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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破例 以後聽你二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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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破例 以後聽你二哥的話。

“閻君, 對你還好嗎?”扶月忽然問道。

紀慕人擡頭,不知扶月為何忽然問到歲溫。

他想到世人對閻君的誤解,總說閻王爺孤冷無情, 他怕扶月對歲溫印象不好, 於是笑起來道:“閻君待所有人都很好, 與大家相處都很融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紀慕人好像隱隱瞧見扶月面紗下的嘴角向上揚了一下。

“慕人, 後會有期。”扶月說罷, 轉身跟著白至雅走了。

紀慕人本以為扶月的“後會有期”是輪回中再見的意思,但當他回到臨香臺的時候, 司徒煙雨忽然抓著他道:“殿下,小玉玉那裏又出事了!”

“怎麽了?”紀慕人喝了口水問。

“生死薄啊,生死薄上死了的許多人忽然活了!”司徒煙雨看熱鬧不嫌事大, 面上還帶著笑。

紀慕人放下杯子,想了想問:“是因為送行者放行的原因嗎?”

司徒煙雨擺擺手, 道:“哪是啊, 送行者審判之後生死薄才會有所記錄,再說了, 殿下你是知道送行者審判規定的,若非對國之社稷有功,或是舍己救下一百人以上,都不能得到放行特權。”

紀慕人眨眨眼,就這麽看著司徒煙雨,想起自己在人間做任務時, 將所有人都放行了。

“送行者不是根據自己的判斷審判的嗎,怎麽還有規定,是誰規定的?”

這話問的司徒煙雨懵了一下, “是啊,這是誰規定的,難道是天君?哎呀,反正自古就有這個規定。”

“那若是違反了這個規定,會怎樣?”

“殿下這麽問......莫不是您都把人放行了吧??”

紀慕人點了點頭,又道:“若對方是一個大惡人,我定會毫不留情審判,可對一個普通人,我實在不忍心至他於死地。”

司徒煙雨知道他家殿下的脾性,這種事對於一心拯救天下蒼生的扶櫻來說,的確難為人了。

“殿下別擔心,您可是天界太子,日後這些規定都是您說的算,你想放誰就放誰,不必管那些條條框框的,不過話說回來......”司徒煙雨看向紀慕人,奇怪問道:“送行者都是被選出來的,您怎麽會成了送行者的?”

聽見司徒煙雨說“天界太子”四字,紀慕人心又“咯噔”一下,忽然很堵,他神色淡淡,道:“我無意中拿到一塊木令,在那之後,就需要做這些任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拿到木令的人,都需要做任務......

“不可能的,只有選拔出來的人,才能做送行者任務,或許是因為殿下是太子吧,您太強了,沒準那木令之前的主人實在太弱,它以有這樣的主人而羞愧,就毫不猶豫選擇了您,誰不想跟著您啊。”

紀慕人覺得荒唐,笑了一下,他又突然想起扶月的身影,不知為何,扶月撫著自己後腦時,那股溫暖讓他難以忘懷,想著想著,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擡起頭問司徒煙雨道:“人死了以後,會有溫度嗎?”

司徒煙雨趴在桌上,百無聊賴,他玩著桌布,道:“人死了怎麽會有溫度呢,當然沒有。”

紀慕人忽然起身,恍然大悟道:“對啊,有溫度證明人還活著!!所以殿下和我說了‘後會有期’,我怎麽沒想到呢!!”

“殿下?哪個殿下?不就只有您一位殿下嗎......”司徒煙雨困意來襲,閉著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聽見紀慕人問了他一句:“歲溫呢?”

他迷迷糊糊好像回答道:“回人間了。”

蕭歲溫接到木令任務時,尋著指引居然來到了紀府門前。

他左右移動身子,發現那紅線指的都是紀府那道朱門內。

蕭歲溫想越墻而入,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擡手敲了門。

來開門的是紀楚衣。

“哎!!神官哥哥你怎麽來了!”紀楚衣伸頭往蕭歲溫身後看,在找他二哥。

蕭歲溫見那紅線不是指到紀楚衣身上的,那指引還在紀府更裏面,他問紀楚衣道:“你二哥不是讓你待在他屋裏,你為何出來?”

紀楚衣見蕭歲溫是獨自來的,沒有他二哥護著,對眼前這位多少還是有些怕的,他怯怯地低下頭,眼神裏有小心翼翼的閃躲,蕭歲溫垂眸時,瞧見他雙眉微微蹙起,他小聲道:“因為......紀府死了好多人,沒人來開門了。”

紀楚衣其實和紀慕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可是這微蹙眉宇的神態,卻很相似。或許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

他想起扶櫻就是如此,好像隨時都笑容滿面,但一背過身,愁容就上來了。

蕭歲溫站在門口,身影像一道黑幕,將紀楚衣整個罩住,他沒想到紀楚衣這麽瘦,像他家哥哥一樣瘦,可是初見扶櫻時不是這樣的。

初見那日,扶櫻救了他,他覺得蹲在身後保護他的扶櫻如此高大,溫暖,像從天而降的神。

那時候他覺得世上有了可以保護他的人。

“以後聽你二哥的話,叫你待著就別出來,要是敲門的是一只吃人的妖,你二哥此刻連你屍骨都找不到——”

蕭歲溫話沒說完就停住了,“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紀楚衣瞪著雙眼,面色驚異,蕭歲溫還以為他聽到被妖吃,知道怕了,但紀楚衣卻大驚道:“神官哥哥,你今天怎麽說這麽多話?是我二哥怎麽了嗎?他出事了?難道你是來幫他安頓家人的???”

