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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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風時整個兒僵住。

然後一點點兒地往後挪。

挪到安全距離,立刻便伸出手去,指著某個精靈強烈譴責:“艾文你看看你,你又在對你尊敬的導師做什麽?在外面我們要假裝成情侶!而現在呢?——現在明明已經沒有外人了!”

艾爾文斯:“?”

翻臉竟如此之快!

不過他隨之便發現了其中的邏輯錯誤並將其抓住:“先生,您這麽說的話,剛剛為什麽還要邀請我一起睡覺呢?而且這張床,您等我一起睡還等了這麽久。”

“當、當然是因為好東西要一起分享,不能吃獨食!”風時瑟瑟發抖,“以及現在情況特殊,作為你親愛的導師,難道能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床,把你丟在外面睡墊子嗎?”

艾爾文斯:“…………”

……竟無法反駁,就問他剛剛好好的為什麽要提醒呢?

“——所以不準對你的導師做不該做的事!”

風時超兇,但同時也超心虛的,垂眼看到自己身上那輕紗質地纖薄輕透的睡衣,趕緊使用幻形法術,將其改成了一身長長的不透明的純棉睡袍。

像是長筒一樣罩在身上,只露出了短短的一截小腿與兩只腳。

艾爾文斯震驚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居然忍不住撇過頭去笑了出來。

有、有點可愛。

“?”風時氣鼓鼓,“你笑什麽笑。”

“沒什麽,”艾爾文斯移到了另邊坐好,伸手把堅果拍了一拍,“先生,過來。”

風時哪敢過去,幾粒腳趾也蜷縮在一起,“說了不準做不該做的事!”

“先生您在想些什麽,作為您乖巧的學生,我怎麽可能會做不尊重導師的事情呢?”金發的精靈滿臉都是純良,“您一直在戰鬥,那麽累了,我只是想要給您按摩。”

風時一秒在他身邊趴好了。

並沒有留意到袍子裏面完全沒有別的,起伏有致的美好線條因而展露無遺,白色純棉帶來的純真感反而越發強調了欲氣。

然而他的精靈確實只是單純為他按摩,首先拉過的是右邊的持劍手,從腕到臂。

同為劍士,艾爾文斯自然知道高強度的戰鬥之後什麽地方會最累,他屈起指節,有節奏地旋轉頂按,根據導師的反應來調整力道,好讓那裏的筋膜得到充足的放松。

不過,這麽溫柔的舉動,並不意味著他的內心對此沒有怨念,與之相反,他現在怨念超深重的!

『反反覆覆……這都幾次了?』

風時聽著一顆心立刻提起來。

艾爾文斯沈默了片刻。

『……可是,這又能怪先生嗎?』

『當然不!風時先生他明明也很無奈,那麽喜歡,卻不能說……因為擔心我沈迷其中影響進境。』

『既要擔任金手指老爺爺帶主角升級還要擔任CP和主角甜甜戀愛的先生真的是太難了,這都怪作……』

『等等不對,這連作者也不能怪,仔細想想,都是我以一己之力把這本書給改成耽美文的鍋!』

風時:“……”

風時:“………………”

是讓人習慣性忽視也完全無法忽視掉的沙雕發言呢。

不過這也說明這一波他又穩住了,腦補能力什麽的可真是太讚了,他立刻放松地就又開始發出愜意的聲音:“哈……”

艾爾文斯瞬間結束腦補。

和之前不一樣,兩人現在在一張床上,他的導師身上還就那麽一塊布,這麽下去怎麽能行,他必須得找點東西把他嘴給堵住!

“先生,”他開啟話題,“我感覺到,在我的體內,好像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嗯呢,”風時趴著的動作點了點頭,“西弗法爾給你的,我也不知道究竟都有些什麽。回頭你自己感受一下。同是王血術士,也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艾爾文斯楞住,“西弗法爾?”

“遠古戰魂什麽的怎麽可能會有啦!他們看到的黑影其實是黑暗精靈,是西弗法爾和他的精靈軍團借著我們之間鏈接的橋梁一齊從那邊過來了……”風時說道,“隕石雨是西弗法爾砸的,並不是我。不過外面人多口雜,沒必要把什麽都抖出去,你說對嗎?更不用說這些還牽涉重大。”

年輕的精靈沒有為他的反問作出回答。

因為他已經完全楞住。

良久之後才說,“喔!……難怪我的魔力會被抽得那麽空。”

風時側過身,把他攬過來。

艾爾文斯茫然中被他給拉到了身側。

發絲被拂開,然後是溫暖——銀發的美人輕輕抵了抵他的額頭。

“忘了問你,頭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先生,”艾爾文斯下意識扣住了他的手,然後問道,“那他們現在……”

“他們早就回去了,”風時說,“他們並不屬於這個時空。所以,法則不允許他們在這裏停留太久。”

