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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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並不是非常明晰的信號,而是……只能說是存在的回應。但這也足夠拉斐爾定位到他的位置。

兩個人向回應傳來的方向趕過去,最終在一個教堂外面發現了他。

這甚至是一個聖光教會的教堂。容貌靡麗的魅魔站在教堂高大莊嚴的拱門,光與影的分界。一邊的魔翼如濃墨逸散著邪惡,然而另一邊卻沐浴著澄凈的光輝,神聖比天使的羽翼也不逞多讓。

他的手扶在門框上。投給他們優美的剪影。教堂的深處正傳來禮讚的歌聲,他深深地沈迷在其中。

以至於連他們的呼喚都未曾聽聞,直到艾爾文斯將手放在他的肩膀。

他嚇了一跳,向後轉過身來。紫羅蘭色的眼睛眨了一眨,跟隨著面前浮動的光點,有那麽一刻的無措與茫然。然後他反應過來,一下陷入了慌亂。

“艾文……拉斐爾!”他抓住他們,語無倫次地解釋說,“我正在睡著,突然聽到有人唱歌,還挺好聽的,於是就來到了這邊聽了。”

他斜過身去,用紫色心心指著教堂的內部努力地安利,“你們聽你們聽!是很好聽對吧?感覺到這個唱詩的旋律,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呢。”

拉斐爾認真地聽,然後皺起了眉頭。各教派的聖歌他聽得多了,並沒有覺得這有哪裏不一樣了。

艾爾文斯上前捧住了他們的導師的臉。

“這兒是哪裏,先生?”

“是一個教堂,”風時說道,聲音開始小下來,“一個……聖光……教堂。但我單純是因為他們唱歌好聽,所以才特意過來聽的。”

艾爾文斯聽著他說,慢慢地點了點頭。風時舉起手來捧住他的手。他多麽希望這一關已經過了,但是金發的精靈卻接著在問:“那麽這個教堂又是在哪裏呢?……您還記得我們住在哪裏嗎?”

風時無法再給出回答了。他們住在一個旅館中。可是他卻完全說不出那個旅館的方位。他是怎麽來到的這裏?這一段記憶完全地從他的腦海裏消去了。

他更加地慌亂起來,連忙使用追溯因果線的能力確定自己在來的時候是否闖了什麽禍,需不需要補救。還好並沒有。他是聽到曼妙的樂曲聲,然後就從特殊的通道中直接來到了教堂裏。……不,等等,這完全就是神明被召喚而降臨的過程。情況變得更糟了。

夜深人靜。教堂裏有人聽到了這邊的說話聲。一個穿著白袍的神官暫時停止了進行中的儀式向這邊走過來。三個人連忙向陰影裏退開暫避。拉斐爾施展出一道法術用來混淆他的感知。風時低著頭跟著艾爾文斯向前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意識到好像用不著這樣,“你們有東西留到那邊旅館裏嗎?”

“沒有。”“我們不會隨便亂丟東西以免引起盜賊的光顧。”

“那就沒必要再在這裏躲躲閃閃啦——我們這就回去吧!”

他打開了空間通道,帶領兩人回到了哈倫卓耿。從時空聖殿傳送回家,他攬住他們的肩膀拍了拍,然後笑起來。

“不要太放在心上!這個……只是一個意外。眾所周知我們的生活中總是充滿了意外,啊哈哈……”

可是天使與精靈沒有一個人跟著笑。他看著好像一個傻子。風時慫慫地從他們的肩膀滑下來,捧起心心捂住了嘴巴。

可怕的沈默持續。拉斐爾拿出了一支熏煙。指尖隨響指亮起了一簇聖白火苗,但旋即又不耐煩地把火苗熄滅,香煙也放了下來。

最終是艾爾文斯問出了那句話,盡管他們實際上並不欲獲知答案。

“您還剩多少的時間,先生?”

“我……我還剩呀?呃……這個……這個那個。”風時把尾巴放下來,雙手和心心一起在空中揮舞,“這個它很難算的啦!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親愛的導師他數學不好——”

拉斐爾擡起頭來。

“已經不多了,是嗎?”

價格不菲的方加山脈地火熏煙在他手裏被捏成皺巴巴的一團。風時慌得撲過去抱住他。然後他從身後聽到壓抑的哭泣的聲音,又連忙轉回來把精靈給抱到懷裏。

“艾文……拉斐爾,艾文!我還會回來的,”他安慰道,“只是暫時地離開,等到以後還會回來。”

“我不信。”拉斐爾說,“除非你告訴我回來的時間具體是哪一天。”

風時知道是知道。但該怎麽和他們說。如果他說的話,毫無疑問這兩個能設置一個倒計時一天天盯著。有了這份兒預知的能力很多事情就要亂套了。

他一臉的犯難。艾爾文斯輕輕地搖了搖頭,“好了,不問你了,先生。我們只把這最後的時間開心快樂地度過。”

他覺得他是不應該索要導師太多的安慰的。明明是後者要付出生命的犧牲,是他們應該想各種方法來哄著他。

他把豎琴從置物架上拿了下來。

“您想聽歌,那麽我彈曲子給您聽好不好。”

“好呀好呀!”

