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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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因為他們清楚再說什麽都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所做下的罪孽,絕無可能獲得神明的饒恕。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脅迫他放棄對他們的追責。

“……我沒有印象你也參與過當年的那件事,但是卻也跟著他們一起反對我。”風時將手背到身後,緩步繞著他轉了一圈,將他從頭到腳都給打量過,“所以,你和他們是什麽關系?子孫後代?還是門徒下屬呢?”

巴茲爾再次擡起手來,這一次是擦了擦腦門。過來應該戴個帽子的……冷汗泌出在他閃亮的光頭上顯得格外地顯眼。

風時的步子停了下來。“我想起來了,你似乎很像一個人……如此說,應該便是他們的後代了。”他笑了一笑,“人的出生不是自己所能夠決定的,我不會因為有親族參與過當年之事,就連帶著報覆無辜的人。但是,和他們站 在一起,是你自己作出的選擇。把你也一塊兒收拾了,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光頭的武師臉上的肌肉猙獰地扭曲起來。

“你想幹什麽,阿修琉斯?我們知道、我們都知道你是戰爭之神!”他喊道,情緒激動,“你想再一次變成凡人的奴隸嗎?還有他,那個精靈,”他擡起頭來,發顫的手指向風時現身的方向指去,盡管無法窺探,但那裏無疑對應著他們的住處,“知道了你就是戰爭之神,你以為他們還能夠像之前那樣接受他的存在?”

已經是赤祼祼的威脅。但曾經的神明對此卻是充耳不聞,他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掠向遠方的林野。

“只有你一個人,”飽滿的唇瓣微微張開,流轉著紫色的偏光。近乎詠嘆的聲調,他滿是遺憾地說,“說是你們要和我談談。但實際上只有你一個人過來。”

巴茲爾用畏懼的目光看著他,旋即與他含笑的眼眸相對。

“不過,群島現在依然是封鎖著的,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不是麽?”

光頭武師的肺部發出仿佛是拉動風箱一般的摩擦聲。

“沒錯,知道神明的真相之後,宗教界與神學界是找到了一些辦法,用來阻斷信仰鎖鏈的連接,所以你才不怕——甚至還敢大剌剌地出任院長,哈哈!”他發出幹癟的笑聲,“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為那很好用吧?真的好用你的就職典禮至於辦得那麽寒酸?他們甚至都不敢當面見你!”

風時擡手整理了一下頭發。他的發量很多,蓬松但卻光滑,如波浪般垂瀉,閃耀有如銀河的星輝。

沈默的空氣裏,巴茲爾的表情再次變化,不再像剛剛那樣張狂,而是轉為了求懇。

“放過……不要再追究我們,阿修琉斯。你承擔不起更多的風險,而澤坦也承受不起更大的損失。我們會為你保守秘密,從此也將不再像今天這樣膈應你。相反,我們會為你解決掉合法性的問題。由我們聯合發言,學生們當然會聽我們的話……典禮上所發生的事情,我在此代表大家向你致以真摯的歉意。讓事情就此結束吧,阿修琉斯。從此用院長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和你愛的精靈開心快樂生活在一起。不要讓仇恨摧毀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風時突然向一個方向轉去,巴茲爾看到他纖細的尾巴在背後舉起流光的彎弧。原來魅魔是這樣……他下意識地想,感到恐懼的陰雲擰成濕且重的一團淤滯在他的胸腔裏。

他的嘴唇顫抖著,心中惡毒地咒罵那些把他推來這裏的人。阿修琉斯衪始終不回話,這算是不答應還是怎樣,他要要不要追到他的身前繼續說……?

林鳥突然間向上飛起。草絲裏的蚱蜢慌亂地跳過。巴茲爾周身的寒毛在這一刻陡然間直豎。成群的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來,在阿修琉斯的身旁聚集。它們有著猩紅的眼睛,紅到像是鮮血隨時會滴落。

黑色的鴉羽幻化成肅穆的法袍。血魔法師在他的朋友身旁出現了,“怎麽了,風時?……哦!這是……”

他看向武師,妖孽的眼睛彎出弧度。

巴茲爾心臟狂跳。

他聽見阿修琉斯問:“一個康華裏夠你在外面浪多久啊,卡內基?”

