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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迷惑 謝我家哥哥,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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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迷惑 謝我家哥哥,救了你一命。

聽到這句話,最先驚慌的是司徒煙雨,就在風神說完這句話時,他感覺腳邊有東西忽然一竄。

司徒煙雨全身一抖,站在原地不敢動。

“有......有東西,水裏有東西......”

蕭歲溫當然知道有東西,他回到紀慕人身邊,準備帶人走。

但擡頭一看,方才頭頂那條裂縫,現在已經合上了,他們被困在地下暗河中,周圍越來越暗。

蕭歲溫想了想,回頭對風神道:“還有勁兒在劈一次麽?”

風神知道蕭歲溫的意思,但他氣性大,這盜劍之事還沒了,現在又被一個小輩命令,他哪能妥協,於是他連在水底看到什麽都不顧了,指著蕭歲溫道:“你這臭小子,竟敢指使我,我有勁兒,但不我劈,你能怎麽著!”

空氣凝結,四人靜默。

紀慕人也沒想到,這風神竟然是個孩童心性,完全不顧大局,還記仇。他怕蕭歲溫氣急了和風神動起手裏,於是忙喊了一聲:“歲溫。”

果然,在紀慕人出聲時,蕭歲溫剛好邁步,是聽見紀慕人叫他,他才頓住,又收回腿。

蕭歲溫轉頭看紀慕人,紀慕人指了指懷裏的木令,“這東西好像一直有反應,不知道是怎麽了。”

蕭歲溫聞言,才發現自己懷裏的木令也在發顫,他拿出木令,見木令每顫幾下就散出一層絲綢般的紅色,不停向外擴散。

“這是......”蕭歲溫擡頭,往暗河盡頭望去,“那邊,應該有人。”

“有人??”紀慕人跟著看過去。那邊黑壓壓一片,什麽也看不清,“難道那邊有出口?”

司徒煙雨背靠另一邊的巖壁,已經石化很久了,腳邊的東西還在時不時游蕩,似乎偶爾還故意拉一拉他的褲腿。

現在聽見那邊有出口,他二話不說就要往前走。

“殿下,咱們走,這地方太可怕了......”司徒煙雨在水裏走了兩步,發現前面根本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見流水回蕩在石洞裏的聲音。

“殿,殿下,您別離我太遠,我怕,怕您走不穩,摔了......”司徒煙雨往紀慕人那邊靠。

紀慕人看出司徒煙雨的害怕,他小聲笑了笑,說:“好,那我就走你旁邊,別擔心。”

說罷,他又回頭問蕭歲溫:“歲溫,這木令為何突然對人有反應,難道是那邊的人有什麽危險?”

“餵!你們幾個,別他娘的只顧著自己說啊!”風神見沒人理他,也往前走了幾步,他拖著風神刀,劃水聲特別大。

蕭歲溫回了下頭,又轉過來對紀慕人道:“哥哥,這木令散血光,就是遇到了將死之人,哥哥恐怕得與我一樣,得做我們送行者該做的事,否則木令就會一直顫。”

聽了這話,紀慕人擡頭看蕭歲溫。

其實在地獄的時候,他就知道蕭歲溫的身份了。蕭歲溫根本不是“送行者”,那時池頭夫人稱蕭歲溫為“閻君大人”。

薛憾去人間的時候,紀慕人問了池頭夫人許多事,其中一件就關於“閻君”。

池頭夫人說,這三界中能被稱為“君”的就三位。

人間界君主皇帝,天界君主天君,地界君主閻君。

紀慕人當時有點被嚇到了,也就是說蕭歲溫的地位和皇帝一樣。

他從小在陰陽岳長大,連京城都沒去過,皇帝只是一個想象中的存在,高不可攀,像天上的星星,他覺得有點縹緲。

但池頭夫人卻說,閻君的地位與天君並列,都要高於人間皇帝。

也就是說,這天下萬物,都以天君和閻君為尊,蒼生受其恩澤生長,四季服其命令流轉,這二位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主掌生,一個主掌死。

池頭夫人還給紀慕人說了許多地府的事,包括六道輪回。其實那會兒紀慕人有很深的感悟,他發了很久的呆,想到世人供奉的都是天上的神,很少有供奉地下神的,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天上的神只管此生榮衰,底下的神卻負責帶你開啟另一生。

所以,雖說是死了才進地府,可換句話說,進了地府,便是新生。

他又想起祖母屋中那尊神像,他可以確定那就是蕭歲溫,陰陽岳百姓大多拜天神,譬如財神,武神,壽神,月下神,又或是風神雨神,唯獨他的祖母,拜的是死神閻王。

他好像明白了,祖母不要他榮華富貴,祖母可憐他自幼喪母,在家中得不到疼愛,只希望他下一世能投個好胎。

“哥哥?”