……

永夜之森。

暗青色的林葉沙沙作響。纖細藤蔓受到扯動,發出冰白色淡淡螢光的小花簌簌著向灑下細膩的光塵。

有著銀灰色光滑皮毛的暗夜松鼠在林間躥跳,摘下了一顆深栗色的圓形堅果,用兩只前爪環抱著嫻熟地把果殼破開,一邊小口啃咬著一邊偏轉過頭,黑色的小小眼睛流轉著好奇的光輝,看向林間空地上那一道道或立或坐的修長身影。

黑暗精靈的軍隊。

不同於先前集結時的肅殺與莊嚴,此刻的精靈們無論是的狂放的戰士還是睿智的法師,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仿佛剛剛脫出夢境般的恍惚,神情充滿了不解與茫然。

“……剛剛究竟什麽了?”

“就好像,就好像中了迷幻術一樣,但這不可能……”

“我錘了誰……誰又錘了我?”

“風時不是說要帶我們去突襲光明精靈王庭……那些……那些都是什麽?”

灼熱刺眼的亮光與幾乎震破耳膜的爆炸……金屬的長筒,可怕的威能,但卻沒有哪怕一點兒魔力的波動。實在是難以理解,那些到底都是……

都只是霧絲。被風一吹便即散去,而後再也了無形跡。

但卻有一點是確定的,“風時,他並沒有背叛我們……”

“我們永夜之森的朋友,只是遇到了一些……一些覆雜的事。”

“盡管無法理解,但我依然選擇信任他。心性卑劣者不可能成為那樣的高明劍士。”

“我也同樣。但是,我依舊想要明白我們究竟……”

“戰爭之神啊……”

精靈們漸次把目光投向了他們的領袖、永夜之森暨卡斯特羅地下城的主人。

他有著超絕的實力與卓遠的智識,必然能夠解答他們的疑……

沒有精靈敢在這種時刻提出疑惑。

林間空地頃刻一片靜謐,只剩下林葉搖動的沙沙聲與小動物那細碎的啃嚙聲。

懸浮著一彎銀月的法杖高高舉起,皎潔的月華有如綢緞。西弗法爾身前斜上方,一塊澄藍色的水晶在緩緩旋轉。

大量的信息正循著月華的引導向魔法水晶快速湧入。

西弗法爾目光極致專註。

他正在丟失記憶——海量的記憶,關於那些千萬年後的人類所使用的構裝武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他不該出現在那裏,從鏡面無法倒映出影像的那一刻他便明白。

一旦離開,便再也無法回返,而讓他未曾想到的是,就連保留那些信息也不被允許。

肆虐的魔力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那些構裝武器化作廢銅爛鐵,但這並不影響他對其價值的重視。如果,他能夠用它們來武裝羸弱的哥布林與愚鈍的牛頭人,那些在作戰中連充當炮灰都很難夠格的低級生物……

他總算在記憶都被抹除之前,把這些知識盡數轉移進了魔法水晶裏。

但下一刻,地下城主淺色的雙眸便陡然震蕩出如水波紋。

——碎片塊塊剝落,有無形的力量在使這顆滿載了知識的魔法水晶快速崩解!

銀月猛然爆發出光輝。然而即使是超階強者的力量對此也完全無法阻止。記錄水晶龜裂、黯淡,如升騰般消散,西弗法爾一把攥住它。

細膩而又涼滑,他的掌心只剩下一把不斷在流瀉的沙。

“城主!?”

精靈們的驚呼聲中,西弗法爾猛轉過身。

“卡內基!”

他沒有得到回應。血魔法師早已不在此地。

微怔了一下過後,西弗法爾用法杖勾勒出傳送的陣紋。

他的身形消失,一瞬出現在了由黯石搭建的多角塔裏。

卡內基正在他的實驗室,“西弗!”他喊道,“你來得正好,幫我遞一下材料,五級河骨獸的晶核,雙翼飛龍的牙齒,還有那個……看到了嗎?那塊冰凝石!”

材料就在手邊,西弗法爾忙給他遞過去,卡內基接過,一邊念出咒語一邊飛快地在實驗臺上布下一個繁瑣的魔法陣。

然後方才稍微松了口氣,“那個烏斯卡人出了點狀況!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必須使用這個法陣盡快讓他穩定下來……”

“他是不是正在消失?”

血魔法師驚異地擡起頭來:“你怎麽知道?”

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不行沒空和你說話了快快快!”

