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4章

關燈
第404章

抱枕從他的手裏掉出來,落到了地毯上彈了彈。

風時攀住他的肩膀。艾爾文斯抱著他前往樓上。但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

“先生。”

“……嗯。”

拉斐爾過來詢問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他不想吃。”艾爾文斯轉過頭輕聲地和他說。而後把導師重新扶到了沙發上坐下。他拉起搖晃著他的手,“您現在感覺怎樣,先生?”

風時無措地搖頭,“沒……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呀。他們祈禱,我作出回應,一整個兒就是非常自然而然的過程……就像你們在做事情的時候也很容易被外界新鮮有趣的刺激給奪去註意。”

“我晃您的肩膀。然後您就從回應他們祈禱的狀態又回過神來了,”艾爾文斯問,“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通過再在這一邊對您進行刺激,讓您中斷對祈禱的回應,對嗎?”

風時點了點頭。艾爾文斯看著他也點了點頭。“那好,”他說,“我們就負責在這邊看著您。”

他征詢的目光投向拉斐爾。拉斐爾思考了一下,並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於是兩個人就這樣緊密看著他——有兩個人的好處就是當一個人累了無法很好地集中精力,抑或者是有事的時候,就可以由另一個人無縫地補上。

風時一旦出現神游天外的情狀,他們立刻就把他給喊回來。

對此艾爾文斯有一點擔心。那就是如他所說,神明對祈禱進行回是自然的本能。而他們強行將他回應的過程打斷,則是不自然且違反規律的。一直這麽做,他會不會被弄得難受?

這個問題所對應的是肯定的答案。風時因為每每被打斷,開始變得焦躁。但是他在格外註意著控制自己的情緒,對他們所做的非常配合。艾爾文斯最初以為這是他特意寵著他們——因為不想讓他離開,他們先後鬧了好多次了,還為此感到十分地自責,不過後來他明白過來,其實是導師本身也不想離去。

他將其稱之為“置之死地而後生”,堅持那是他應該做的,並展現出泰然而又積極接受的態度。但事實上,他並不願意走,重回神位然後獻祭,離開愛他同時他也深愛的人,迎向那漫長而又苦澀的孤獨。

可是自己對此又能做什麽呢?要怎樣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無力的感覺是那麽痛苦,尤其是當他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打斷導師對祈禱的回應也沒那麽容易了。

最初的時候只要推一推或者喊一聲就行。然後變成必須要湊到耳邊去喊或者大力搖晃。再後來,普通的觸碰已經完全沒有效果了,最怕被捏的某顆心心在這時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風時自覺地把他的桃心放在方便他們夠到的地方。如果他又開始走神了那麽就抓住,然後捏——某個來自異域的學者在進行體驗過後一下子就愛上了這份兒工作,並熱情地提出他可以無縫換精力值滿格的身體過來,監守的任務如此便可以完全地交給他,“然後你們就能安心放松休息啦!”

“?????”艾爾文斯頭頂冒出問號,“你是從哪裏出來的,拉斐爾這麽一個大電燈泡還不夠亮嗎?我再額外加上一個??”

“就是,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心心嗎?有什麽好捏的,”成熟而又穩重的法師院院長鄙視地說,但下一秒便擠開了默林坐到了沙發上,紫色桃心被他抓到手裏揉圓搓扁,“別人的心心捏起來就是比自己的香嘿嘿嘿……”

但隨後他就慘遭制裁。扁在一邊的紅色心心被風時一把薅住用力地掐。“嘶——放開,你這手勁你這手勁……”偉大法師表情扭曲,“你一個戰士之神對自己的手勁有點兒數好嗎?!”

兩個魅魔滾成一團,漆黑的翅膀撲棱樸棱到處亂打。但緊跟著又被艾爾文斯給強行拆開,“怎麽還一個個都湊起熱鬧了,快給我起開——那是我家先生,你們覺得這樣合適嗎,啊?”

拉斐爾小聲:“也是我家先生……”

“拉斐爾!!”

幾個人全都被他給轟出去。艾爾文斯砰地一聲在後面把門給關上。這麽對待前來關心的朋友,他當然也覺得自己蠻不講理……但是!導師所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自私得要死。真想把礙事的家夥都掃開,一個人完完全全地占住他。

又過了一段時間,哪怕是心心也不好用了。艾爾文斯眼看著他愛的那雙紫羅蘭色漂亮眼睛逐漸失去靈動的光彩。風時對很多事情都失去了興趣,時常靜靜地坐在那裏,也不說話,讓人甚至難以將其與回應祈禱的出神的狀態區分開。

“不行,得再想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帶給他新鮮的刺激,”拉斐爾說,羽毛筆(用他自己的羽毛做的)在紙上塗塗畫畫,“……也許我們可以去刷刷短視頻增加一下靈感。”

“你想到的我當然也有想到,能做的都已經做遍了,”艾爾文斯說,“有些換個地方去做倒又是一番新奇的經歷,但是我們現在只能待在島上……”

自從那一次聖光教堂事件過後,風時就沒敢再帶他們回去古代了,怕萬一出了什麽岔子導致回不來。只能待在島上,漫長的光陰讓群島再奇特的地點也完全失去了新鮮感。

“所以,就到了用那個的時候了,對嗎?”