紀慕人回過神。

“哥哥,你在想什麽?”

紀慕人搖搖頭,“你剛才說送行者該做的事,是什麽?”

“就是送人去地府。”蕭歲溫向紀慕人解釋了個大概,又說了到時候遇見木令指引的人,該怎麽做。

紀慕人望著遠處,道:“既然如此,我們先過去吧,如果有人,一定是有出路的。”

蕭歲溫點了點頭,他擡起手,在掌心捏著什麽,不一會兒手掌一開,無數螢火蟲飛了出來。

紀慕人張著嘴,驚喜地望著螢火蟲散開,圍著他的衣擺繞圈,像是在和他親昵。螢火蟲將水面映出一層細碎的光,就像天上的閃爍的星子被蕭歲溫摘來投進了河裏,周圍黯然失色,只有紀慕人的臉被光包裹著。

紀慕人伸出手,螢火蟲落在他掌心,他好似端著一展翡翠燈,他揚起嘴角,笑出聲來:“這螢火蟲真好看啊!”

一旁司徒煙雨也驚訝地盯著螢火蟲看,他跟著紀慕人伸手,但好死不死這蟲子一只都不給面子,當他不存在似的一只也不過來,他撅了撅嘴,雙手在胸前一抱,頭轉向另一邊,心道:幾只破蟲子有什麽好,等我回千花錦,什麽蝴蝶蜜蜂,隨我玩!

蕭歲溫看著紀慕人笑,他也不自覺彎了嘴角。

螢火蟲很快又往前飛,在幾人三步之前,圍簇成三團螢燈,照亮了前面的河和兩旁的石壁。

“走吧哥哥。”

蕭歲溫走在紀慕人身前半步,試探著河底那些東西。

司徒煙雨跟在紀慕人身後,沒走幾步,仍然感覺到腳底有東西游過,他又加快速度跑了兩步。

紀慕人忽然想到身後還有人,於是轉身道:“風神大人,不如我們一道往前去尋出口,路上遇到什麽事,也好有個伴。”

風神也在感嘆這綠蟲子著實好看,聞言回過身,他擡頭見頭頂石壁封的死死的,裂縫已經完全不見了,若是現在揮一刀,搞個天崩地裂不是問題,但沒準會把自己埋了,於是“嗤”了一聲,扛著風神刀,走在最後,“看著吧,一會兒若是見了水下的鬼,你們還他娘的得指望我。”

四人順著河道走了許久,也不見任何出口,紀慕人水趟久了,身子越發涼起來,他搓了搓雙手,望著左右帶水痕的石壁,問蕭歲溫道:“木令指引的人會不會在這暗河之上?”

蕭歲溫回首,垂眸看了紀慕人泛白的手,他回過身,點燃一簇幽火,手一揮,小火苗就飛向紀慕人,在他身側跟著,雖然幽冥之火的熱量不如尋常的火,但有總比沒有強。

“不會,若是在河道之上,那木令只會等我們上去了才起反應。”

紀慕人點了點頭,扭過頭時看見飛來的幽火,那小火苗居然還生了兩只眼睛,偷偷轉著眼珠小心翼翼看向紀慕人。

紀慕人看見那眼睛,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啊!這不是我在鬼城看到的那個......”長在地上的眼睛嗎?

後半句話沒說出來,蕭歲溫緊接著就道:“他叫淵鯉,原本是鬼城的一條小鯉魚,以後就跟著哥哥吧。”

紀慕人楞了楞,他看著蕭歲溫背影,又想起池頭夫人說的一句話:“閻君啊,性情冷淡,從來不笑,所以這天下地下,誰都怕他。”

可紀慕人覺得,蕭歲溫哪裏是個令人害怕的人,他明明是個熱心腸又溫柔的人,是世人沒見過真正的他。

“你們果然是邪魔歪道,這種綠不拉幾的東西,滿身邪氣。“風神跟在後面,說話聲回蕩在洞中。

蕭歲溫沒有理,紀慕人微蹙眉心,想回頭為蕭歲溫說話,卻見身旁的淵鯉轉身,小眼睛瞪著神風,鼓起腮幫子,然後蓄了一口帶唾沫的幽火噴向風神,風神擡手一擋,那幽火就燒了他的袖子。

“他娘的!”風神大喊一聲,一手杵進河水裏,滅了火,“你這小邪魔,當心我把你扔進水裏!!”

