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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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加勒特緩緩摩挲著手裏的多節法杖。

“好啊,好啊,艾爾文斯,”他冷笑著說,“現在傍上了男人,是幹脆不把家族的長輩放在眼裏了。”

“哪裏有,您看我這麽老遠就打招呼,可以說對您是非常地尊敬有禮貌了,”艾爾文斯有理有據地說,“所以說您在這裏等我應該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我男朋友之前要和你決鬥的事情吧?”

然後驚悚地向後退開了兩步,“您該不會……是打算和我決鬥吧?我知道我比他好打多了。”

加勒特臉上肌肉扭曲得越發難看。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古老而榮耀的家族可不會放任小輩乖張無禮目無尊長,艾爾文斯!”

“哇,”艾爾文斯撫掌,“你就不怕我回去告狀嗎?”

加勒特露出險惡的笑容。他在回想那銀發的美人纏著要他抱他回去的樣子。雖然讓人很難相信,但他這侄子應該是在上面的,“倒要看看你好不好意思回去問他告狀。”

精靈攤了攤手。

“我連男人都好意思傍,為什麽會不好意思找他告狀呢?”

“……”

加勒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也不打算再同他多說。

魔力的光華在他魔杖杖端凝聚。

但下一刻,卻又突然靜止。

——這當然不是他想要靜止,而是有皎潔的月華籠罩了他。

就連旁邊跟著看戲吃瓜的法師動作也同樣如雕像般凝固。

“不過以如今情況來看,我並不需要回去告狀,”精靈掌心一彎銀月在緩緩旋轉,“倒是您,回去之後好不好意思告狀呢?”

雕像般的加勒特臉色從紅到青又轉白變黑,一瞬間竟變幻出霓虹燈般的顏色。

“關於一個一星法師找茬武者學徒結果反被摁著摩擦的那件事……”艾爾文斯收回了銀月向前走去,“如果是我的話,那肯定是相當地不好意思。”

恢覆了行動能力的加勒特當時就消失在了黑暗裏。

艾爾文斯跟著另個法師前往溫斯頓家的紮營地。

——並明顯地感覺到剩下的路程裏這位法師先生對他的態度良好了許多。

繡著三頭霜鹿紋章的長長旗幟在夜風中飄揚。灰色的帳篷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流轉著玄秘光華的魔法陣,一群法師正坐在魔法陣中冥想,對戰鬥中過耗的魔力進行補充。

他看到了布蕾娜·弗克斯的導師、研究冰霜魔法的老法師;克勞德·溫斯頓,他顯得比當初天賦檢定不停校準法陣時更累了;還有聲名遠揚的吉爾曼,魔法陣裏面的空間非常寶貴,但吉爾曼身邊還是有著一大片的空場,不得不說,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以及其它的許許多多認識或不認識的法師,身上大多穿著溫斯頓家的灰色長袍。裏面約莫有一半身上有傷。都是比較覆雜的傷勢——如果是簡單傷勢的話早便已經治愈,不會留到現在。

“在這邊。”一星法師說。

艾爾文斯跟著他來到蓮娜夫人的營帳。這個帳篷從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然而揭開簾子的一刻,卻是讓人錯以為再次回到了溫斯頓家的古堡。壁爐熊熊燃燒,明亮的火苗騰起煙霧。地上鋪了圖案精美的織毯,一邊墻壁——滄桑的磚石壘砌的墻壁處擺著古老華美的書櫥。

鋪著深灰色細絨布的桌子上,晶石燈向外散發出恒定的光。容貌端莊、氣質高貴的女法師正坐在這裏看書。灰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盤在頭頂,玳瑁色的眼鏡是她身上唯一處與過去那個發已斑白的老婦人有所聯系的地方。

視線越過鏡片看到兩人來到,蓮娜·溫斯頓擡起頭來。

“艾爾文斯,”她問道,“你對你的加勒特叔叔做了些什麽?”

艾爾文斯:“……?”

這居然還真好意思告狀的?

不得不說他被加勒特的臉皮厚度給驚呆了,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作出怎樣的表態。不過蓮娜夫人看起來倒也不需要他對此作出什麽表態,她擺了擺手:

“算了……我不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批評你。進來吧,你坐。”

艾爾文斯走進房間。一星法師則向外離開,同時掩上帳篷——這在裏面看是一扇門。似乎是魔法幻影的效果。但其它的物件卻不是幻影,至少感覺不像。在壁爐近旁,有著松木燒焦的味道與搖曳火舌的溫熱。

一張舒適的椅子出現在他的身前。他坐下。

“我們不需要過多的寒喧,”蓮娜夫人說道,“你知道我讓你來的用意。”

艾爾文斯眼睛彎了一彎,“如果是我男朋友給你們制造了太大的壓力,我很抱歉。”

“他叫風時。”女法師說。

“是。”

“他不叫風時。”女法師又說。

“您認為這個名字是假的?”

