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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妖襲城 小歲溫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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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妖襲城 小歲溫不太一樣。

紀慕人正往紀府走, 蕭歲溫跟在紀慕人半步之後,回身一看,懸朝果然離了十步之距, 正左顧右盼。

“歲溫, 那位紅衣女子, 是地府哪位神官?”紀慕人忽然問。

蕭歲溫回過頭, 道:“那是地府陰帥之首, 鬼王。”

“鬼王?”這答案在紀慕人的意料之外, “鬼王也是地府神官嗎?那與江滅那個妖王有何區別?”

紀慕人對地府的神職不甚清楚,但說出口, 才發現不應該提江滅的,他想打岔說點其他事,蕭歲溫卻道:“身份屬於地府的都是地界神官, 鬼王統治百鬼,其實就像是天界小武神, 帶領一部分天兵, 而妖王活躍於人間,統領萬妖谷, 屬天界管轄。”

紀慕人點點頭,不再提江滅,趕緊岔話道:“今日白無常怎麽沒來,來的竟是黑無常?”

“不是我叫的他。”蕭歲溫道:“他是自己來的,我在地府很少見到黑白無常,只是方才看見他, 他與我打了個招呼,說是謝必安拜托他來的。”

紀慕人回頭,好像在思考什麽, 道:“歲溫,謝必安和雨神走的很近嗎?”

蕭歲溫搖了搖頭,二人的關系他也不是很了解,“謝必安偶爾會上天界,呈送地府文書,天界有專門管理三界文書的神殿,哥哥做武神的時候,應該在天界經常見到謝必安。”

紀慕人皺起眉,“沒什麽印象了。”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道:“東宮令我已經拿到手了,現在在人間辦事方便許多,枉死城的案子,歲溫有什麽想法嗎?”

蕭歲溫道:“我剛從小狐貍手裏拿來了枉死城的名冊,我打算先看看名冊上有什麽蹊蹺,恐怕只能先從死去的人裏找線索。”

“好,那便這麽辦。”

兩人走到紀府門前時,紀慕人先跨進門,蕭歲溫跟著擡腿,聽見身側有人喚他。

“歲溫啊。”

那聲音蒼老無力,語氣卻寵溺溫柔。

蕭歲溫駐足,轉過頭看向來人。

紀慕人聽見有人如此親切喚閻君,不免好奇,又從門內探出身子,跟著一同望去。

只見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婦人杵著一只金色拐杖,一步一步走過來,老婦人走得慢,拐杖觸地時,紀慕人瞧見輕盈的仙氣飄散出來。

紀慕人看著蕭歲溫,問道:“這位老神官是誰?”

蕭歲溫呆呆看著老婦人,回答道:“是,是金雲門的城主,金燕婆婆。”

“浮孤城?”紀慕人沒聽過這個地方,“是地府的嗎?”

蕭歲溫道:“是三界之外的。”

紀慕人懵了。

金燕婆婆幾乎跟懸朝一起走到了紀府門前,那婆婆看了懸朝一眼,懸朝明顯也不認識他。

“小懸朝也長大了啊。”金燕婆婆感嘆道。

懸朝道:“您認識我?”

懸朝說話之時,蕭歲溫移身擋在了懸朝身前,讓懸朝和紀慕人保持了距離,蕭歲溫對金燕婆婆道:“您怎麽來了?金雲門出什麽事了嗎?”

金燕婆婆寵溺地看著蕭歲溫,好像十分感慨,渾濁的眸中要溢出淚來,“金雲門沒事,婆婆來看看你,小歲溫已經好久沒來看婆婆了,叫婆婆想念得很啊。”

蕭歲溫沒有說話。

紀慕人見狀,趕緊道:“婆婆請進,有什麽話進來喝著熱茶慢慢說。”

紀慕人做了“請”的姿勢,金燕婆婆轉眸看向紀慕人,笑著點了點頭,微微俯下僵硬的身子,道:“多謝太子殿下。”

紀慕人一怔,“您......也認識我?”

金燕婆婆笑了笑:“您還未做太子之時,我就見過您了。”

不僅是紀慕人,旁邊的蕭歲溫和懸朝也覺得奇怪,沒太聽懂這句話的意思。懸朝還想著,難道這婆婆見過扶櫻小的時候?還是說見過輪回中的扶櫻?

那這位婆婆未免也活的太久了。

紀慕人將金燕婆婆請進了紀府,在客堂中坐著,婢女端了熱茶,走時在院中被大夫人叫住了。

“那老太太是誰?”