艾爾文斯給他彈奏了樂曲。漫長的時間足夠他學會詩人文雅的技藝。拉斐爾也被他架著,被迫一展天使的歌喉(“什麽鬼天使的歌喉,這說法好尷尬啊!”他憤怒地喊,但卻被艾爾文斯給噎回去,“然而你就是天使本使啊?”)

風時並沒有度過太多像是這樣快樂的日子。因為信仰之力的累積從模型上來看像極了一條覆利曲線。它存在一個拐點。當這個拐點被邁過,一切都被極大地加速了。

艾爾文斯這天發現他不正常地走神。無論是說話還是做別的事情,有時會有那麽一刻的不在狀態。他詢問他是怎麽回事,身體上是否有感到異常。風時慌裏慌張地搖頭。他立刻就懂了,點亮了通訊終端。

網上有人在說戰爭之神回應了他的祈禱。他把相關的討論舉給風時看。

瞞是瞞不住了。於是風時只能承認:“是這樣的艾文。祈禱對神明來說就像是寫進程序裏的,我也不想回應,但是我說了不算。”

艾爾文斯想到拉斐爾那天的神術收到響應的過程。導師響應了他,所以他們才能對他進行定位,但是他本人對自己何時進行了響應並不知情。

眼前的美人還用一臉做錯了事的忐忑的表情看著他。他輕輕地捧住他的臉。

然後在他的身旁坐下,給人工智能與網絡部的部長撥通訊。問他那邊在做什麽,放著那麽多人在討論為什麽不壓。

“在壓啊。”默林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不僅壓了還甩了鍋,沒看到那些與當年相關的勢力正在挨罵嗎?”

艾爾文斯又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有人在隱晦地諷刺那些參與了弒神罪案的勢力,言道是烏斯卡人最擅長言論控制,他們這些標榜著為自由而戰的英雄鬥士們用起這一招來也一點兒不差。

“但是不可能壓得住的,艾文。因為問題主要是在,我與信徒之間的聯結更進一步地增強,我的生命形式又出現了新的層次的變化。”風時拉著他說道,擔心他情緒的波動之下對那邊說出不合適的話,“不是說,你把這些言論壓下去,他們就不會知道戰神會回應他們的祈禱。我已經變成這樣……事情到了這一步,在一些神性親和強的人眼中我現在就是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bilingbiling的存在,他們一擡頭就看得到我。”

“當然了壓一壓肯定是有好處的,”默林說,“而比強壓更有效的是——斷網。你可以留意一下人數。很多區域網絡已經禁用。無疑這會帶來不小的災難,所以呢這個鍋我也甩出去了……”

如果有參與了當年之事的勢力在這裏接受采訪,那麽必然有一萬句澤坦臟話一定要說。但很可惜並沒有。艾爾文斯也不想換位思考他們的內心感受是怎麽樣的。

“那這樣的話……這樣的話。他們豈不就會紛紛向你進行禱告,然後那些信仰鏈條就會向您身上綁得越來越多,越來越緊……”他把終端給丟開,握住了導師的手,“您就會完全成為神明,被他們推上神位,然後——”

“然後我就自由了,”風時說,打斷了他的話,“這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些沒用的凡人!能不能不要那麽依賴神明。這麽多年了,仍然學不會獨立行走,慘烈的教訓就在那裏擺著——但還是寄希望於神明來拯救!”

艾爾文斯氣得喊道,中間想起來終端,於是把通訊給掛斷。拉斐爾那邊同步感知到什麽,沖進來問情況。艾爾文斯把事情說給他。天使同樣也氣得大罵。

激情辱罵終止於他們突然發現導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走神了。兩個人一剎那不敢發出一聲,然後反應過來——他現在又在回應祈禱,那麽無疑應該打斷才對——艾爾文斯撲過去搖晃他的肩膀,“先生……先生,先生!”

“啊,”風時回過神來,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抱枕,“我……”

“別理他們!”拉斐爾喊道,把他往精靈的懷裏一推。

艾爾文斯被惡魔的犄角給撞到下巴,一臉懵逼地擡起頭來,而後便收到了他的天使朋友不容違抗的命令。

“——快去餵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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