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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元錦帆 少年垂著眸子,手上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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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元錦帆 少年垂著眸子,手上動作很輕。……

紀慕人身子往下落了好久,他憋著氣,半睜著眼,看見頭頂蕭歲溫朝他游來。

蕭歲溫伸出手,還沒抓到紀慕人的時候,水中一個黑影閃過,和蕭歲溫撞在了一起,他眼看著蕭歲溫和那團黑物纏鬥,自己沈沈下墜。

失去意識之前,身體似乎撞到了一個硬物,一陣疼痛後,紀慕人閉上了眼。

四周好像白茫茫一片,白到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感知不到,不知迷茫了多久,聽見耳邊一直有人在叫他。

“扶櫻殿下,扶櫻殿下,你醒醒。”

紀慕人掙紮了好久,才睜開眼,看見一個小童蹲在一旁,用手搖晃自己。

小童見扶櫻睜了眼,笑起來,“太好了!扶櫻殿下,你還活著,你沒有死!”

紀慕人見小童眼睛圓溜溜的,眼尾各有一道橘紅色鯉魚尾,那鯉魚尾一直有水紋在流動,想必是小淵鯉化了人形。

紀慕人坐起身 ,發現自己可以呼吸,這裏沒有水,但是很黑,他勉強笑了笑:“淵鯉,人是沒有這麽容易死的。”

淵鯉抓了抓頭,也跟著笑起來:“對對,扶櫻殿下是三界最強的,怎麽會死呢!”

“我......”

紀慕人低下頭,把想否認的話壓了下去。

“歲溫呢??”他忽然擡起頭,到處找著蕭歲溫的影子。

淵鯉搖搖頭,“我一直追著殿下來的,並沒有看到閻君。”

紀慕人站起身四處查看,遠處似乎有一座宮殿,殿前有一條長階,階旁石柱上支著幾盞昏暗的燭火。

沒想到那河底下居然有這麽大一片地方。

紀慕人拿出還在顫動的木令,木令隱隱散著淡淡的紅光,指向那宮殿之內。

莫非那宮殿內有人。

“淵鯉,我進那宮殿看看,你就在這等著,千萬別亂跑,如果看見歲溫或者城主——”

“不行不行,我要跟著殿下。”淵鯉先他一步跑上前,回過頭,舉起小手晃了晃,那肉肉的小手臂上綁著一顆黑石頭:“閻君交代的,寸步不離,只要我在殿下身邊,大家就能找到殿下,您就不會丟了。”

紀慕人眼眸從黑石上一掃而過:“大家?大家都是誰?”

“就是——”

淵鯉豎起手指正要數人,右邊忽然竄出一個黑影,撞上淵鯉,直接把人擄走了。

“淵鯉!!”紀慕人眼看黑影像長蛇一樣裹著淵鯉朝宮殿的地方飛去,紀慕人擡腿就追。

追到那宮殿長階處時,跟丟了。

那黑影繞著殘破的石柱飛竄,石柱上昏暗的燭火一晃,黑影就隱入黑暗中。

周圍靜的詭異,燭焰燃燒發出幾聲輕微炸裂,紀慕人每往前走一步,燭心就晃動一下。

他沒再出聲,黑暗中不知隱藏著什麽東西,他明晃晃站在燭光下,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紀慕人以往上哪,身邊總跟著一些下人,盡管那些下人大多各懷鬼胎,心思不純,好歹去到哪都有個人氣,但凡跟著他的下人被支開,他心裏多少都會有些忐忑。

此刻只身在這詭異又昏暗的地方,心裏竟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十分平靜,他的感官也似乎比以前更敏銳了,總能聽見跟隨著他的輕微響動,他的眼神輕飄飄隨著那響動游移。

那東西太快了,連影子都看不到。

紀慕人面上裝作不在意那東西,直直朝著殿內走,離殿門五步之遠,他聞見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混雜著腐爛和潮氣,一層一層向外飄,紀慕人擡手掩鼻。

殿內漆黑一片,他跨上臺階,就察覺到追隨他的身影閃到了他身前,而身後也有東西朝他而來,只不過身後這個更慢一些。

紀慕人眼眸一擡,側身閃躲,肩上忽然伸出一只手,將他往後拽了幾步。

轟——

身前一尊石像砸來,那力量之大,將地都砸出一個窟窿,裂開的碎石彈在他身上,他擡手擋了一下。

“你想死嗎。”

身後傳來略微稚嫩的聲音,紀慕人一楞,回過頭,見一個少年手裏拿著刀,兇狠又頗帶怨氣的瞧著他。

“你是......”紀慕人想到木令的指引,但低頭一看,手中木令的冷光指引的方向還在殿內。

紀慕人問道:“請問這是什麽地方?”

