說京城是人間皇帝住的地方,說不定紀公子不喜歡冥界皇帝,卻喜歡那人間皇帝,我覺得此處最有可能!”

其餘小鬼侍頻頻點頭,第二個小鬼侍撿起石頭開始扔,後面幾個依次再扔。

“涼城。”

“喜城。”

“陰陽岳。”

“靈山。”

“不歸墟......”膽子最小的那個小鬼侍吸了吸鼻子,問說:“這地方在哪?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那“大哥”一驚,眼珠一轉,道:“祿祿,你選了個好地方,不歸墟在萬妖谷,現在萬妖谷已經荒廢啦,沒人會去那裏,閻君肯定也沒去那找過,說不定紀公子就躲在那!你要是找到了紀公子啊,閻君肯定給你封賞,或是天天把你帶在身邊,那可太有面兒了!”

祿祿一聽,雙眼放光,擡手擦了擦鼻涕,卷起不合身的寬大袖子,拍了拍胸脯道:“放心交給我吧!”

目的地分配完,幾個小鬼侍朝四面八方一哄而散。

而他們要找的那位溫柔如水的紀公子,此時正巧就在萬妖谷的不歸墟門前。

咚咚咚——

紀慕人敲了敲院門,來開門的是裏面的守衛,守衛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是何人?”

紀慕人擡起頭,頗有禮貌道:“我是天界神侍,來找萬妖谷谷主。”

“天界來的?”守衛警惕起來,問道:“天上哪個殿的?找谷主何事?還有,你為何戴著面紗,揭下來我瞧瞧。”

“我是雨神殿的。”紀慕人擡手揭下一半面紗,道:“我這臉受了傷,全都爛了,怕嚇著谷主。”

守衛抻頭一看,果然見他一臉血痕,還生了濃瘡,十分惡心,守衛擺了擺手,不想再看,“等著我去通報。”

紀慕人點了點頭,待那守衛再來時,冥鳳也跟了出來,那守衛指了指紀慕人,對冥鳳道:“谷主,就是他。”

“你說你是天界來的?可否證明?”

紀慕人見是冥鳳,心中一驚。

他取下腰間令牌,遞給冥鳳,冥鳳接過一看,上面寫著“雨神殿神侍-宿禪”。

“你臉怎麽了,如何受的傷?”冥鳳將腰牌還給紀慕人。

“這正是我要來告知您的。”紀慕人將腰牌掛回腰間,擡頭道:“天界遭受冥界襲擊,我的臉是被鬼火燒傷的,幸得雨神極力相救,我來給您通報一聲,冥界之人很快就會來萬妖谷,請您做好戒備,莫讓萬妖谷的生靈受到傷害。”

“鬼火?”冥鳳對冥界十分熟悉,深知這天下會使用鬼火之人屈指可數,“我如何相信你?”

紀慕人道:“等萬妖谷落敗,成了冥界掌控之地,您自然就會信我了。”

冥鳳不敢做主,回頭對跟在身後穿白色鬥篷的侍女說:“帶這位神侍去見姥姥。”

侍女點頭,在前邊帶路。

紀慕人跨進不歸墟大門時,藏在袖中的手飛出一根銀針,這銀針戳進不歸墟的結界之中,使結界麻痹了一瞬,火光電石的剎那,整個萬妖谷門洞大開,結界暫散。

但也就這一瞬,並不引人註意。

也就在這一瞬,無岸翻墻進了不歸墟。

而在谷外林子裏,杵著長樹枝瞎走的祿祿,恰好一只腳邁進忽然顯現的萬妖谷大門之中,他嚇了一跳,全身一顫,抱著樹枝縮瑟身子,再定睛一看,眼前變成一片荒蕪的沙地,沙地上放著密密麻麻無數囚籠,每個囚籠中都關著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