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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暫離別 貧道今日非得將你送還給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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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暫離別 貧道今日非得將你送還給閻王爺……

紀慕人傻楞在原地, 他呆呆看著雨神眼中的寵溺,見他俯身親吻嬰兒額頭,聽他嘴裏哼出一段悅耳的歌謠。

這世上難道還有另一個“慕人”嗎?

雨神哄了嬰兒, 慢慢擡起頭, 紀慕人緊張地捏著衣袖, 在與雨神對視的瞬間, 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雨神就這麽看著他, 嘴角揚起一個笑。

紀慕人睜大眼, 一陣難以形容的感覺侵襲上身,好像冰冷的身體被熱水裹著, 酥麻感直沖頭頂。

“整個天界,都是你的。”

雨神看著紀慕人,重覆了一遍。

紀慕人道:“這是......什麽意思?”

雨神不在說話, 薄霧逐漸散去,周圍的吵鬧像遠處傾覆而來的浪潮, 越來越明晰。

“哥哥, 大火都滅了。”

蕭歲溫的聲音就在耳邊,紀慕人楞了一下, 擡起頭,四周火光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股股濃郁黑煙,奔跑的亡魂都慢了下來,他們在廢墟之中,翻找著其他亡魂,即使互不認識, 也都會搭一把手。

木杯裏的水明明倒出去許多了,現在一看,卻一如之前, 半分未減。

“那人的東西果然厲害啊,小小一個木杯就能滅一場大火......”禾娘在一旁大為震驚。

小財神迎上來,朝紀慕人鞠了一躬,“你真是救了地府,幫了天大的忙!這一筆,天君一定會記上,日後為您表功!”說罷,財神轉身對蕭歲溫道:“閻君,地府既已毀成這樣,咱們是不是該坐下來好好商議這修繕計劃了!”

蕭歲溫一改之前態度,沒有拒絕,負手笑道:“那就請財神到天子殿稍作等候。”

小財神說動了蕭歲溫,樂的手舞足蹈,跟著鬼侍先去了天子殿。

小財神前腳走,地府兩個小鬼後腳就來通報,一個說東方武神懸朝大人在等候閻君,另一個說判官殿的石柱神獸有異動,攻擊了幾個亡魂,崔判官等著閻君去鎮壓兇獸。

蕭歲溫不緊不慢點點頭,揮手讓小鬼退下了。

他對紀慕人道:“哥哥暫且先去司徒煙雨那等我,等我處理了這邊的——”

“歲溫。”紀慕人忽然出聲,擡頭看向蕭歲溫。

“怎麽了?”

紀慕人腦子很亂,他總覺得是不是有什麽事要發生,剛才在霧氣中看到的畫面,他很想告訴蕭歲溫,但蕭歲溫要處理這麽多事,他不想再給他徒增負擔。

“我先回去一趟。”紀慕人道。

“回哪裏?”蕭歲溫問。

“回家。”紀慕人躲著蕭歲溫的目光,低頭說:“回陰陽岳,我還有事需要回去處理。”

這只是他隨口說的,沒想到蕭歲溫緊接著問:“有什麽事?需要我幫——”

“不用了!”紀慕人忽然想起自己帶來的賬本,道:“我只是回去送賬本的,那賬本對紀家很重要,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蕭歲溫沈默了會兒,道:“賬本在哪?”

紀慕人擡起頭,支支吾吾道:“在,在城主那裏,我讓他替我保管著,你先去忙你的事,不用管我,我會——”

紀慕人話沒說完,蕭歲溫就遞出一本賬簿給紀慕人。

紀慕人呆呆望著賬簿。

“賬本我一直給哥哥收著,去埋酒村的時候,哥哥掉在地上了。”

那一瞬,紀慕人覺得自己永遠無法擡起頭了似的,他慢慢伸手,接過賬本,道:“謝謝......”

“我讓鬼侍送哥哥回去。”蕭歲溫的聲音很淡,說罷,蕭歲溫轉身走了。

紀慕人這才擡起頭,看著蕭歲溫的背影。禾娘忽然拉過紀慕人的手腕,道:“兒子,你才來,怎麽又要回去,不回去不行嗎......娘好不容易見著你......”