少年盯著紀慕人,忽然瞳孔驟縮,出掌打在紀慕人肩上,紀慕人反應快,側身讓了。

“你不是人!你也河妖的手下!?”少年弓著背,虎視眈眈。

“河妖?你是說這裏作祟的那東西,是河妖?”

少年楞了楞,又打量了一眼紀慕人手裏的木令,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紀慕人拽到石柱後的昏暗裏,小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這東西不是我的。”紀慕人想了想問說:“你是被河妖抓進來的嗎?”

少年幾句對話就察覺紀慕人沒有惡意,看來的確不是河妖的人,他道:“我叫元錦帆,我是跟著我朋友進來的,這裏很大,也很危險,稍不留神就會迷路,你如果沒有同伴,最好跟著我。”

明明十四五歲的年紀,或許還要更小,元錦帆說話的時候,卻像個大人一樣,他臉上沾了不少血跡,但似乎不是自己的。

“你的朋友呢?”

“不知道,我們被河妖追散了,我也正在找他。”

少年指了指宮殿,道:“那裏面你最好別進去,裏面全是河妖抓來的人,基本上都死了,那就像是河妖的飯碗,你別自投羅網。”

“或許裏面還有活著的人。”紀慕人看著木令的冷光。

蕭歲溫說過,木令指引的是即將要死的人,說明那人還活著,無論如何,他想先把人救出來。

紀慕人順著石柱一側往殿內走,元錦帆上前抓住他的肩,“別去,河妖手下還有很有妖怪,你這樣的......讀書人哪來的膽量進去!你要是被吃了,我是不會管的,我已經勸過你了!”

“讀書人?”紀慕人不知道自己哪裏看起來像是讀書人,輕笑了一聲,“沒事,河妖不敢吃我。”

說完這句話,紀慕人自己也楞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這麽大言不慚的話為何脫口而出,那感覺就好像他理所應當該這麽說,或者他以前一直是這麽說的。

元錦帆緊緊皺著眉,果然沒跟上來。

紀慕人將木令揣進懷裏,取下石柱上的一盞燭火,燭火剩的不多,燭光照在手上,暖意一下子上來了,他低下頭,忽然想起蕭歲溫的螢火蟲。

紀慕人擡著燭燈上了臺階,站在殿門時差點被熏暈了,他用袖子捂著鼻子,憋著一口氣走了進去。

殿內昏暗,剛擡腳,就踢到了什麽,他彎下腰,伸手將燭燈遞朝前,看見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他正好提到了那人的腿,而那人身上,還躺著另一具屍體,他蹙起眉,手慢慢擡高,燭光範圍內全是奇形怪狀的屍體。

而木令指引的光指向更裏面的地方。

就在他猶豫著是不是要踩著屍體進去的時候,一陣風從後勃頸吹過,身後一涼,紀慕人倏地轉身,緊接著,身後又一涼。

那東西太快了。

但他能聽見風過的聲音,他沒再轉身,將後背露給了那東西,就在那東西撲上來時,紀慕人手扶木令,等待時機,忽然就見門口沖進來一個人影,撲撞在自己身上。

這一下來的突然,紀慕人被身後屍體一絆,躺倒在屍體上,還好手裏燭火拿的穩,在唯一的光暈裏,他看見了那個撲過來的怪物。

是一個長著尖牙,人身魚尾的東西,全身似乎滑溜溜的......

