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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想念 你難道是閻君的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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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想念 你難道是閻君的小寶貝?……

紀慕人頭戴白色面紗, 整張臉都藏在面紗之下,臉上又做了偽裝,輕易不會被誰認出來。

只是身上的靈氣難掩, 於是只能扮作天上神侍。

侍女帶著他來到姥姥屋前, 屋內烏煙瘴氣, 紀慕人的面紗擋住了煙氣, 但跟過來躲在屋頂的無岸, 嗆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這個小畜牲, 到底會不會放蠱!咳咳咳......誰教你在屋子裏放淚煙蠱的,這東西沒得個解法, 你存心害老太婆是不是!!小混賬!”

姥姥一邊流淚,一邊扇著扇子從煙霧中跌撞出來。

身邊沒個攙扶的人,姥姥踩空了臺階, 身子一歪就往下跌。

這恰好就撞在紀慕人身上,紀慕人張開手臂, 一把扶住姥姥。

“您沒事吧?”

姥姥嚇得後背發汗, 但覺雙臂被一道堅實的力給抓住,擡頭一看, 竟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姥姥眉開眼笑問道:“你是新來的?嘖嘖,讓姥姥瞧瞧長得如何?”

領路的侍女忙上前,道:“姥姥,這位是天界來的,谷主讓我帶他來見姥姥。”

姥姥皺起一張松弛的臉皮, 傾身望著面覆白紗的紀慕人,問道:“我老太婆從未與天界打過交道,你身上的靈氣臭死了, 離我遠點。”

姥姥一甩手臂,扇著扇子準備轉身往屋內走。

紀慕人上前一步,拉住姥姥手臂,道:“姥姥您慢點走,註意看臺階。”

姥姥心一驚,垂眸望著紀慕人袖中的銀針,這銀針針頭有綠色的毒汁,這毒汁是苗疆劇毒,姥姥認得。

姥姥黑眼仁往上一瞟,透過白紗隱隱看見紀慕人滿是血痕的臉,心道:“竟找得到苗疆劇毒,還只身進入不歸墟,這家夥八成是個沒頭腦的瘋子,這天下最不能惹的就是瘋子。”

“行吧,那就跟我進來,我倒聽聽,你要說什麽。”姥姥在紀慕人的“攙扶”下,走進屋子。

紀慕人松了手,轉身關了門。

“事出緊急,多有得罪,請姥姥原諒。”紀慕人俯身,向姥姥道歉。

屋子的白煙沒有完全消散,姥姥擦著眼角熏出來的淚,道:“別整這出,開門見山有話就說。”

紀慕人頓了頓,才道:“晚輩乃是雨神殿神侍,前幾日冥界襲擊了天界,造成不少人員傷亡,我被雨神救下,但面目盡毀,我本想了卻此生,卻無意中聽見冥界小鬼說冥界下一步便要占領萬妖谷。

這事本與我無關,但雨神大人心系蒼生,不忍看生靈塗炭,於是命我前來通報。”

“冥界襲擊天界?”姥姥的淚水怎麽擦也才不完,“顯而易見的謊言,冥界要是襲擊了天界,天界早就在收拾爛攤子了,以天君那小子的性格,動靜不會小,別把我老太婆當傻子,說吧,來這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瞞不過姥姥。”紀慕人低頭想了想又道:“我確有一事相求。”

“哼。”姥姥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癱成一團。

紀慕人道:“我做雨神殿神侍之前,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父母死於妖物之手,至今查不出線索,無法替父母報仇,聽聞萬妖谷有一位通天曉地的姥姥,於是前來想請姥姥幫忙。”

姥姥坐在椅子上,就這麽看著紀慕人,她點了煙鬥,道:“我憑什麽要幫你?”

紀慕人向前一步,輕聲道:“我能幫姥姥實現畢生之願。”

姥姥眼珠向下一撇,深深吸了口煙,又猛地將煙霧全都吐到了紀慕人的面紗上,這煙霧帶著一股隱隱的力,穿透面紗,紀慕人忍著沒咳嗽,在那煙霧中,聞到了血的味道。

“說說。”姥姥的聲音蒼老卻有力。

紀慕人伸手從懷裏一掏,姥姥緊盯著他的動作。

忽然間屋頂一聲巨響,無岸鑿了個窟窿從天而降,他逼近紀慕人,搶走他手中的東西,並道:“好你個小賊,今日總算讓我逮住你了!”