他有如抽取麻袋一般的動作,把烏斯卡-澤坦混血的某參謀長從儲物空間裏掏了出來。

後者狂呼亂叫,叉手舞腳……更確切地說是舞腿,因為他的雙腳已經不見,整個人連帶著身上的軍服,都正在從下向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成細小的沙粒。

西弗法爾扣住他腰間的武裝束帶,幫著他的法師把他給固定在實驗臺上。

穩定法陣已經激活,取自異獸的血液向外源源逸散出強大的魔能。然而沒有任何效果。鬼哭狼嚎般的號叫聲中,得羅羅·察巴坎巴夫很快便全然沙化,影蹤不見了。

“可惡可惡可惡,”血魔法師氣得兩邊翅膀連帶著心心尾巴都炸了起來,“為什麽會這樣?!”

“沒有殘渣,”西弗法爾向下掃了一眼,得羅羅的狀況和他的記錄魔晶又不一樣,“難道說,這家夥也……”

……

烏藍色的沙粒在無盡虛空裏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形體。

得羅羅一臉懵逼。

他被一個長著惡魔犄角的變態法師給抓住了,又被可怕的精靈術士給摁上解剖臺。然後他好像死了,而現在……他又活了?

不止活了,還正在時空的隧道裏穿行。他天然地知道這是時空隧道,有一種強大的吸力,帶著親切帶著熟悉,讓他不自覺地回想起那美味的黑醬小羊排,舒適的全息游戲艙,飛碟,終端,光腦,他的澤坦母親滿滿期待的目光,他的烏斯卡父親不屑一顧的表情,以及那些等待著被他寵幸、好讓自己也能懷上一個四分之一烏斯卡孩子的澤坦女人的那諂媚的笑。

這麽多年的精英教育硬是沒辦法讓他找出一個足夠貼切的詞匯來描述他胸間滿溢著的喜悅。

——他正在被送回去!

紛亂扭曲的光影之間,熟悉的輪廓影影綽綽地映入他的眼底。高樓大廈,輪船碼頭,倚山環海,熟悉的景象,這裏是……塔列克半島的萊蒙德自治領!

他被送回到了之前被帶走的地方?

反正身旁沒有人,得羅羅恣肆發出狂喜的歡叫。如果不是做不到,他還能現場再來一個托馬斯全旋起倒立轉體。

蘿蔔般粗大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另邊手腕的終端,他試著按了一下,終端亮起。

歡叫的聲調進一步撥高。得羅羅幾乎喜極而泣。太棒了,現在這一帶戰鬥的已經結束,出去之後他只要點一下呼救,很快就可以有……

視景逐漸變得清晰。得羅羅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歡叫戛然而止。

高樓大廈,輪船碼頭,一切都籠罩著一層猩紅。

如血海般刺眼的猩紅。

那是……?!

無可抗拒的強大斥力將他推出了中轉位面。得羅羅·察巴坎巴夫落入無邊猩紅之中。

肥厚的嘴唇有如油煎的香腸一般細膩顫栗,可是他再也叫不出聲。

來自烏斯卡的死亡光束對所有生命一視同仁,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抑或是植物……二分之一的烏斯卡人當然也不例外。

蘿蔔般的手指滋滋蒸騰出白汽,得羅羅把緊急按鍵按下,但也無濟於解決當前的狀況。滿是斷柱殘垣的廢墟上,他狂奔,他躲避,他把身體蜷縮在一起……

一切掙紮都無法阻止他扭曲抽搐著化作一灘藍紫色的血跡。

……

銀發的美人睡去了,吹息細細,眼睫濃密有如翹起了淺淺弧度的兩片銀羽。

艾爾文斯把手抽回,擔心繼續按揉下去的話反而驚醒他。他從空間裏取出了毯子為他輕輕蓋上,隨後轉過身來,倚著厚實的堅果殼壁,闔上眼睛,靜靜感受黑暗精靈領袖送給他的見面禮。

片刻之後,他將眼睛再次睜開,一彎縮小的銀月凝現在了他的手心。

他用指尖輕觸,月鉤有著如水般的涼意,他讓它旋轉,讓它浮動,讓它縮放,直至有所領悟。

銀月漸淡消散,灑下冷冽的魔法光塵。艾爾文斯緩慢呼吸,讓精神短暫得到休息,然後,又研究起了附帶在這份禮物裏的、用來給他的導師輸送能量的方式。

有獲取到一些記憶信息,西弗法爾會這麽給卡內基輸送能量,只要後者說餓。眾所周知,這位血魔法師是個魅魔,精靈城主給他的契約魅魔輸送能量的手段,他對他敬愛的導師也能同樣使用……

艾爾文斯想到這裏,忍不住睜開眼睛向風時那裏看了一看。

銀色的長發散了滿床,被冰白色的花藤照出水緞般的光。他的導師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翻過了身來,原本蓋好的毯子也被拂到了一旁。

精靈沈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弧線,尖角,他的導師小腹那裏,為什麽會有一個……桃心的圖案?