蕭歲溫楞了一下,隨即不怎麽想在這廢話了,快點做完任務回去見他家哥哥要緊。

蕭歲溫搖搖頭,從紀楚衣身旁走過,朝著紅線指引的地方去,紀楚衣嘰嘰喳喳跟在他身後,一直問他二哥怎麽了。

蕭歲溫聽得煩,伸手就想給個結界隔開嘈雜,但一擡頭時,發現自己跟著紅線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正是紀老夫人的院子。

紀老夫人恰巧抱著一只野貓走出屋子,那只貓乖巧,老夫人將貓放在地上,撫了撫,道:“我想收留你,可是你總想著外面的世界,比起我這個老太婆你更喜歡和你的朋友們待在一起吧?那就去找他們吧。”

紀老夫人說完,看著貓舔了舔爪子,好像對她笑了一下似的,“喵”了一聲,隨即轉身跳上了墻院。

老夫人濁目泛紅,感嘆道:“你真像那個孩子,老人家是留不住年輕人的,那就去吧,去管那更大的天地吧。”

蕭歲溫望著手中木令的紅線,直直對準了老夫人,他放下手,朝前走去。

紀楚衣以為蕭歲溫要和祖母說二哥的什麽事,於是在後面安靜地跟著。

過了許久,紀府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沒人來開門。

紀慕人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伸手要推門,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

“呦,紀二公子,正好在這遇見您!”

紀慕人轉過身,見是珠寶鋪子的夥計,那夥計手裏捧著個木匣子,像獻寶貝似的小跑而來。

“這是前些日子您讓做的玉飾,已經做好了。”夥計走到紀慕人身前,遞上木匣子。

“多謝。”紀慕人接過木匣子,打開一看是一塊玉佩。

他拿出玉佩看了看,“掌櫃手藝果然好,竟做的這樣精致!”

“二公子您喜歡就好!”

“喜歡。”紀慕人其實以為掌櫃會將玉做成頸部掛飾,這樣他還能把那幾個字藏在衣服裏,他翻過玉佩就見背後明晃晃四個字“吾妻慕人”,他嘴角抽了抽,這怎麽好意思天天配在腰間呢。

他把玉佩放進了錦袋裏,順便看了一眼那只小蛇,見其正在酣睡,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便轉身推開了紀府大門。

紀府異於往常,十分冷清,不止紀府,整個陰陽岳都很冷清。

他朝自己的屋子走,一路都在想該怎麽和楚衣說母親的事,好不容易走到門前,又徘徊不敢進去,就在門口走來走去。

“二哥,你回來了!!”

紀慕人一驚,回頭一看,紀楚衣正從院子裏跑來。

“你怎麽跑出來了?我不是設了結界嗎??”

“啊?結界?”紀楚衣不知道二哥在說什麽,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二哥,城中好像來了別的神官,與你在一起的那個神官哥哥已經過去了,你也要去嗎?”

“與我在一起的神官哥哥?你是說歲溫嗎?”紀慕人沒在乎天界派來了誰,問道:“歲溫來這裏做什麽?”

紀楚衣搖搖頭,道:“那哥哥拿著一塊木牌子就去了祖母屋中,祖母沒讓我進去,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屋中說了什麽。”

“你是說木令??歲溫是來......”紀慕人覺得大事不妙,蕭歲溫是來送行的。

他本來抱著一絲希望,認為祖母應該還活著,可是又一想,蕭歲溫是閻君,他連自己的祖母都送走了,怎麽會感情用事放走別人......

紀慕人一個勁兒往祖母院中跑,他原以為自己可以承受,可他著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兩旁的樹似乎都不真切了。

他下意識擡手擦了擦眼淚,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很奇怪。

在他還是扶櫻時,幾百年都不增掉過一滴眼淚。就算轉世為人,小時候好像也不大會哭,連摔跤摔的流血,也不會哭。

最近到底是怎麽了。

紀慕人跑進祖母院時,發現祖母的院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沒有忙進忙出的婢女,沒有修剪枝葉的師傅,也沒有咯咯叫的雞。

面前祖母的屋子開著門,裏面漆黑一片,好像時不時還有陰風穿入,就在他要誇門而入時,聽見院子一角傳來一聲貓叫,緊接著,祖母溫柔又寵溺道:“你怎麽又回來了,舍不得我這個老人家嗎?”

紀慕人扶著門框,倏然扭頭,見祖母蹲在一棵樹邊,手裏拿著什麽在餵一只小貓。

祖母撫著小貓的頭,道:“沒關系,想回來的時候便回來,只要老太婆我還在,什麽時候想回來都可以,朋友們欺負你了或是累了受傷了,就回來吧,老太婆我會護著你的。”

紀慕人本想跑過去的,可是他不敢往前走,他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他怕他一出現,祖母的話就好像應在他身上了,他怕在祖母面前哭。

紀慕人就這樣靠著門框漸漸滑坐在地上。

可他又是真的很開心。

祖母還活著。

歲溫放了祖母。

紀慕人屈起腿,將頭埋在雙臂間,紀楚衣跟過時,看見二哥肩膀聳動,他靜靜地坐在二哥身邊,他沒有拍他二哥的背。

只是望著祖母的背影說了句:“其實我在門口偷聽到了,神官哥哥說,這輩子他就只做這麽一次,除了二哥,他不會再放行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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