紀慕人手掌一空,立即伸手去擒無岸,他腳下步伐輕盈變換,清風一蕩,屋中白煙迷亂。

姥姥像一團泥似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雙眼緊緊追隨著朦朧中的虛影,那雙黑眼仁轉動極快。

白煙散盡之時,煙塵中的兩個人影巋然不動,姥姥疑心地皺起眉,又輕輕吸了一嘴煙鬥。

一口煙吐出,白煙悠悠飄遠,在觸上紀慕人時消散。

紀慕人倏地拔出手中匕首,無岸腹間的血噴湧而出,他一把推開無岸,無岸不甘心地望著紀慕人,倒地之時,右手憑空抓了一下,似是執著地想要拿到什麽東西。

紀慕人不管倒地的無岸,轉身看著姥姥,伸出了手。

掌中赫然一顆金光璀璨的珠子。

“您要的東西。”紀慕人伸手,道:“金雲門的掌門金珠。”

姥姥雙目圓睜,身子顫顫巍巍向前傾,嘴巴越張越大,貪婪地望著那顆珠子。

“你究竟,究竟是什麽人。”姥姥含著煙嘴,眼睛沒離開過金珠。

“雨神殿神侍。”紀慕人平靜地回答。

姥姥移動眼珠子,望向紀慕人眼睛的位置,“你要我做什麽?”

她知道紀慕人不會這麽好心幫她拿到金珠,但如果對方開出過分的條件,她便打算殺人埋屍,奪走金珠。

“我想找到殺死我父母的兇手,僅此而已。”紀慕人收掌,握著金珠,道:“只要姥姥肯幫我,告訴我關於我父母的事,這金珠我便奉上。”

姥姥吸了口煙,不緊不慢吐了,“你父母是什麽人?”

紀慕人道:“我父親曾是雨神手下的一位護衛,母親是個普通人,姥姥應該對當年天劫之事十分清楚,我母親便死在那時,我想回到過去,找到真兇。”

紀慕人這麽說並不是天方夜譚,他知道眼前這位姥姥真名叫做“夢姬”,她會一種叫做“前塵舊夢”的蠱術,這種蠱術能把人帶到過去,但夢姬不會輕易用這蠱術,想必是因為傷害很大。

但紀慕人有必勝的籌碼。

夢姬終其一生都想進入金雲門,執掌金雲門。

“哼,小子,回到過去不是什麽好事。”夢姬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天花板,她在吞雲吐霧間嘆了口氣,“別執著報仇,報仇是世上最蠢的事。”

紀慕人當然不是為了找什麽殺害父母的兇手而來,但眼下找不到別的說辭,便道:“父母生養大於天,我若不找到兇手,此生死不瞑目,姥姥也有家人,若是姥姥父母兒女慘死他人之手,您也不會放任,還請姥姥體諒我赤誠之心,金珠已經為您找來了,這是一筆不虧的交易。”

夢姬移眸,瞧了一眼紀慕人手中的金珠。

“行,不僅不虧,我還賺大了。”姥姥拿著手中的煙鬥,在桌沿敲了敲,煙灰撲簌簌落在地上,她左右移動身體,好不容易站了起來,“跟我來吧。”

姥姥佝僂著圓滾滾的身子,往門外走,路過無岸時,斜眼一瞧,看見無岸耳垂處的金箔。

她什麽話也沒說,慢悠悠走了出去。

紀慕人緊跟其後,轉身時,用腳踢了一下無岸的靴子,無岸睜開一只眼,朝他吐了吐舌頭。

夢姬出了房門,就有四個身穿紅色喜服,頭戴元寶帽的怪人擡著一把破舊的竹椅跪在門前。

紀慕人透過面紗,瞧見這四人面相醜陋,身材怪異。

夢姬坐上竹椅,搖搖晃晃被擡了起來。

紀慕人想起之前給蕭歲溫擡轎的四個小鬼,比起來,那四個怪可愛的。

正想著,身後忽然有侍女沖上前,攔在轎前。

“姥姥,我們在禁地發現了冥界之人,谷主讓我來問您,是否要徹底封閉萬妖谷?”

夢姬擡手喊停,轉眸看向侍女,“冥界的什麽人?多少人,來幹什麽的?”