大夫人之前見過蕭歲溫,至於懸朝,想必也是紀慕人的好友,但忽然多了個老太太,就有些奇怪。

婢女搖搖頭,道:“奴婢也不知道。”

“去去去。”大夫人驅走婢女,在遠處細細看了會兒,沒瞧出什麽名堂,才不大痛快地走了。

大夫人一走,躲在樹後的紀楚衣探出腦袋來,對身邊的下人道:“二哥最近怎麽這麽多朋友,連這麽老的奶奶都有,二哥真是......”他在心中偷偷想“真是人脈廣的神官啊。”

那下人道:“這也正常,二公子幫著老爺打理生意,結交的能人自然多啊。”

紀楚衣一想,問道:“你們有看見之前那位紅衣服的公子沒有......苗疆來的那位。”說完他又揮揮手,道:“算了算了,別打擾我二哥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堂中金燕婆婆喝著熱茶,見幾個小輩都不說話,於是向紀慕人介紹道:“老身是金雲門的城主,這金雲門啊,是三界之外的一座孤城。”

紀慕人和懸朝都擡起頭,看著金燕婆婆。

“三界內偶爾會有迷途的生靈,不小心走出三界,在無望湖徘徊,走不出去,我都會收留這些生靈。”

“走出三界?”紀慕人好奇問道:“三界還有邊界嗎?如何會走得出去?”

金燕婆婆取下拐杖上墜著的一顆珠子,將珠子至於掌心,珠子立馬蕩出煙氣,在桌子上呈現出一片煙雲密布的鏡湖,金燕婆婆手指一點,湖面蕩起波紋,有一只小獸走了過來,婆婆道:“人的身體走不出三界,心卻走得出去。”

“那是迷途,也是歸路。”金燕婆婆看著在湖中央那焦急狂奔橫沖直撞的小獸,道:“人最終都會跳出輪回,無望湖接納眾生,迷惘無措的也好,勘破世間的也罷,只要來了,金雲門就是他們的歸宿。”

紀慕人見湖面上的小獸順著一道金色的水波而去,視線跟著轉到了一片金碧輝煌的城中。

紀慕人瞪大眼睛,這城中所有東西竟都是金子做的,紀慕人即使是陰陽岳最富,也沒見過這麽多金子。

“好耀眼的地方,去到金雲門的人豈不是不願意回來了?”

“是啊,金雲門美女如雲,金銀成山,想什麽便得什麽,誰也不想離開。”金燕婆婆說著擡頭看了蕭歲溫,道:“但有一個人例外。”

紀慕人循著金燕婆婆的目光,看向低著頭的蕭歲溫。

紀慕人忽然明白了,他道:“歲溫也去過金雲門?”

金燕婆婆眼神慈愛,道:“小歲溫不太一樣,他一來我就知道,他不太一樣。”

紀慕人沒見蕭歲溫如此沈默過,即使不說話的時候,蕭歲溫也不會露出這般怯懦躲閃的樣子,紀慕人回過頭,問婆婆:“婆婆說的,是哪不一樣?”

金燕婆婆說出了令紀慕人和懸朝都震驚的話。

“他的身份不一樣。”金燕婆婆眼角流出淚來,“他是我的親孫兒。”

紀慕人一聽,瞠目結舌,連懸朝都瞪大眼睛,兩人一齊看向蕭歲溫。

“他回來,不是迷惘,而是指引,我一直在找我的孫兒,我就知道,無望湖終究會把我的孫兒帶回來。”金燕婆婆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紀慕人見狀,有些無措,他趕緊伸手又給婆婆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蕭歲溫的身世,紀慕人的確不清楚,他一直以為蕭歲溫是孤兒,和他一樣,是這天地靈氣凝成的,無爹無娘,無牽無掛。

原來他有家人。

氛圍有些凝滯,誰也不好再說什麽,紀慕人也不能再多問,幾人都低下頭。紀慕人悄悄看了蕭歲溫一眼,竟見蕭歲溫眼眶微紅,紀慕人一怔,他從桌下伸了手,握住蕭歲溫搭在腿上的手背。

他第一次感受到蕭歲溫手的冰涼。

蕭歲溫也是一怔,微微擡頭看了紀慕人,紀慕人對他甜甜一笑,蕭歲溫眼角一滴淚劃過。

紀慕人見了那滴淚,忽然急了,緊緊握著他的手,想安慰卻又有旁人在,他抿了抿唇。

“歲溫啊。”金燕婆婆聲音有些哽咽,“這裏坐著的都是你的朋友,婆婆有話也不藏著了。”

不知為何,紀慕人忽然緊張起來,他的手指不自覺抽動了一下,蕭歲溫反握住了他的手。

“跟婆婆回去吧歲溫。”金燕婆婆收起那顆珠子,慢慢道:“閻君有什麽好做的,婆婆心疼你,不如回去,做金雲門城的城主。婆婆老了,金雲門交到誰手裏都不合適,婆婆只能指望你了。”

紀慕人喉間吞咽,擡眸看向蕭歲溫。

“我不能回去。”蕭歲溫沒有猶豫,他擡起頭看著金燕婆婆道:“閻君之位,我不能讓給其他人。”