他湊近去。

桃心圖案又看不見了。

但艾爾文斯並不覺得剛剛他所看到的是錯覺。他盯著仔細看,同時就非常怨念他的導師為什麽要把睡衣給換成純棉,如果還是之前的薄紗的話……

艾爾文斯動作頓住,仔細回憶。他的導師最初穿著薄紗,清清透透,並沒有什麽桃心的形狀——如果有的話他一眼就能發現。

他試探著伸出手去,先勾起一點布料輕輕向上擡起,然後又向下按,用手指抹平,讓它和他的導師小腹處的皮膚絲絲熨貼。

沒有桃心。

所以,他剛剛確實是看錯了?

記憶的碎片裏面,某個血魔法師的心心尾巴總是搖搖擺擺,艾爾文斯偏過頭去思索片刻,覺得這真有可能是他給看錯了,西弗法爾關於卡內基的記憶,某種程度上幹擾到了他的大腦對視覺信號的處理。

艾爾文斯重新坐回到風時身邊,他的指尖碰到他散落的長發,感受到那微涼的柔滑。

之前在昏睡中,是隱隱感知到導師對他的強烈思念這才提醒起來,實際上並沒有睡飽。

好想接著睡……在這奇妙的果殼裏。而且毫無疑問,如果他也睡的話,那麽接下來還會有更加奇妙的事情發生——這麽近的距離,銀發的美人睡著睡著就會鉆進他的懷裏,運氣好的話,還會再附贈一顆圓潤飽滿的可愛心心。

但他不能睡。

在戰神之盾的庇護之下,民眾們完成了最後的撤離,納撒尼·查頓、珀維亞·洛卡,一大群軍團的高層據說還有一個藍血貴族被擊殺,精靈族的勇士平安歸來,相愛的人擁吻在一起……所以他們狂歡,高漲的情緒,縱情的笑語,考慮到澤坦的反抗者們與敵人那巨大的差距,這絕對是一場值得慶祝的難得的勝利,但這一切都不能掩蓋這場戰爭的悲劇實質。

很多事情他還沒有弄清楚,很多朋友他也還沒有確認是否平安。

艾爾文斯重新拉過毯子再次給風時蓋上,後者睡得很沈,對此完全沒有知覺。艾爾文斯輕輕移向一旁,伸手啟動了堅果床的機括,悄無聲息向外滑出來。

然後又把果殼給重新合攏了回去。

他離開了帳篷,然後循著來時的路向外走。周邊非常安靜,走出了幾步之後,才突兀響起嘈雜的人聲。

能夠感受到魔力的流動——那是特意設置在這裏的沈默力場,以免有喧嘩影響到他們休息。

可以說是相當貼心,不過,與沈默力場同在的偵測力場,便沒那麽令人愉快了。

力場被他觸發。隨後魔力湧動,傳送標引激活,空間扭曲出回路,一個灰發的一星法師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艾爾文斯。”他說。

艾爾文斯向後退開了一步,倒是並不為溫斯頓家法師的出現感到意外。

他淡淡微笑,神情了然,“是打算問我男朋友的事情,對嗎?”

他的家族之前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就那麽默默圍觀著他和導師接吻,被人群簇擁著狂歡……問都不曾多問一句。看起來是法師慣有的高貴冷艷,不過他又怎會不知道,這是他的導師一上來就給了他們下馬威,還要和加勒特決鬥的緣故。

而現在,終於到他們刷存在感的時候了。

一星法師確實想問,但被他這麽一說,卻是又把目光撇向旁去,作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蓮娜夫人找你,”他說,“我也就是來喊一聲。”

“蓮娜夫人?她也來了?”

“對啊,”法師說道,“你們倆接吻的時候她就站在最前面。”

艾爾文斯微怔,“哈?”

“她就是那個女法師,”穿灰袍的法師輕蔑地看著他,“你不會真以為一個強大的女法師會是一個垂暮老人吧?”

“啊,”艾爾文斯攤了攤手,“我並不知道她是一個強大的女法師。”

來找他的法師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是相當難看。“走吧。”他把法杖一揮。

艾爾文斯順從地跟著他走。盡管這必然要浪費他不少時間。

——他們畢竟在金海椰區救了他的朋友。

走著走著便註意到身邊的法師在不斷地回頭,往帳篷方向看。

艾爾文斯唇角挑了一挑。他知道他是想要確認什麽。

“我男朋友可累壞了,”他說,“我懷疑他睡到後天都不一定能醒來。”

“那是,想想他畢竟……”

一星法師接話,從此專心帶路,不再回頭。

穿過了安置民眾的大營地,來到了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艾爾文斯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那裏。

那一臉陰鷙的表情過往曾很多次讓他感到焦慮,然而如今看來卻是那麽像一個小醜。

“嘿,加勒特叔叔,”他禮貌地揮手,“久等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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