紀慕人失落地半垂著眸,他見蕭歲溫的身影逐漸消失,才道:“可我沒有留下的理由,我什麽也幫不了他。”

禾娘又在一旁說了幾句,紀慕人一句也沒聽進去,他恍恍惚惚告別了禾娘,又恍恍惚惚被小鬼帶到了鬼門關,和牛頭馬面打了招呼。

沒有蕭歲溫的帶領,要返回陽間,只有從鬼門關出去。

鬼門關外,不停有人往裏面走,他們手裏都拿著一張黃紙,不知寫著什麽,牛頭馬面在一個個核實,讓後放亡魂進入鬼門關,等放進了十幾個亡魂,才讓紀慕人出去。

地府沒有白天,到處都是幽暗的,紀慕人踏出鬼門關時,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他擡手擋在眼前,陽光照到身上,十分不舒服,他趕緊往前走,找了個陰涼的地方。

紀慕人瞇著眼適應了好久,完全睜開眼時,看見眼前熟悉的宅院——紀府。

本以為出了鬼門關要走好遠的路,沒想到出來就是家門口。

一定是歲溫。

但奇怪的是,門口掛著白燈籠,門柱上也裹著上好的白段子,這景象像是又回到的埋酒村。

紀慕人一下子想起自己的祖母,他心頭一驚,抱著賬本跑到門前,用力敲門。

來開門的是年老的管事,才開門見到紀慕人,那管事面上一白,跌倒在地,“鬼......鬼啊......”

“劉管事!”紀慕人跨進門,要扶人,劉管事拼命擺手,“別過來,別過來,二公子,求您放過我,別過來啊......”

紀慕人手懸在半空,“你在說什麽?”

幾個下人聞聲趕來,看見紀慕人後紛紛嚇得後退,嘴裏也在說什麽“鬼來了。”

紀慕人楞在原地,忽然明白,難道他們以為自己死了,這白燈籠是給自己掛的?

他趕緊解釋道:“我沒死,我只是去別的地方了,現在回來了,爹爹和祖母可在?”

膽小的下人一聽,趕緊跑去找夫人,其餘的扶起劉管事後退出去好遠,都不敢靠近他。

紀慕人只是笑笑,自己就朝正堂去,正堂裏沒人,以往父親會在此處喝茶或是檢查一些被退回的玉器。

難道父親不在府裏?

紀慕人轉身,準備去祖母的屋子,剛轉身,就聽見一聲尖叫。

那聲音刺激著他的耳朵,但一聽就知道是誰,這個家不會有第二個女人的聲音這般尖銳又矯揉造作。

“母親。”紀慕人對著大夫人恭恭敬敬作揖。

這大夫人個頭小小一只,雖上了些年紀,但會打扮保養,且她嫁進紀府時年紀尚輕,即使育有兩子,卻不顯老態,看上去可以與紀慕人姐弟相稱。

“你你你——”大夫人手指顫抖著,指著紀慕人,驚恐道:“你明明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你是人是鬼?”

紀慕人解釋道:“母親,我當然是人,我沒有死,我現在回來了,對了,阿午呢,阿午可回來了?”

“那小子和你同一日下葬的,你別在這嚇唬人!!”大夫人轉身推搡著下人,道:“快,快去把楚衣找來,快快!”

紀慕人知道,大夫人沒第一時間命人去找父親,只有一種可能,父親不在家,而且是出了遠門。

“母親,祖母她在——”

“你閉嘴!”大夫人捏著帕子,吼了他一聲,“我告訴你,雖然老爺不在家,但我也有辦法對付你,區區一個鬼魂,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紀慕人沒在解釋,等了一會兒,紀楚衣匆忙跑來。

紀楚衣比紀慕人小五歲,是紀家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得寵的孩子,從小錦衣玉食,紀慕人沒有的,他都有,而且他從不為紀府生意操心,活的愜意瀟灑,算是陰陽岳有名的紈絝。

紈絝聽說紀慕人回來了,玩了一半的骰子也不玩了,立馬沖了過來,還沒看清人,就遠遠大喊:“娘!你別害怕,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道士,專門驅鬼,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

紀楚衣邊說別跑,跑到大夫人身邊時,才擡頭看紀慕人,但這一眼,明顯被嚇了一大跳,“你怎麽全身這麽白!你真是鬼啊!?”

紀慕人不解,“我不一直是這樣的嗎?”

紀楚衣拼命搖頭,“你之前哪有這麽白,全家最白的明明是我,你看看你現在,就跟......跟屍體一個顏色!”

紀楚衣這麽一說,旁邊的下人也發現了,紛紛點頭,竊竊私語。

紀慕人一想,難道是因為在地府太久,沒有曬太陽,真變白了?

