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第九章

2021年12月18日,星期六,管它天氣如何反正我在家

今天好像什麽都沒幹,只是收拾書和收拾房間,然後晚上的時候調試設備看能不能順利進會議。

直到疫情上網課我們班才建了群。

周一就要開課了。

打開班級群我看見了沈逸群的頭像,是一只正視鏡頭的薩摩耶。

我把指尖點在手機屏幕上好久都沒有勇氣去按“好友申請”。

該說什麽呢?

“嗨沈逸群,我是你的同桌桑岐!”

這樣嗎?總覺得很怪,但我並不知道為什麽怪。

有一種我只要加他好友就坐實了我對他心懷不軌這件事。

可這明明是該很正常的才對,同學間朋友間加個好友聊天什麽的明明應該很正常,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

申請框的內容被我刪刪改改,“發送申請”卻怎麽都按不下去。

最後在跟自己長達十幾分鐘的拉鋸戰後我放棄了,把手機一關就癱在床上。

怪不得都說暗戀很辛苦,的確很辛苦。

每天見了對方要在腦子裏努力斟酌該說些什麽才不會引起對方反感,會不自覺的小心翼翼觀察對方臉色。

他發生什麽事我甚至比他更急。

躺在床上我突然有一種自己這幾個月來一直是幹的陪聊、作業幫、零食投餵機和情感樹洞的活的感覺。

更可悲到是我樂在其中每天活力滿滿,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不太對。

我對沈逸群不太像是對朋友。

難怪魏奇早早的就說我們倆之間不太清白,難怪舍友們總是會問我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是不清白,是很明顯,跟我熟的都看出來了就我自己蒙在鼓裏。

老祖宗留下來的話果然還是有道理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現在只希望沈逸群和我一樣什麽都不清楚,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維持我們這段朋友關系。

我已經不奢求那麽多了,不用談也不想告訴他,就讓我一個人默默暗戀就行。

我會努力把這段不能述之與口的感情藏得很好,不會打擾他的正常生活,只要還是他同桌就行。

我倆就像平時一樣上課傳傳紙條,下課聊聊小說,晚自習過後結伴回宿舍。

這樣就很好。

說是我暗戀他好像又有哪裏不太對,我能想象我和他上課聊天下課打鬧,但我完全不能想象我倆像尋常小情侶那樣牽著手漫步校園,那樣坐在一起吃午飯。

尤其是我接受不了一點過界的親密動作。

暗戀就很好,時不時搞一點小小的暧昧但又不明目張膽,也沒有什麽讓人不適應的親密動作,還能借著”朋友”的名義幹很多事情。

是的,暗戀就很好。

所以我和沈逸群是朋友。

在我慢慢放下我對他的不正當念想之前,至少在高中畢業之前我們就只能是朋友。

躺在家裏柔軟的大床上腦子胡亂發散思維的我突然聽到一聲消息提示音。

撈起不遠處的手機,上面有一條好友申請,沈逸群發的。

也沒什麽內容,很普通的幾個字:“我是沈逸群。”

最開始我也考慮過這麽發,就很普通的寫:“我是桑岐”就好,但被我以太生硬為由刪掉了。

可是一模一樣的格式他發過來我就沒有覺得有哪裏不順心,反而認為“哦,就該是這樣啊,沒毛病。”

果然,戀愛使人失智,暗戀同理。

通過他的好友申請後我習慣性的發過去一個“嗨”的小貓表情包。

他回覆我:“你為什麽不加我好友?”

隨即發了一個哭泣薩摩耶小狗的表情包。

救命!真的很可愛!心都化了!看得我一個激靈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

我是說那個薩摩耶表情包可愛。

當然……發這個表情包的沈逸群也很可愛,但最可愛的還是那個表情包。

我肯定不可能給他說我在糾結怎麽給他發好友申請,所以我告訴他“好巧誒,我剛準備發。”

誰知道這家夥一定要看我打算發給他什麽樣的申請。

我看著這句話頓了頓,然後慢慢打字:“就那樣啊,’你好,我是桑岐。’”

他只發了一個“哦”的表情包,圖上一只薩摩耶抱著兔子玩偶點頭。

我卻硬生生的從這個表情包裏解讀出我這個回答讓他有些失落。

完蛋了,我想。

桑岐你不要亂腦補啊餵!

———————————————

2021年12月19日,星期日,天氣無

一個人網上和線下是兩個人。

比如我現實中唯唯諾諾,互聯網上重拳出擊。

再比如沈逸群。

要說回家上網課讓我得到的收獲是什麽,那我一定會說:“看人要看全面,不要只看表象,”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沈逸群是個很幼稚的人。

他會在早上給我發“早安”,然後見我半天不理他再發一個薩摩耶委屈表情包,上面題字“你理理我呀”。

我一般回家玩手機就玩瘋了,熬夜看小說很晚才睡,所以他七八點發的消息我要等到下午一兩點才能看到。

睡的迷迷糊糊打開手機第一眼就是他給我發的消息,可愛狗狗頭暴擊,直接血條清零。

然後在他知道我睡得很晚後每天跟我說“早安”我沒回,那接下來的表情包就變成了憤怒薩摩耶狗狗頭。(後期批註)

在我的刻板印象裏我一直覺得男孩子很少用可愛的表情包,但沈逸群就很愛用,而且他只用薩摩耶表情包,萌萌的,可愛,喜歡!