“各種修東西消耗了一些,不出什麽意外的話浪個一年半載應該問題不大。當然了,為了安全餘量,那肯定是要提前一段時間回去的,所以大概就是再有幾個月?”卡內基說,他微笑著,已是隱隱猜出了幾分,“怎麽,專門問我這些,莫非你是打算……”

“沒錯,”風時說,向巴茲爾方向畫了一個圓,“這些也都是你的。基本上都是男性,而很少有女人,隔段時間用一個,我想應該夠你續上挺久了!……”

巴茲爾猛地轉過身去撥腿就跑。途中還嘗試了裂空步然而風時的別墅附近禁止空間傳送。血魔法師輕聲吟唱了一個咒語。一道暗色的光芒從背後追上了他。

他倒了下去。

……

戰士學院,某實戰教室,賈森·豪斯給學生們上課,時不時地瞥一眼心靈網絡。

他的內心充滿了忐忑。

學生們在不斷地誇讚他,視他為英雄,因為他今天在典禮上的作為,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從禮堂裏走出來的時候,他的內襯已是被涔涔的冷汗給浸得濕透。

其實他們原本是想要推他繼續去和阿修琉斯交涉的。他哪裏還敢去。實不相瞞就連他也不可思議於自己早先在典禮上的勇氣。他不願去,剩下的人那自是更不願去,未曾參與當年之事的新一代被推為交涉的人選,“前輩們已經為你們做了夠多!”

最終,決定為巴茲爾·班納特。光頭的武師宛如赴死般緊張——更確切地說,康華裏死時的慘狀歷歷在目,他實際上比赴死還要更加緊張,“沒事,”賈森·豪斯如是說道,“現在大家都已如此反對他且眾聲支持我們,不想讓情況變得更糟,他自是不會對你做什麽。而且你的年紀也決定你絕無參與弒神的可能,倘若他敢把你怎樣,豈不就實錘了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巴茲爾這才去了。他們在另邊翹首等待他的消息。賈森原本可以待在休息室裏,但他還是決定去給學生們上課。來上課的學生很多,過往常逃課的人都到齊了,還有很多是沒有選他的課,甚至不是戰士學院的也來到這裏聽課。實戰教室的面積是很大的。但此刻卻是被擠得除卻對戰場外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這讓他感到安全。盡管這些學生的境界最高也只是四星,並不能從曾經的神明以及他傳奇之上的法師朋友手下保護得了他,但他們代表了輿論的偏向。對於輿論,阿修琉斯顯然是在乎的,不然沒必為殺了康華裏的理由編那麽多。只要輿論還站在他這邊,那麽他就是安全的。

心靈的鏈接一直在沈寂。這個過程中他們發了不少訊息詢問巴茲爾交涉的情況,但後者很少回覆,只說他還沒見著人,阿修琉斯沒有理會他的求見,也不知道在房子裏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一個魅魔,跟他的契主待在房子裏……”

“之前是康華裏。現在是那個精靈。當戰爭之神不當愛欲之神可真是虧了他了。”

這是一場煎熬的漫長等待。過去了不知多久,他們終於等到了結果。

“——他不答應!”巴茲爾驚懼的聲音說,“還——”

話語至此戛然而止,他的意識從心靈的視域裏消失了。

黑暗的渦流攪和著意識海,心神劇震讓鏈接都幾乎崩斷,莫大的恐慌將所有人席卷。

“衪真的不在乎嗎?”

“……他神明的身份!”

“我們,接下來——”

“該……”

賈森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辦,教室的雙開門已是被人砰地一聲從外面轟開。

一隊黑衣人沖了進來。有騎士,有法師,龍裔術士,亡靈施法者……他不認識他們的臉。戰爭之神的聖徽在他們胸前熠熠生輝,沈穆的袍角燃燒著血與火的光焰。

賈森向後退去。下意識地想要隱藏進賦予他安全感的人群裏。

“什麽人,幹什麽的?……為什麽擅闖我的教室,我正在給學生們上課!”

“你當然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賈森·豪斯。”帶隊的騎士從懷中取出羊皮卷,嘩地一下抖開,“新戰爭教會一號令——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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