“不是認為,而是一定。”蓮娜夫人那雙灰色的眼睛從鏡片之後深深地看著他,“這個名字非常怪異,不是精靈所會起的名字,也不是澤坦人的名字。倒是和那些異域人有些相像。但他並不是異域人。除非他始終在維持著幻形法術。”

“很抱歉不能讓您滿意,”艾爾文斯輕快地說道,盡管他的心情開始變得並不如他的語氣一樣輕快,“我也就知道這個名字。”

“他從哪裏來?你們什麽時候認識?我不覺得那天的天賦檢定是你們初見。”

女法師拋出連串的問題,“你的劍術,以及其它的技藝,是他傳授給你的,對嗎?具體都在什麽時間?又是在什麽地方見面?在守備森嚴的基地裏,他都是通過什麽樣的方式到你身邊來?”

艾爾文斯以手掩口,低頭打了個哈欠。

“你當然知道,我的母親留下了不少東西,夫人。”

女法師看向他的目光越發專註。

“這裏面有一個戒指,”艾爾文斯說,“遲遲無法覺醒天賦讓我感到很是著急,那天把戒指給擦拭了一下並許出了一個願望,隨著話音落定,風時先生出現在了我面前。然後告訴我雖然他看起來很年輕但這只是由於精靈族不會老的緣故,實際上他已經是一位老爺爺,也就是常見的金手指老爺爺。然後又說三年之期已至,作為主角應該歸位……啊,還有一些什麽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雖然您可能很難相信,但事情確實是這個樣子。”

蓮娜夫人額角緩緩冒出問號:“???”

作為純良的精靈艾爾文斯就是如此誠實,“當然了,因為這裏面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內容,所以我是模糊了說的,有真也有假,不知夫人覺得,這裏面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呢?”

“……”蓮娜夫人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手上的戒指,“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保持沈默。沒必要用這些話來嘲弄一個年歲已高的老人。”

“您是這麽年輕且富有魅力,蒼老沒有在您身上留下一點痕跡,尊敬的夫人。”艾爾文斯攤了攤手,“如果您想要知道更多的話,我還可以接著和您講我把一本龍傲天爽文改成耽美文的那件事。”

蓮娜夫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去,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闔上了手裏的書籍。

纖長優美的手按在書封上。她戴了好幾枚戒指,奢貴的寶石流溢著奪目的光。

“我把這件事情按下不提,艾爾文斯。就像按下不提你在上輪檢定時闖下的禍以及損壞的魔法水晶一樣。”

她說道,用平靜而又威嚴的語氣,“在那場檢定中,你表現出了卓越的魔法天賦,但家族卻安排你成為武者。當時你沒說什麽,但看得出來,你對此多有不滿。但即使如此,你來到基地之後,也依然刻苦訓練,好好學習……喬恩與安塞爾如今都只是D級,而你卻晉階到A,甚至還成了S級的備選,這非常值得表揚,更不用說,在這一戰中,你還表現出了非凡的勇氣。”

她把書籍推向前去,“所以,這本書給你。”

艾爾文斯起身接過,在看到書封文字時動作微滯。

這是一本厚厚的魔法書——標明了書目的,是精靈的文字。

“來自你母親的遺物,”女法師輕輕摩挲著手上的戒指,“作為一個術士,我想這段時間的經歷,應該使你心中積累了不少的感悟。比起還沒會走就想著要跑,一個不慎走入歧途,有了一定的積累之後再開始顯然更有幫助。”

“非常感謝,夫人。”艾爾文斯把書收進空間,“原諒之前的冒犯,我至此方才理解了您的一片苦心。雖然我目前正在和男友學習精靈魔法——加勒特叔叔已經驗證過我這段時間裏的學習成果——但我相信這本書一定可以讓我學到更多。”

蓮娜夫人的手指握起。在精靈看不到的角度,尖尖的指甲把她的掌心掐出泛白的痕跡。

她使用了一個小小的魔法,清潔眼鏡鏡片自然過渡了片刻的沈默,這才接著又道:“你應該知道杜維被哈倫卓耿錄取的事情。”

“當然,”艾爾文斯微笑,“作為兄長,我深深為他感到驕傲。”

“我委托協會為他寫了推薦信,”蓮娜夫人說道,“因為他在對魔法的學習中展現出了非凡的天賦——我不希望如此天賦在家族這方寸之地埋沒。而你,艾爾文斯,武者基地將你定為S級預備,如果一切如常的話,要不了多久你便可以晉升為S……以及,你知道家族給你的魔法天賦定級是怎樣的嗎?”