侍女道:“只有一個,不知其身份,也不知其來的目的。”

夢姬皺起眉,一張臉扭曲的難看,“帶上來我瞧瞧。”

侍女點頭,轉身揮手,遠處等候的兩個侍女走上前,姥姥側頭一看,侍女帶上來的是個小鬼。

這小鬼就是一只小精怪,頭大身小,額前一對短小的角,眼睛圓溜溜緊張地到處看,身上穿著一件很大的拖地舊衣,背上背著一個草綠色包裹。小鬼雙手顫抖地垂在身側,肩膀一直聳動,頻頻哽咽,看似在哭,卻怎麽也流不出淚來。

“就這麽個小玩意兒??”夢姬差點驚掉下巴,“不就是個冥界小鬼,就把你們嚇得要封閉萬妖谷了?窩囊東西。”

那小鬼一雙大眼睛瞧著夢姬,許是被夢姬一張肥大又滿是褶皺的臉嚇壞了,哽咽地整個身子都在抖動,喉間溢出類似驢子的嘶鳴。

“祿祿錯了,祿祿,再也不亂跑了。”小鬼慌張的四下張望,不知道該看哪裏,他額頭上還幾道血痕,像是被劍傷的,手臂上掛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傷口清晰可見。“求求,求求閻君大人,來,來帶我回去。”

紀慕人忽地轉眸,看向祿祿。

夢姬瞇著眼盯著祿祿看了看,問道:“你這個小玩意兒,是怎麽進來的?冥界的小鬼怎麽可能找得到萬妖谷的入口?”

祿祿身體擺動,細小的手指交錯摩擦,他低頭又擡頭,一雙光著的腳來回起落,“我不知道,我們做錯事了,我們說要把長得像紀公子的人都帶回去送給閻君,閻君生氣把我們扔出來了,我們打算找紀公子回去,讓閻君消氣,這樣閻君就不會整日發呆,就啃出天子殿透透氣了。”

紀慕人手心忽然出汗,掌心一陣刺痛感。

祿祿一口氣說完,在場除了紀慕人,誰也聽不懂。

夢姬沒工夫,也沒心思聽,擺擺手,道:“扔進血池,這種小東西別來煩我,接下來我有要緊事處理,除非萬妖谷塌了,否則別來煩我。”

侍女一聽,俯身道歉。

夢姬的轎子又搖晃著上前,侍女揪著祿祿的後領,將他往血池拖,祿祿喉間溢出哭聲,嘶喊道:“閻君救救我,救救祿祿,祿祿以後會好好聽話,絕不亂跑,祿祿不要封賞了,不要了,祿祿每日都幫您端水,幫您擦紀公子的畫像,您救救祿祿,閻君......”

“等等。”紀慕人轉頭喊了一聲。

侍女停下腳步。

紀慕人走到夢姬轎旁,夢姬也擡手停了轎。

“怎麽,你還要伸手管管冥界的事?”

紀慕人微微俯身,道:“姥姥,這小鬼一直說‘閻君’,想必是閻君身旁的小鬼,雨神大人與閻君有些恩怨,不知姥姥可否將這小鬼交給我,讓我問問話。”

夢姬回過頭,對侍女道:“送給他吧。”

侍女手一推,將祿祿推到紀慕人身前,祿祿跌跌撞撞,撲到了紀慕人腿上,紀慕人只覺一陣猛力襲身,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撞了過來,差點讓他站不穩。

這力絕不是這瘦小的祿祿身上的。

是他身後的包裹。

這麽沈......這小鬼不會把天子殿的金銀帶出來了吧。

紀慕人伸手扶了一下祿祿,道:“好好跟著我。”

祿祿擡頭,它看不見面紗之下的人臉,但聽聲音覺得有些熟悉,想了想道:“您,您的聲音,好像紀公子啊。”

紀慕人一驚,緊張地看向乘轎遠去的夢姬,而後俯身對祿祿道:“要想活命,現在開始一個字也不許說。”

祿祿一聽,低下頭,雙手食指快速交疊纏繞,“我不說話,請您救救我,帶我去找閻君,他一定會重金感謝您的。”

紀慕人一聽,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憋著笑,本想問“你難道是閻君的小寶貝?”

可那一瞬,他的笑又凝固了,想起蕭歲溫對他的隱瞞,想起身邊莫溶溶遭蕭歲溫調換,他的心一下子沈到谷底。

蕭歲溫什麽都不告訴他。

他轉身往前走,什麽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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