“我回來是來送賬本的。”紀慕人往前走了兩步,遞出賬本。

他走一步,身前眾人倒退三步,紀楚衣護著大夫人,差點要去搬椅子,準備動手。

紀慕人見狀,又退回兩步,把賬本放在圓桌上,“賬本我就放在這裏,我想去看看祖母,她老人家——”

“你別動!”紀楚衣忽然大叫,“祖母身體不好,你別想靠近祖母,我已經請了王道士,他馬上就來了,你哪也別想去!”

紀慕人嘆了口氣,道:“你們為什麽都認為我是鬼?我只是去了別的地方,並沒有死,要是不相信,楚衣,你來摸摸看,看看我是不是活人。”

紀楚衣一聽,有些猶豫,他皺眉想上前,被大夫人一把拉住了,“楚衣!你可別被惡鬼迷了心智,你這一上去,沒準他就把你帶走了,或者和你換魂,死的可就是你了!”

紀楚衣驚嚇著連連後退,轉身對下人道:“王道士呢!!怎麽還沒請來,他不就在米鋪幫人超度嗎,怎麽這麽久!再派人去請!”

下人低著頭就往外跑,撞上了匆忙跑回來的下人,“哎呦,三公子,王道長請來了!”

紀楚衣面上的僵硬一化,馬上跑去接人。

跟著下人進紀府的王道士打扮的像模像樣,尤其那方方正正的臉一看就正氣凜然,紀楚衣領著王道士進到正堂,指著紀慕人道:“這裏這裏,道長,惡鬼就在這裏,拜托你一定要把他驅幹凈了!”

王道長上前,盯著紀慕人看了看,紀慕人嘴角微翹,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氣勢,對王道長道:“勞煩道長跑著一趟,母親與弟弟疑慮我是鬼,但我真是人,還請道長向母親解釋。”

王道長皺著眉,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身後眾人大氣不敢出,全部人就這麽等著他動作。

“重的很。”王道長道。

“什麽重的很?‘紀慕人問。

“陰氣重的很!”王道長忽然擡手,讓眾人後退,道:“我還未進宅,就見漫天黑氣籠罩紀府,這黑氣源頭便是你!”

紀慕人楞了一下,心想難道是在地府沾上了這些東西,一下子不知如何解釋。

“哎呀,求道長做法,多少銀子我們都有啊。”大夫人哭哭啼啼,看著我見猶憐,“求您幫我們除了這個惡鬼啊。”

王道長在陰陽岳有些名聲,所以家家戶戶遇到事都會請他,大事小事他也見過不少,沒想此時,他話鋒一轉,道:“貧道恐怖無能為力。”

大夫人一怔,上前兩步,躲在王道長身後,垂頭輕聲道:“道長,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這小子回來就除了他,怎麽變成無能為力了。”

王道長面色凝重,道:“夫人,他身上,當真有陰邪之氣,貧道驅邪幾十年,還未見過這般濃重的邪氣,這不是大邪就是大惡,貧道恐怕都奈何不了他。”

大夫人這下子臉色是真白了,旁邊的紀楚衣也已經傻了,連垂在身側的手都在發抖,嘴裏念叨著:“他一定是來報覆我們的,一定是的......”

“王道長,這......這可怎麽辦?”大夫人說話間身體顫抖不止,她死死抓著王道長的手臂,生怕王道長撂攤子甩手跑了。

“不是的!”紀慕人看大家如此害怕,連忙擺手,“我這是有原因的,我並不是鬼。”

王道長見紀慕人動作,怕紀慕人會出手傷人,他忽地抽出背後銅劍指向紀慕人,道:“孽障,既已成鬼,就該聽閻王爺之令,好好入輪回,為何重返陽間作惡!”

“啊?”紀慕人楞了一下,此時有理也說不清,既然賬本已經送到,為今之計,跑為上計。

紀慕人一腳踢翻一把椅子,圓椅咕嚕嚕滾向王道士,紀慕人趁機跑入院中,周圍下人嚇得紛紛避開。

“道長道長,別讓他跑了啊!!”大夫人推著王道長。

王道長立馬掏出兩張符咒,兩指一捏念叨幾句,符咒脫手變為兩道虛影利劍,直穿紀慕人後背。

紀慕人身體忽地沈如巨石,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道長上前,銅劍指向紀慕人,道:“貧道今日非得將你送還給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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