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送行者 小東西,就憑你還想咬我?……

關燈
第9章 送行者 小東西,就憑你還想咬我?……

紀慕人從樹後繞出去,回頭看了蕭歲溫,“她一定有話要說,我們得幫幫她!”

蕭歲溫跟著望向那個偷偷出來的少女,在註視她的一瞬間,忽然聞見一股熟悉的味道——地府的味道,蕭歲溫沒有表現出異樣,點了點頭,跟著過去。

少女站在門前張望,看見紀慕人,她才小跑著過來。

“你真的回來了。”少女說話的時候,小心地看了一眼身後。

紀慕人道:“我們一直沒有走,想必你有話,不好當著父親母親的面說是嗎?”

蕭歲溫那一瞬有些驚訝,出門的時候他二人明明沒說話,紀慕人怎會知道她有話要說,那少女又怎知道他們會回來?

少女盯著紀慕人看,又瞟了一眼蕭歲溫,她像是下著什麽決心,終於嘆了口氣,道:“你們很厲害對嗎?”

紀慕人擺擺手,指了指身後,道:“我不厲害,可他很厲害!”

少女緊接著道:“你們一會兒能把我娘帶走嗎。”

這句話說的突然,紀慕人楞了一下,少女以為二人不同意,又道:“我把我的銀釵給你們,值一些錢,再多的,我就沒有了。”

少女說話時,始終一副鎮定又冷颼颼的表情,連請人幫忙,面上都沒有軟下來過。

“發生了什麽事嗎?”紀慕人問。

少女道:“我一會兒就要嫁人了,我走了,我娘會被那男人欺負。”

紀慕人瞪大眼:“出嫁?一會兒?”

哪有人半夜出嫁的......

“你看起來......還很小,怎麽就要嫁人了?”

不等少女回答,身後蕭歲溫忽然說了話:“你娘如何,是你的事,與我們無關,哥哥,我們該走了。”

少女眉心緊蹙,抵觸地望著蕭歲溫。

紀慕人忽然想起來,蕭歲溫是來查案的,不是來管閑事的,他忽然覺得有些抱歉。

可是這事他管了,就不能在一半撒手,紀慕人轉過身,道:“不如我們分開行動,歲溫你繼續查案,我留下來幫她。”

紀慕人湊近蕭歲溫,又悄聲道:“禾娘在地府幫過我,做人要知恩圖報。”

蕭歲溫沒有表情,他擡起頭看那少女,那股屬於地府的味道越發濃烈。

“既然哥哥要幫,我就留下。”蕭歲溫看著少女問道:“你家可有人剛剛去世的?”

紀慕人一聽,也轉過頭望著少女。

少女忽然舒展眉心,雙眸透著悲傷。

“是,我剛好順路要去祭奠那人。”少女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平靜。

蕭歲溫看了一眼四處緊閉的門戶,沒有一家是亮著燭火的,總不能大家都睡得這麽早,而且連一絲說話聲都聽不到,只有這少女的家中,有隱約女人壓抑著的啼哭。

蕭歲溫了然,道:“你要嫁的,是山神還是河神?”

“唉?”紀慕人睜大眼,“你要嫁的不是人,是神??

少女也嚇了一跳,她本來沒打算說這事,沒想到這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果然沒察覺錯,他們不是普通人,“是木神,就在村外的林子裏,我祭奠完就會獨自前去。”

“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紀慕人一聽是神,心中多了幾分敬畏。

他沒聽過關於神的故事,唯一知道的神,就是家裏供奉的財神,但據父親說,那財神靈得很,一直保他們一家生意興隆,財源不斷,成為陰陽岳首富,是以紀慕人對神實在尊敬的很。

能有人幫自然是最好的,少女點了點頭,蕭歲溫卻扭頭望了望四周,他閉上眼,察覺到了林子深處的不詳東西。

三人進了林子,少女走在最前面,兩人離她有些距離。

主要是紀慕人走不動了。

他覺得自己活這麽大,都沒有走過這麽多路,加上之前又在地窖血水缸裏泡過,身體受了些涼,現在體力跟不上了,蕭歲溫就隨著紀慕人的步子慢慢的走。

“哥哥,這林子裏有不幹凈的東西,恐怕就是那個木神,哥哥身子弱,怕是會受邪物影響,不應該進來的。”

紀慕人跨過橫在地上的樹樁,看向蕭歲溫:“那不是神嗎?怎麽會是邪物呢?”

蕭歲溫解釋道:“神也分正神,邪神,陰氣重的都是邪神,這些陰濁之氣都往下沈,越往下則越邪,只有天上的,才是正神。”

紀慕人似懂非懂:“邪神與正神,有什麽區別嗎?”

蕭歲溫不知道這話該怎麽回答,他垂眸想了想,忽地看見紀慕人腰間配著一串銅錢,他有一瞬出神,隨即嘴角上揚,道:“就是銅錢正反面的區別。”

紀慕人對錢認識最深,他擡起頭,問蕭歲溫:“那你是正面,還是反面?”

蕭歲溫對上紀慕人的雙眸,嘴唇翕張,最後又閉上嘴,什麽都沒說。

紀慕人望著他的唇,瞳孔驟縮,他忽然駐足。

蕭歲溫那張唇,儼然與院中從天而降的那位重合在一起,不僅如此,還有祖母屋中那尊神像,錯不了......