那怪物沖的太快,來不及回避,額頭直直插進元錦帆伸過來的匕首裏,怪物發出一聲駭人的嗥叫,而後用力掙紮,身體甩翻了紀慕人手中的燭火。

燭火落在屍體上,猛然竄起一陣火光。

紀慕人翻身躲開,那怪物一甩尾巴消失在黑暗裏。

“糟了!”紀慕人看著大火越竄越高,轉著腦子在想如何滅火。

“快跑!”元錦帆大喊一聲。

紀慕人回過頭,就見鋪天蓋的黑影從殿外湧入,這火光似乎吸引了它們的註意。

可現在往外面跑無疑要和怪物面對面撞上。

一只怪物張著血盆大口朝元錦帆撞上來,他敏捷揮刀,刺破怪物眼睛,一聲哀嚎,怪物折返,緊接著,四五只怪物一齊撲向他。

紀慕人抽出木令,奔向元錦帆,木令在他手中產生反應,越來越沈,開始起了變化。

火光中,一道劍影劃過,怪物齊齊發出叫喊,那劍影非常快,每揮一下,就帶出怪物粘稠的血,幾道光影一閃,就唬住了攻過來的怪物,怪物不敢再往前,都在遠處發著低吼。

紀慕人站在原地,手中木令又恢覆原樣。

他望著站在元錦帆身前的少年,心裏咯噔一下。

那少年不知道從哪來沖出來的,他轉身朝躺倒的元錦帆伸著手,那些怪物也沒有再攻擊。

慕人清楚的看到,木令的光正正連到那少年身上。

少年將元錦帆拉起來,回頭踏著屍體往裏走,路過紀慕人的時候,低沈著嗓音道:“往裏面走。”

紀慕人懷裏的光,就跟著那少年移動。

那些怪物隔在火光另一頭蠢蠢欲動,有的悄無聲息爬上橫梁,有的順著墻壁往上爬,但似乎都沒有要即刻攻過來的意思。

元錦帆的手似乎被抓傷了,他捂著傷口跟著執劍少年,見紀慕人沒跟上來,又回頭道:“楞著幹嘛,我不會在救你第二次了。”

少年嘴上說著狠話,腳步卻慢了下來,似乎在註意著紀慕人到底有沒有跟上來。

“謝謝你。”紀慕人實在過意不去,快步緊跟上了元錦帆,想看看少年的傷勢。

執劍少年帶著兩人在殿內左繞右繞,最後進了一個暗門,這門開著一半,裏面四四方方空間不大,什麽東西也沒有,只有中間燃著一堆柴火,應該是少年點的。

元錦帆一進來就屈腿坐在地上,背靠著墻壁,仰頭閉上了眼,口中微微喘氣。

紀慕人跟著朝元錦帆走過去,看著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手背上都是血跡。

那執劍少年放下劍,屈腿跪在地上,從衣擺上撕下一塊布,拉起元錦帆的手,給他包紮。

元錦帆睜開眼,看了那少年一眼,笑著道:“沒事,這點血一會兒就凝了,不用——”

“別說話。”那少年垂著眸子,手上動作很輕。

紀慕人沒有說話,就這麽看著,等那少年包紮好,他站起身,才朝紀慕人看了一眼。少年撇掃過紀慕人的臉,眸光裏有一瞬驚訝,接著目光下移,盯著紀慕人懷裏看。

隨後少年轉過身,撿起劍,道:“跟緊我,帶你出去。”

元錦帆擡起頭,驚訝地望著少年背影,手一杵地,碰到傷口,“嘶”了一聲,又問道:“菱菱找到了??你知道往哪出去嗎?”

少年沒說話,往前走的時候,一直盯著紀慕人看。

“我先送你出去再說。”

少年和紀慕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憂郁地垂下眼眸,只一瞬,那眼神又變得如之前那樣冷厲。

紀慕人能感覺到,少年方才看的是自己懷裏的木令。

可木令指引的光,活人是看不見的。

元錦帆趕緊站起身,匆忙道:“先找到菱菱啊,你進來不就是找你妹妹的嗎!”

他跑到紀慕人身邊時,停了一下,像是怕紀慕人感到不安,強裝爽朗道:“他是我朋友,叫方行齋,他很厲害,跟上,我們帶你出去。”

元錦帆跟著走出暗門。

紀慕人忽然心頭一抽,身體有些痛。

他低頭一看,懷裏木令像燃燒了一樣,炙熱地貼在胸口上。

他想起蕭歲溫在跟他解釋見到木令指引之人,應該怎麽做時,提醒了他一句很重要的話。

“找到木令指引之人後,先取血,若是放任什麽都不做,木令便會吸取送行者的血。”

紀慕人進來這麽久,都沒有聽到蕭歲溫通過木令和他說話,他開始擔心起來,他低頭輕輕對木令道:“歲溫?”

那頭沒有反應。

紀慕人揉了揉胸口,跟著跑出了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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