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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魂回身 你們到底在這屋中做什麽茍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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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魂回身 你們到底在這屋中做什麽茍且事……

幾人坐在家中,圍成一圈,月娘此時似乎還沒徹底接受,眼前這人是她兒子。

月娘低著頭,面容哭的有些憔悴。

薛憾見月娘這般,也不敢太親近,母子倆之間好像隔著什麽東西,誰也不敢越過去。

“那日我爹將我帶到林子,說是帶我去摘些果子,到了林中,才發現那有人等著。那人不是我們村裏人,去了才知道,我爹將我賣給了那人。”薛憾回憶著那天,眼帶恨意。

“這世上還真有爹娘會賣自己孩子的?”司徒煙雨不能理解,他從小就是狐族掌中寶,人人都依著他,在他眼裏,狐族的長輩都很愛自己的孩子,就如爹娘愛自己一樣。

薛憾頓了頓,也沒擡頭看誰,“買我的那人盯著我看了好久,說我臉上有胎記,只能到後院打雜,但價錢會少一半,我爹便與那人爭執起來。”

“那人是個練過功夫的,我爹打不過,我便幫著按住那人,我爹卻趁機將我綁了,交給那人,說賣上半年的酒錢也好。”

“他賣你,就為喝酒?”司徒煙雨震驚。

薛憾捏著拳,聲音壓低了:“後來——”

“我不想聽你的故事。”蕭歲溫站起身,要往門外走,“你爹在哪?”

薛憾低著頭沈默著,雙眉緊皺。

月娘這才道:“這個時辰,他也該回來了。”

這人就是說不得,這句話剛說完,月娘丈夫就拎著酒罐回來了。

一進門,就撞上了蕭歲溫。

“哎呦,混賬東西!”男人後退好幾步,揉著鼻子破口大罵,罵完了,擡頭就對上蕭歲溫綠色的眸子,他半醉半醒,指著蕭歲溫道:“又是你,你總來我們家幹什麽。”

屋中薛憾見這男人回來了,倏地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他,男人沒看薛憾,又指著月娘道:“哦,我知道了,你這個臭婆娘,趁我不在家,就勾搭上這兩個小白臉,還有你——”

男人又指著薛恙,道:“你也不是東西,逃婚回來的小畜生,你們到底在這屋中做什麽茍且事??”

啪——

男人臉上挨了一掌。

這一掌差點將他肚中的酒都拍出來,他呆楞楞望著眼前的司徒煙雨。

司徒煙雨滿身香味刺鼻,男人打了個噴嚏,指著他道:“好啊,今日又來一個滿身騷味的,月娘,你還真是——”

啪——

小狐貍又給了他一巴掌,俯下身道:“你這酒鬼,死到臨頭了還滿口汙言碎語,你這一筆需得記上,讓小玉玉給你加刑,聽說你還得泡巖漿,下油鍋,這會兒加個吃心腕骨,或者割舌斷腰,讓你好好享受享受。”

“奶奶的,你敢打老子兩巴掌,老子宰了你!”男子一口灌了剩下的酒,將酒壺砸在司徒煙雨頭上,司徒煙雨惡心這東西,側身一閃,這酒罐就砸在了蕭歲溫肩上。

司徒煙雨瞪大眼,指著男人,憋著笑佯裝震驚,道:“你對誰動手不好,要對閻王動手,不過,勇氣可嘉,值得學習。”

司徒煙雨調皮地拍著掌。

蕭歲溫皺著眉,轉身對薛憾道:“過來。”

薛憾看了一眼月娘,站起身朝蕭歲溫走。

蕭歲溫拿出木令,問薛憾道:“殺你的人姓甚名誰。”

薛憾擡頭,盯著男人。

他想起男人曾動手打他娘,每次都是他和妹妹一起攔下的,那時候他還小,力氣不如男人,總是被摔的全身疼,後來長大了,力量可以與男人抗衡了,娘卻阻止了他。

“憾兒,那是你爹爹,莫要動手......”

月娘說,他爹造的孽終有一天他自己要還。

“憾兒不要為了娘,造了業,往後受苦......”