淵鯉竄到紀慕人身前,試探的擡起眼睛,紀慕人伸手護著淵鯉,道:“風神大人息怒,你是天上的大神官,何必與一個小生靈計較,我替淵鯉給你道歉。”

淵鯉一下子瞪大眼睛,綠色的小臉上暈出兩抹淺紅。

蕭歲溫轉過頭,撇掃風神一眼,然後對紀慕人道:“哥哥道什麽歉,他應該謝你。”

“老子謝他?謝他娘什麽?”

蕭歲溫淡淡道:“謝我家哥哥,救了你一命。”

“放屁,他何時救了我!”

蕭歲溫轉回頭,不再說話。

司徒煙雨受不了,插了句嘴:“風神大人,你說你堂堂一個天界風神,怎麽出口不是娘就是屁,多不雅啊,還是說,你們天界的人都是這麽交流的?”

風神懵了,他在天界基本上只和雨神說話,其他人都是悶罐子,他哪知道別人怎麽說話。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腿上被什麽咬了一口,沒忍住大叫了一聲。

紀慕人和司徒煙雨轉過身,紀慕人問:“您怎麽了?”

“他娘的!有東西咬我!”

司徒煙雨聽了,也心慌慌的,跟了句:“我一直覺得,這水底下有東西,已經圍著我轉了好久了,還扒我的褲腿......這水下不會真的有水鬼吧......”

紀慕人嘴上沒說,心裏卻奇怪,枉死城的城主怎麽會怕水鬼呢,這鬼城奇奇怪怪的東西不是很多嗎......

正想著,就有什麽東西碰了一下他的膝蓋,他擡頭看蕭歲溫,發現蕭歲溫在自己身前三步的距離。

蕭歲溫根本不聽那兩人在說什麽,只管往前走。

他著急把紀慕人帶出去。

紀慕人雖然心一驚,但也不是很怕,蕭歲溫在這,應該不會有事,便安慰司徒煙雨和風神道:“或許只是水裏的魚而已,別擔心。”

“這地方,會有活物嗎......”司徒煙雨摸著自己的手臂,覺得全身都涼。

紀慕人道:“這水不是死水,水在流就有活物。”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風神又突然嚷嚷起來,“我看這裏肯定有蹊蹺,左右巖石都是濕的,沒準這巖石後別有洞天,你們也別光顧著往前走,多看看左右有沒有什麽沒註意到的石洞。”

風神說完,司徒煙雨和紀慕人就分別看向左右,紀慕人剛想擡頭看石頂,就見蕭歲溫倏地停住腳步。

他猛然回頭,把紀慕人嚇了一跳。

緊貼著紀慕人的淵鯉也察覺到了什麽,忽然轉身,嘴裏嘟嘟嘟吐著小火星子。

“怎麽了?”紀慕人出聲問。

蕭歲溫皺眉盯著風神,忽然問說:“你是誰?”

這一問,把紀慕人和司徒煙雨都問懵了。

“這不是風神大人嗎?”司徒煙雨後知後覺地回頭看。

風神站在原地,手裏拖著長刀,長刀泡在水裏,走路的時候竟沒有劃水聲。

蕭歲溫不僅聞到了別的氣味,還知道那把風神刀有問題,因為尋常人都拿不起風神刀,所以沒有劃出水聲的這把刀是假的。

“風神沒那個腦子去分析巖壁。”蕭歲溫瞇著眼,眸子一綠,隱約看到這把刀周身透著淡淡的結界,這是幻象。

司徒煙雨似乎也察覺到了,“是啊......風神說話都離不開娘的......”他往紀慕人那靠了靠,“你......你是誰啊......”

風神找在原地,嘴角一笑,忽地潛入河水,蕭歲溫剛意識到什麽,就見紀慕人緊接著沈入水中。

“哥哥!!”蕭歲溫伸手去拉,抓了個空,忙撲進水裏。

“嘟嘟嘟嘟”淵鯉轉了個圈,變成一只紅尾鯉魚,“噗通”紮進水裏。

“殿下!!!!”司徒煙雨站在原地,望著河面,卻發現水面平靜的嚇人,他又喊了聲:“淵鯉?”

沒反應。

“烏,烏龜王八蛋?”

只有他的聲音回蕩在長長的河道間。

“閻君!???”

剛喊完,司徒煙雨腳下一空,整個人沈進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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