艾爾文斯沒能聽太懂。

“你說什麽,哪個哪個?”

“我是說那一天,”拉斐爾往外看了一眼。現在他們在地底空間的法師塔,他和艾爾文斯在房間裏面合計,風時和卡內基在玫瑰花下泡溫泉,“我讓你去餵他吃飯……你卻沒有餵。原因不就在於擔心一上來刺激給得太大,以至於其它的手段就無法生效了嗎?”

艾爾文斯有那麽一刻的沈默。

拉斐爾看著他楞了一下,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這些天原來一直都以為錯了。

艾爾文斯趕在他開口之前表態。

“我今天回去試試。”

溫泉水面漂滿了玫瑰花瓣。銀發的魅魔從裏面出來,身上的香氣更加地濃郁了,而且格外地慵懶。

他向精靈伸出手,要他抱他回去。艾爾文斯把他打橫抱到臂彎裏。光祼的雙腳甩下一串的水花。

拉斐爾目送他們飛回家。

第二天到晌午。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立刻就去關心:“怎麽樣,效果好嗎?”

年輕的精靈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麽直接地問。他尷尬站在那裏一時無法作答。某位純良天使偏過頭把他細細地打量了一眼。

而後準確地從中看出他的沈默是源自於心虛而非難以企齒的羞澀。拉斐爾狠狠地皺起了眉頭。

“那麽到位的氣氛,你們居然沒有做?”

“因為……他其實並不想要,拉斐爾。”

導師究竟想不想要,他當然看得出來。夜晚他懶懶的困困的,回到臥室床上之後,把頭埋到了他的懷裏蹭啊蹭的想要睡覺。

艾爾文斯輕輕地拍著他睡了。

他把經過簡單地講了。天使頭頂的光圈都快要掉下來。“是啊他不想要,困得只想睡覺,但是你只管餵給他他也就吃了,接著還會管你要更多。”

他瞪著眼睛看著他,隱藏的沒說出來的話是“你是不是不行”。

“可是現在他已經與過去不一樣。”艾爾文斯分說。

拉斐爾又怎會不知道現在風時已經與之前不一樣,“我是說你只管餵啊,然後把他重新變回過去的那樣。沒用死你得了艾爾文斯——你就只管在這裏君子吧,然後我們的導師就要沒了。”

提慣了戰斧的手一把拎起術士的領口,“不就是戰爭之神嗎?在基地的時候還是個正常人,池知道他的身份整個就變得不一樣了,在那裏磨磨嘰嘰慫得一批……他和我說過你之前是怎麽餓他的,但凡換一個人……”

艾爾文斯扣住了他的手,強制止住他的動作。

“那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是處男,拉斐爾?”

“我當教授在忙,終於不當了就是現在,”拉斐爾抑制不住他的怒火,“你是看不到嗎?我哪有那個時間——”

“——我問的是為什麽‘直到現在’。”艾爾文斯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在基地不少的時間,沒聽說過你談戀愛,然後是哈倫卓耿的那麽多年,某人天天在吹自己經驗豐富,實際上從沒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然後到了那天,當眾承認自己是處男。告訴我為什麽?你在平臺的粉絲數一直都比我多,那麽多的人喜歡你,這位帥氣強大跳蕩不羈的天使,你為什麽一直處於單身狀態?”

“因為……”拉斐爾道,這一下換成了他吞吞吐吐,“因為……”

他的手一點點向下滑了下來。

然而精靈沈碧的眼睛始終逼視著他,一定要他對此進行解釋。

“好吧。”拉斐爾說,“我這麽和你講,天使並不是一個依靠有性生殖來繁衍的種族。”

與人類的混血讓他們改變種族傳承的方式。但他現在已經完全覺醒為純血天使,而之所以能夠實現這完美的覺醒,很大一方面也正是因為他是距離純血天使最近的存在。

“所以你在這方面欲望很淡薄。”艾爾文斯道,“換種說法就是那檔子事對你完全沒有吸引力。”

拉斐爾無可否認。

“作為天使尚且不喜歡。所以你為什麽會覺得,一個神明會那麽容易接受?尤其是他現在身上還出現了聖光——戰爭教義對愛欲之情就已經相當不齒,聖光信仰更是澤坦諸教中對禁欲要求最為嚴苛的教派!”

艾爾文斯緩緩搖了搖頭,“我永遠也不會強迫他做他所不願的事。”

“……好吧。”拉斐爾默了一默,“是我錯了。”

艾爾文斯把他的手給放開。

拉斐爾匆匆跑去樓上看風時的狀況。艾爾文斯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無力地向後倚到了隔斷墻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