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男人代替自己泡在巖漿裏痛苦喊叫的情景,心中暢快起來,道:“殺我的人,叫李向武。”

李向武不知二人在搗什麽鬼,只想把幾人趕緊趕出去,他伸出手正要拉拽蕭歲溫,還沒觸到人,蕭歲溫擡手懸空一劃,李向武手指就出血了,疼痛感剛上來,蕭歲溫又遞出木令接來一滴血。

那血順著木令紋路融進去,木令上便有了字,寫的是李向武的生辰八字,木令背後,是一個“放”字。

蕭歲溫雖然沒有親手處理過這種事,但這個過程他還是知道的。

這是“送行者”都需要做的事。

只要將自己血滴在生辰八字一面,就等於宣判此人“可以死”,若是滴在“放”字一面,就是“放行”,留他繼續在人間。

蕭歲溫把自己手指劃破,毫不猶豫將血滴在了李向武生辰上。

兩人的血一融,木令之上生出一縷光來,那光只有蕭歲溫和李向武能看見。

就在李向武楞楞看著那光變成一條線的時候,聽見月娘一聲大喊。

他低頭一看,月娘沖著他跑過來,跪在他已經倒下的身子旁哭泣,嘴裏說的什麽,他已經聽不清了,只是聽見蕭歲溫說了句:“走吧。”

“去哪兒?”

李向武已經徹底懵了。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麽,魂魄脫離身子的時候,思想意識都是空的,他只會渾渾噩噩跟著木令的光走,順著去往地府,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是一直保持清醒的。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一直清醒,連送行者也說不清楚。

蕭歲溫沒工夫帶著李向武去地府,他轉身打了個響指,身後兩個小鬼帶著鐵鏈慢慢走來。

“帶他走。”

這兩個小鬼看上去一身正氣,身上穿的也幹凈,面目和人一樣,不似判官殿那些蹦蹦跳跳的“小猴子”。

這兩個是天子殿來的,是蕭歲溫的手下。

兩個小鬼一點頭,用鐵鏈將李向武綁了,順著木令給的光,去了地府。

蕭歲溫又轉身看著薛憾,等著他魂魄離開,還是司徒煙雨在一旁說了句:“快與你娘親告別吧,一會兒離開就該進入輪回了。”

薛憾才反應過來,他趕緊轉身,給月娘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月娘還在哭李向武,這會兒趕緊伸出手要把薛憾扶起來,但不知怎地,她又收回了手,任由薛憾磕頭。

“娘,孩兒不孝,不能照顧你和妹妹,來世孩兒一定找到娘,再報娘的養育之恩,娘請一定要等孩兒......”

說罷,薛憾擡頭,他很想抱一下娘,但知道他現在這幅面孔是紀慕人的,不是自己的,月娘又怎麽會把他當成薛憾對待呢。

薛憾遲疑著,最後還是低著頭站起來,他轉身沖薛恙道:“妹妹,往後就拜托你照顧娘了......”

薛憾這句話說的很小聲,因為充滿愧疚。

如今父親沒了,作為長兄,既沒有保護家人,又沒能看著妹妹成家,覺得是對母親和妹妹的虧欠,他很想轉身問蕭歲溫能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哪怕在多陪伴家人幾年也好。

他知道這要求很無禮,沒能說得出口。

“哥......”薛恙從小到大都是一副很平靜的模樣,現在也是,她安靜地說了句:“我會的。”

薛憾點點頭,他看見桌上放著一只碗,碗裏是娘煮的紅豆湯,從小到大月娘總是煮紅豆湯給兄妹倆解饞,他很想念那味道,薛憾手指一動,想要再喝一口。

“我——”

薛憾喉中的話忽然講不出來,一股窒息感貫穿全身,有什麽東西拉扯著身體,就一瞬,他的魂魄被擠了出去。

身上的銅鈴發出響聲,一只手從他面前伸過來,接住了銅鈴,那人握著銅鈴,跨了一步,白色虛影一晃,與薛憾擦身而過。

蕭歲溫伸手接著倒下來的紀慕人。

月娘在一旁崩潰的蹲下,她捂著嘴哭,嘴裏叫著:“憾兒.....”

薛恙朝月娘跑去,蹲下身拍著月娘的背,“娘,別哭了,哥說他會回來找到我們的。”

紀慕人耳邊還有銅鈴在響,等那響聲越來越遠,他才緩緩睜開了眼,蕭歲溫手上一沈,知道紀慕人回來了。

“哥哥。”

紀慕人一睜眼就看見蕭歲溫溫柔笑著。

身邊不再熱了,身子逐漸恢覆正常溫度,甚至有些發涼,他盯著蕭歲溫的眼睛看了會兒,這才發現,蕭歲溫在開心的時候,眸子像墨一樣黑。

“歲溫。”

紀慕人站穩身子,聽見月娘抽泣的聲音,他以為是自己逼走了薛憾的魂魄才惹得月娘哭,所以沒敢轉身看月娘。

“殿下!你終於回來了!”

司徒煙雨看他家殿下無事,心情大好,順便就想讓他家殿下想起他,恢覆記憶,好往後帶他同行:“殿下,你可還記得我!從前我們主仆到哪都形影不離,如今您可不能再拋下我了!”