他忽然有很多疑問。

“哥哥怎麽了?”蕭歲溫在原地看了紀慕人半響,見他一直低著頭。

紀慕人擡起頭,道:“你那天——”

話未說完,就聽遠處一聲大叫。

兩人一同望去。

是那少女的叫聲。

他們不知何時,已經離那少女越來越遠,現在已經看不見她的影子了,叫聲傳來的地方也有些距離。

紀慕人擔心,指著那方向道:“在那邊!”

他正要跑過去,被蕭歲溫攔了一下,“哥哥在這別動,我去。”

“好,你小心。”

紀慕人站在原地等著,四周一片漆黑,林間濕氣重,一些特殊的味道夾雜其中,很難察覺。

右側樹葉沙沙響,一陣風掠過,紀慕人覺得遠處有人,以為是蕭歲溫回來了。

轉頭看去,那處果真靠著樹站著一個人,但看身形並不是蕭歲溫。

“誰在那?”

那身影動了動,朝紀慕人走來。

那人走近,紀慕人一看,是個苗疆少年。

這裝束紀慕人曾在苗家商人中見過,那綁著藍珠的辮子是最好認的特點,藍珠是苗疆最貴重的聖物。

這少年是苗疆貴族。

少年一笑,直接道:“我是你的話,就會趕緊折頭離開哦。”

少年笑起來,會露出一顆虎牙,眼睛一瞇,就是討人愛的模樣,紀慕人並沒有放下戒心,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一個人在林子裏?”

“我叫游桑。”少年一只手玩著一根細辮,隨意咧嘴一笑,道:“游手好閑的游,指桑罵槐的桑。”

紀慕人見少年腰間別這一把刀,他眼尖,瞧出是一把古刀。

這種刀他只在商隊裏見過一次,那刀被保護的極好,誰也不許碰,商隊說是百年前苗疆貴族的陪葬品,後來被盜了,最後他們幾乎傾家蕩產買了下來。

而這少年卻將刀別在腰間,看著就是隨身之物,實在不敢想,這少年家世背景有多嚇人。

少年見紀慕人在琢磨自己的刀,於是面上疑惑,心中卻一笑,他低下頭,抽出古刀,遞給紀慕人,“想看看嗎?當心這刀鋒利。”

紀慕人本不打算接,可近距離瞧見那刀的時候,仿佛有一股神聖的力量吸引著他,讓他腦袋一空,伸手接了刀。

觸碰的那一瞬,紀慕人的手指一疼,一條血痕赫然可見。

那刀分明還未出鞘,鋒芒竟透過刀鞘劃傷了他。

他被疼回神,收回了手,身體裏血液像在打架,心狂跳不止,額上瞬間滲出汗來。

這感覺就如在地府被惡龍追趕時,後背中風箭一樣,身體裏有一股力量隱隱向外竄。

他將那股力量緊緊壓制著,連話都說不出來,好像一張口,就有什麽東西要出來。

“我這人沒什麽耐心。”游桑收回古刀,道:“既然你要去,那就去吧,保重。”

說完,游桑提唇一笑,轉身一躍,分枝踏葉離去。

紀慕人大大喘了一口氣,忽然全身滾燙,腦中一片混沌,眼前視野變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只聽見周圍全是風聲呼嘯,他抱著頭蹲在原地,想喊出聲來,卻有一股力量掐著他的脖子,將所有暢快勒在喉間。

他站起身就跑,身側的風越來越大,涼意讓他感覺到舒服。

紀慕人的感官似乎越發明晰,輕微呼吸都能入耳。

聽到那呼吸聲時,他快速轉身,隱在樹後,瞧見遠處走來一只獸,那獸紅著眼,發出低吼,滿口尖牙沾著血。

他想起那少女的叫聲,莫非就是被這獸傷了的?

蕭歲溫會不會也遇到危險了?!

紀慕人找準時間,等那獸移動前肢轉身,他倏地從樹後襲出,一掌擊在那獸的後背,力量摜了進去,獸發出哀鳴,隨即張著血盆大口,咆哮轉身,紀慕人卻嘴角不經意翹起弧度,足尖一點,身子前傾,虛影一晃,伸手掐住獸的脖子。

“小東西,就憑你還想咬我?”

說完這話,紀慕人楞了一下,手上力量有一瞬松動。

“哥哥。”耳邊由遠及近回蕩著熟悉的聲音。

“哥哥,哥哥,哥哥......”

那聲音虛虛的飄蕩,不知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

“誰?是......歲溫嗎?”

腕間冰涼冷意傳來,紀慕人低下頭,模模糊糊瞧見一只手,他閉眼甩了甩頭,那只手逐漸清晰起來。

是蕭歲溫的手。

紀慕人擡起頭,發現自己正掐著蕭歲溫的脖子。

蕭歲溫垂眸看著他,臉色蒼白,雙眸隱隱蕩著波。

他一只手握著紀慕人的手腕,喉間溢出很輕的聲音,“哥哥,你怎麽了?”

紀慕人趕緊松了手:“對不起對不起!弄疼了你嗎??”

蕭歲溫盯著紀慕人手指上的血痕,他搖了搖頭,看向四周,“剛才有誰來過嗎,你手指怎麽了?”

紀慕人看向自己手指,皺著眉說:“被樹枝劃了一下。”

說完,他看向蕭歲溫身後的少女,見人只是身上有些泥,沒什麽事,他才松了口氣,放心下來。

蕭歲溫忽然明白了,他聞見的地府味道並不是圍繞這少女的,那味道是追著紀慕人來的。

是“送行者”的味道。

剛才一定有人接近過紀慕人,並取了他的血,那人是來“送行”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