艾爾文斯向椅背上又靠了一靠,把書放在懷裏,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

他知道他會聽到怎樣的答案。

“同樣是S,”蓮娜夫人果然說,“前所未有——這是為與A級區分開來,家族特意為你開辟的新等級。”

戴著華貴寶石戒指的手指按在桌面,“武技……還有魔法,雙S級別的天才,家族給你的待遇,當然不可能遜於其它的子弟。所以,我會委托協會也為你撰寫一封推薦信,你未來同樣進入哈倫卓耿學習。”

女法師神情威嚴問道,“這樣的安排,你是否同意?”

“不必麻煩了,夫人,”艾爾文斯站起微微欠身,“您能把母親留下的珍貴書籍取出給我,我就已經足夠感激。”

蓮娜夫人當然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感激。她的目光在轉向一旁時變得淩厲。

艾爾文斯沒有再坐回椅子上。因為他已不打算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

不過,溫斯頓家的這位尊敬的夫人會這麽容易就放他離開嗎?

他也知道她是多麽憤怒。盡管明面上她很好地克制著並沒有表現出來。

蓮娜夫人同樣站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她說。

“您請講。”

“克萊夫家族,”女法師看著他,“你和他們是發生了什麽。”

“呃,”艾爾文斯擡手掠了掠頭發,“這件事情啊……大概也就是……”

“你不用和我說,”蓮娜夫人搖了搖頭,向外走去,紋飾精致的灰色長袍在她身後拂動,“這件事情,無論是錯在你,還是錯不在你,你都要給人家道歉——跟我過來,我帶你去。”

在營地裏活動的法師們看到了兩個人往外走。

“夫人?”

“你們要去哪裏?”

蓮娜夫人拿出了造型精美的法杖,用照明術點亮了杖端鑲嵌的水晶以驅散營地外的黑暗,“去找克萊夫家道歉!”

越來越多的法師看過來。

“啊?”

“為什麽我們要……”

“所以這到底……?”

“——誰對誰錯都不重要,”蓮娜夫人說道,“我們正身處一場殘酷的戰爭之中。內部不可以產生矛盾。”

溫斯頓家的法師們面面相覷。蓮娜夫人所說當然沒錯,危機之下團結重要,但是主動上門道歉真的是折損驕傲。

不過,折損的又不是他們的驕傲……

所以法師們對此並沒有說什麽,甚至有幾個還跟了上去,比如某個曾被定成雕像的一星法師。

“多大人了,還外面跟人打架鬧矛盾?仗著又會武技又會魔法,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加勒特訓斥道,“現在好了,連累著夫人這麽大年紀了還要帶你上門道歉!”

“害得溫斯頓家都跟著你丟人。”另一道冷惻惻的聲音響起,來自結束了冥想、自帶生人勿近,熟人更加勿近氣場的某心靈法師。

兩人算是開了個頭,其它的法師也都紛紛跟著數落:

“遇見事你退一步,我退一步也就過去了。”

“人不願退一步,那你就退兩步唄?就非得鬧到這一步。”

“也不想想把你們送到基地是為了什麽?戰爭當前,還和同學鬧矛盾?沒有一點大局觀……”

艾爾文斯任他們說。懶得反駁也沒這份兒閑心去反駁。過去他和以多倫為首的克萊夫們是沒少鬧矛盾,但經了先前一事過後,再大的矛盾也該抹平了才對。然而現在卻又這樣,難道說,多倫……

他出來是為了確認朋友們是否平安。雖然不算是朋友,但這也算是其中一件。

加勒特盯著他的步伐。他相信以精靈的驕傲絕不願意被按頭道歉大庭廣眾地丟人,故此心裏已經預先組織好了語言,要就他拖拖拉拉磨磨嘰嘰這一點開始數落。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艾爾文斯不僅不拖拉,甚至還走得飛快。

……以至於一群柔弱的法師不得不使用大步奔行這樣的加速技法才能追上他。

而某個關心小夥伴的精靈看到他們紛紛使用加速法術,自然也便理解為他可以走得更快,當下也同樣使用了武者的加速技法!

法師們:“…………?!”

就不應該跟著看戲……然而就這麽折回去的話,又非常懷疑會遂了他“故意走得快一點讓法師們自動放棄從而看不了戲”的心願,當下也只能加速度、再加速度!

蓮娜夫人更是直接飛了起來。

身著灰袍的法師隊伍被金發飄揚的精靈武者帶著在陰暗的山谷裏飛速穿行,以至嚇到了許多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怎麽回事,這難道……又要打仗嗎?”

“不,不!”有法師一邊喘氣一邊答道,“我們只是去道歉!”

圍觀群眾們:“???”

“世間竟有如此積極之道歉……”

“我沒有看錯吧,不是說法師們都很驕傲,而精靈更加驕傲嗎?”