其實在薛憾上人間界這段時間,紀慕人一直在聽池頭夫人說扶櫻當年的事,不過池頭夫人知道的都是扶櫻在地獄那段時間的。

池頭夫人說,扶櫻是天君派來管理地獄的,那時地獄無序,一片混沌,地府也還是一盤散沙,扶櫻在地獄幾百年,地獄任何一處他都可以毫發無傷的來來去去,也只有他可以。

那幾百年,他與池頭夫人最熟,常帶著人間好玩的東西送給池頭夫人,也會帶些人間吃食分給地獄小鬼。

池頭夫人不知道扶櫻在外面都有什麽朋友,但只聽他提起過,自己有一只小狐貍,是狐族司徒氏的幼子,當年小狐貍大病,司徒氏三界奔走,求助無門,還是扶櫻把小狐貍救回來的。

其他事,池頭夫人就不知道了。

紀慕人聽著,覺得這些事都離他很遠,每一件都很陌生,就像是別人的事一樣,可是他又無法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他決定親自去尋找真相。

紀慕人朝司徒煙雨點了頭,“好,你也別叫我殿下,叫我名字就好。”

司徒煙雨正高興,就聽身邊蕭歲溫掃興的來了句,“他不能跟著,枉死城的城主,若是沒有任務,不能擅自離開,更不得隨意在人間走動。”

“烏龜王八蛋!”司徒煙雨大罵一聲,“誰要做枉死城城主,你給我撤了!!現在就撤。”

世人都知,三界最可怕的就是閻王,司徒煙雨也知道。

但有扶櫻在一旁,那蕭歲溫就是最聽話的閻王爺。

果不其然,盡管小狐貍罵了他,他也沒有動怒,而是轉眸看向紀慕人,似乎是在征求意見。

紀慕人哪敢做主,他擺擺手:“你是閻王爺,這事你說了算。”

司徒煙雨瞪大眼睛,“殿下!從來只有你做主的份,你要是拋下我,我會哭死的!”

蕭歲溫挑眉,想說扶櫻不在的那段時間,也沒見你哭過。

但蕭歲溫覺得,紀慕人身邊多一個人護著總是好的,只是枉死城是個大地方,又不能輕易交到別人手裏,蕭歲溫思忖後,道:“我此行是到人間查枉死城一事,如今這事還沒了,你又是城主,那便與我一同在人間查案吧。”

小狐貍沒想到閻王會有如此大肚的時候,還驚訝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哎!那說好了,明面上是我助你查案,實際我得跟著我家殿下,你可不許使心計,半途把我支走。”

蕭歲溫點了頭,對紀慕人道:“哥哥,我讓人從天子殿帶了新衣衫來,哥哥換了吧。”

紀慕人想起,這衣衫是從村長家中“借”來的,他答應還要還回去,於是應下了,為了不引人註目,蕭歲溫強行讓司徒煙雨脫下了他的狐裘,褪去一身華麗繁覆的飾品,小狐貍雖不高興,但還是照做了。

兩人都換好了衣衫,告別了禾娘和薛恙,離開埋酒村的時候,紀慕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歲溫,我和......城主在木神巢穴時,遇上了風神大人,當時我也不知怎麽了,和他動起手來,人被我給......”

紀慕人覺得當時有一陣身體不受控,但是腦子意識是清醒的,所以發生了什麽他都記得。

“風神?風神怎會出現在這。”

司徒煙雨被紀慕人一聲“城主”叫的奇奇怪怪,楞了一下,趕緊插上來道:“那是假風神,不知道是個什麽花蘑菇,偷了風神刀,在人間作祟。”

蕭歲溫有些震驚,天界守衛重重,什麽精怪能偷得了風神刀。

“就是那把刀!刀還在那個地方。”紀慕人道:“當時出來太著急,我沒有帶著,我想那刀留在那被誰撿了也危險,不如歲溫把刀處理了,若真是風神大人的刀,那便尋機會還給他。”

“管別人做什麽。”蕭歲溫只往前走,“誰的刀,誰自己去撿。”

紀慕人楞了一下,看了一眼司徒煙雨。

司徒煙雨不慣著蕭歲溫,拉著他家殿下就轉身:“烏龜王八蛋你自己走,我要帶我們殿下去撿刀。”

紀慕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司徒煙雨拉著跑,他回頭看了一眼蕭歲溫,伸手想喊一聲,但小狐貍跑的太快,他都來不及出聲。

閻王爺駐足,站在原地,低頭閉眼,雙手捏拳,額前青筋暴起。

“可惡。”

蕭歲溫回頭,一邁步子就去追紀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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