懸朝眉間一挑,看了蕭歲溫一眼,總感覺這話像是對自己說的。

金燕婆婆早知道蕭歲溫會這麽說,她低下頭,嘆了口氣,道:“你不想去,婆婆也不能逼你,看來世間還有你的牽掛。”

金燕婆婆從袖中掏出三只荷包,道:“老人家閑來無事,愛做些小玩意兒,這是金雲門的金蠶絲做的,裏面裝了花香,送給你們三個小輩吧。”

金燕婆婆先遞了一只給懸朝,懸朝點頭謝過,又遞了一只給蕭歲溫,蕭歲溫接過將荷包緊緊捏在手裏,那荷包裏有他幼時最熟悉的味道,他將荷包揣進了懷裏。

金燕婆婆將最後一只遞給了紀慕人,紀慕人雙手接過,看著荷包上精致的繡線,連聲稱讚,還說這裏面的香味奇特,是他聞過最好聞的味道。

“扶櫻殿下喜歡就好。”金燕婆婆瞧著紀慕人的臉,好像想起了什麽往事,她又看了一眼蕭歲溫,笑著對紀慕人緩緩道:“扶櫻殿下,一切就拜托你了。”

“婆婆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歲溫的,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會護著他,不會讓別人搶了歲溫的閻君之位。”紀慕人說著,擡頭看懸朝。

懸朝頭一歪,挑釁看向紀慕人,好像在說“那就試試”。

兩人眼神打架之時,忽聽院中傳來紀楚衣的慘叫聲,幾人立即望向院中。

紀慕人收好荷包,跑了出去,“楚衣,發生什麽事了??”

蕭歲溫跟著沖了過來,竟看見院中下人躺了一地,到處都沾著血痕,紀楚衣坐在地上,捂著手臂指向院墻,驚恐道:“那個,那是什麽東西......”

紀慕人與蕭歲溫轉頭看去,見墻頭坐著一個人,那人虎背熊腰,張著血盆大口,眼珠子爆滿血絲,兇惡地盯著二人,嘴裏還發出低吼。

“那是......”紀慕人也不知道那是人還是妖。

但作為閻君的蕭歲溫一眼就看出來了,道:“那人被精怪亡魂附身了。”

懸朝也跟出來,見狀疑惑道:“此地為何會有亡魂?閻君看管不利啊。”

面對懸朝的指責,紀慕人忽然回憶起來,他大喊一聲:“糟了!”說罷他看了一眼紀楚衣的傷勢,見傷的不重,便擡手布了道結界罩在紀府上空,隨即跑了出去。

蕭歲溫和懸朝緊跟而出,卻見陰陽岳的大街上到處都是驚恐逃亡的人,街市亂成一片,數不清的妖物飛檐走壁,抓到人就啃食,四周盡是求救與哀嚎。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會有如此多的亡魂?莫不是地府出了什麽事?”懸朝看向蕭歲溫。

“不是的。”紀慕人臉色一白,道:“我之前在鬼門關與精怪發生了沖突,那時候許多精怪趁亂逃走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紀慕人十分自責,看著一個個倒下,血濺四周的凡人,他感到無比窒息。忽地,眼前一只狼妖撲向一個大哭中的小女孩,紀慕人足尖一點,躍身抱起小女孩,叫狼妖撲了個空,狼妖轉身怒視紀慕人,張牙舞爪襲了過去。

紀慕人伸出一手,想要擊退狼妖,卻見蕭歲溫拔劍,劍光一閃,紀慕人大喊:“歲溫不要!!”

話音剛落,紀慕人忙伸出手,遮在小女孩眼前,而那只狼妖身子碎裂成塊,連同凡人亡魂一道灰飛煙滅,肉身摔落在地,融進滿城血河之中。

“哥哥,想要逼出狼妖魂魄已經來不及了。”蕭歲溫望著猖狂暴怒的滿城妖物,道:“就算是逃出來的,也不至於偏偏在這個時候一同攻進城來,精怪都是單獨行動,不可能成群結隊。”

懸朝斬下兩只妖物頭顱,道:“現在該如何,可要呈報天君請天兵相助?”

“來不及了。”蕭歲溫下意識說完,轉頭看向懸朝,“怎麽,我地府沒有兵將,偏要從天上調來?”

懸朝一挑眉,道:“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人界屬於天官管轄範圍,發生這種事,天界理應派兵。”

兩人爭論之際,屋檐上忽然竄出無數暗衛,暗衛手持長劍,與妖物廝打在一起,兩人回頭一看,見白湖縱馬而來,手起劍落,斬下兩旁妖物的頭顱,大喊著:“都進屋子!別在街上跑!”

白湖一邊說,一邊出劍,看見蕭歲溫的時候,白湖楞了一下,隨即用看戰場敵軍的眼神盯著蕭歲溫,怒道:“站著幹什麽,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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