“顯而易見我們在過去的漫長時間裏一直都誤解了他們……”

法師隊伍很快趕到了克萊夫家的紮營地。

實在是來勢洶洶,武者家族給嚇得當場擺好了防禦陣勢,甚至還有人飛步去請萊蒙德過來調停——毫無疑問,這一定是因為他們在之前的戰鬥之中,各種給溫斯頓家擺臉色,以至於如今仗打完了,休整好了,氣不過的法師們幹脆殺上門來!

還好還好……這裏面沒有那個可怕的銀發精靈。沖在最前方的是溫斯頓家的金發精靈,他高聲問道:“多倫呢?”

聽他高聲叫喊出多倫的名字,原本都開始慫了的克萊夫家的武者們神情瞬間又轉強硬。

“怎麽,你這是想幹什麽?”

“這當口還打算找上門來打架不成?”

“——我們多倫受重傷到現在都還沒醒!”

克萊夫們一邊說著,一邊瞪著他,雙眼噴湧出怒火,裏面還有餘力的,身周已經有元氣燒起來了。日常和多倫在一起的幾個年輕的克萊夫更是雙眼血紅,恨不能當場就沖上來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現在都沒醒……”艾爾文斯懂了,“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一邊說著,一邊在身周聚起了生命的元素。

克萊夫們不由得楞了一下,意識到情況和他們想的恐怕不太一樣,“你們是來……?”

“我們是來、我們是來道歉的……”加勒特拄著他那根多節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克萊夫們:“…………”

你們來道歉犯得著一路火花帶閃電跑得這麽兇殘麽?

不過,溫斯頓家這麽兇殘地跑來,只是為了給他們道歉……

意識到這一點,克萊夫們頓時又得意起來。高貴的法師日常看不起武者,而如今,竟然上趕著道歉卑微到這種地步,這說明什麽?這自然是他們克萊夫家族這些年來如日中天,竟使得溫斯頓這樣的老牌勢力也深深為之忌憚!

武者們紛紛把雙臂環抱到胸前,擺出了高姿態。

“行啊。行。”

“做錯了事情,那可不得道歉?”

“大局當前,我們自是也不會因為孩子們之間鬧的一點小小矛盾就和你們計較……”

如此高高在上的語氣,使得法師們都皺起眉頭,不爽到極點。但這又是他們自己要來道歉的。蓮娜夫人目光移轉,加勒特立刻便向精靈揚起了下巴,“你惹出來的事,你不說點什麽,艾爾文斯?……盡是讓長輩們給你說話!”

艾爾文斯說話。

“多倫在哪兒呢?不是重傷了嗎?”

“在這邊。”一個克萊夫說道,指向一間帳篷,相比面子不面子,他更傾向實用,用治療來代替道歉的話也行。

然而溫斯頓家的法師則擁有高尚的品質,絕不允許這樣的糊弄發生,“你就算給人治好了,也照樣得給人道歉!”二星的心靈法師冷笑著說。

“啊,這位大師說得可真是……”克萊夫們大受觸動,親熱地圍攏過來,“請問大師您是……?”

心靈法師已經好久沒有享受過如此熱情的待遇,他驕傲地報出自己的名字:“吉爾曼!”

克萊夫們:“?!?”

圍攏上前的克萊夫們咻地一聲就用瞬移技法退到了十數米外,而原本就在十數米外的克萊夫們則紛紛瞪大眼睛,用生怕錯過了一點細節似的熱切送上圍觀變態的眼神。

吉爾曼:“?????”

艾爾文斯走進了多倫所在的帳篷,俯身檢查了一下後者的傷情。確實傷得很嚴重,不過在其體內卻活躍著奇異的療愈之力為他修覆身體,“這是……”

“啊,當時重傷員太多了,”守在一旁的女性說,“相比之下他這屬於稍好一些的,不至於離不了人。所以就給輸了藥,讓回來等慢慢好。”

然後又一臉驕傲地說:“我們家多倫是為了護著一群孩子回來,用戰技給他們承傷,這才傷成這樣的!”

“那些孩子們都還好嗎?”艾爾文斯問。

“他們也有受點傷,不過問題不大,現在已經被人接走照顧了。”

“這就好。那我也在這兒一起等吧。”艾爾文斯說道,“現在的修覆速度就挺好的,術士魔法隨機性太高,貿然治療的話反而可能沖斥了藥效。”

他在營地裏坐下等待。多倫醒來需要一些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溫斯頓家的法師和克萊夫家的武者們敘話,而他當然是話題的主角。

“這誰能想得到,都成年人了,還是不懂一點事……”

“一點個小矛盾……這小家子氣……”

“嗐,年輕人啊。”

“別說了,就這,在我們家也是這樣……”

常和多倫一起的幾個克萊夫年紀不夠插入話題,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站在旁邊,同樣用一種得意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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