喜歡萌萌表情包。

也喜歡發萌萌表情包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的幼稚,就是覺得他在網上是一個很幼稚的人,但我不討厭。

所以沈逸群成為了第一個被我備註的倒黴蛋。

——“可可愛愛幼稚鬼”。

想著備註一個也是備註,一堆也是備註,我又點開了魏奇這小子。

——“憨憨魏總”。

叫他魏總是因為他家開公司的,他爹爹想讓他大學學金融,然後未來管理公司,所以平時班裏同學也都開玩笑叫他“魏總”。

但魏總最終是沒走上他父親安排的路,這小子喜歡動畫所以學了美術。(後期批註)

林芷是“沙雕同人女”,值得一提,她產糧速度Max,量大管飽。

———————————————

2021年12月20日,星期一,天氣無

昨晚沒忍住追小說到了淩晨兩點,結果早上六點半的早自習,活人微死,現在就是後悔,很後悔。

本來十二點的時候我說再看一章就睡,結果一章一章又一章,再一看表兩點了,屬於是再不睡就不用睡了的程度。

但我太了解我什麽破德行了,別看我現在嚎的有多厲害有多後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還這麽幹,半點記性都不長。

早自習依舊在背書,不同的是以前我們坐在教室背,現在我們開著攝像頭背。

缺點是不能離開鏡頭範圍。

優點是拿電腦分屏可以看小說看漫畫,靜音一開還能聽歌。

除了要應付老師時不時的點名外網課就是天堂,怪不得每年都有那麽多人在網課期間被彎道超車,誘惑力實在是大。

能抵抗住這種誘惑努力學下去的,這分活該TA漲。

每天電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晚上放學後腰酸背痛的,有一種成為二十多歲社畜整天在敲鍵盤的感覺。

就連魏奇這家夥都被網課吸走了精氣神,整整一天沒來嗆我,讓我還有點不適應。

晚上一個人在房間寫作業,柔光燈照在我作業本上,沒寫幾個字我就煩躁的丟下了筆。

沒人跟我聊幾句,家裏人怕打擾我學習專門關上門去了客廳,房間空空蕩蕩的還怪不適應的。

然後我的手機就亮了。

好巧不巧的沈逸群就像是聽到了我的牢騷,給我發來了消息:“你現在在幹嘛?”

“寫作業。”

“借我抄抄數學。”

“屁,自己做。”

我倆有一拍沒一拍的聊著,倒也沒影響作業,最後他抄抄我的數學我抄抄他的生物,分工明確做得飛快。

真正做到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至於為什麽明明有手機可以用來搜題我們卻不用,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剛從學校回來那種思維還沒來得及轉變過來,不過也無所謂,就當是聊聊天了,這突然間晚上寫作業沒和沈逸群傳紙條怪不適應的。

倒也不是非他不可,主要是找林芷她忙著寫同人,找魏奇他忙著打游戲,恰好沈逸群自己找過來了,不聊白不聊。

人是不會拒絕免費的東西的,至少我不太能拒絕。

睡覺前本著禮貌的原則我和他說了晚安。

“晚安沈逸群,祝好夢。”

“好夢。”回我的除了這句話還有一個睡衣小狗薩摩耶。

我想我當時一定是在對著屏幕傻笑的。

我對可愛的東西是真的沒有抵抗力,那只小狗表情包最後被我添加到了表情庫裏。

———————————————

2021年12月23日,星期四,雪

冬天,完全不想起床,我就像是被被子封印了一般,沒有一點力氣。

任由鬧鐘反覆的鬧騰我就是賴在溫暖被窩裏不起床。

最後我是被我媽叫起來的,好險,差一點遲到,感謝我的母親。

但衣服是沒來得及換的,上課的時候我穿著毛茸茸兔子睡衣尷尬的要命,所以我默默的戴上了口罩。

能擋一點算一點,至少我心裏好受點。

因為實在是太困了,但我又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睡覺,畢竟在老師和同學眼裏我是個刻苦學習和人設。

還是那句話,我要面子。

所以戴口罩的另一個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我家的桌子有點矮,平時上課為了露出整張臉我都是俯身彎著腰記的筆記,但現在是早自習,不用記筆記。

我直起身子整個屏幕正好卡在我的口罩,就這樣,我的早自習補覺事業開始了。

大部分同學可能也發現了戴口罩的好處,比如裝網卡都時候會有奇效,一時間紛紛趁著下課時間找口罩。

至於這件事我是怎麽知道的……

早上第一堂課是語文,班級攝像頭裏一多半的人都帶上了各式各樣的口罩,整個屏幕從口罩開始往下露出半個身子,沒露出手。

這可好,頭微微一低手動作幅度不要太大,現在連游戲都能打了。

我們這麽幹老師難道不知道嗎?

我覺得他們應該知道,但是也沒管。

深度貫徹一句話:“學不學是你們的事,你學習是為了你自己而不是別人。”

因為是網課,所以我們的大課間被殘忍的取消了,下課十分鐘活動一下接著上。

細想一下我們每天花在上課上的時間足足有十三個小時,還不帶後期作業。

甚至因為上網課,我們只有周日休息了,真是牛馬的日子啊……

不過也有好消息,比如聖誕節快到了。

雖然說著中國人不過洋節,但街上蘋果該漲價漲價,精美盒子該包裝包裝。

哦,今年除外。

今年街上是真的沒有買蘋果的了,因為疫情被封了,不讓擺攤。

每次臨近節日我就會特別焦慮,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的重視。

我好像是個特別註重儀式感的人,至少節日快樂是不能少的,但我又不是會對每個人說節日快樂。

非要說的話,我有一個屬於我的邏輯:

近期聊天多的人是一定要說節日快樂的,熟悉的網友也是要說的,不僅要說還要打很長一串心得和感謝,然後卡著零點發出去。

現實認識的之前的同學也是一定要問候的,但是現實認識的離我家近的我是一向不敢問好的。

很奇怪的邏輯,但這麽久我一直是這麽執行的。

卡零點是我最後的倔強。

這麽想的話我可能還有一點之前沒意識到的強迫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