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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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風時把頭埋在他的頸窩。

淡淡的檸檬海鹽雜著一點若隱若現的凜蒼蘭。以及那光耀誘人的汗水的能量的美味。

精靈的氣息充盈他的鼻腔。連始終纏繞的不祥都被沖淡了。

“你吃過飯了呀,真好。”魅魔艷色的舌尖滑過唇角,循著精靈的美人筋長長掃下一口,“現在……”

就該他吃飯了。

那熟悉又似遙遠的柔軟與溫熱。年輕的精靈慌亂而無措。

他用雙手配合著魔力承托,小心地帶著他一起轉移到床上,“您……先生您……您這麽想我?”

“呃……”風時這時意識到他又一次過於主動。於是忙把目光悄悄向一旁轉過。

“抱歉。因為不舒服,一不小心就像上次那麽做了。”

……上次。

艾爾文斯進一步向下拉了拉領口,指尖穿入他的銀發,“沒事的,先生,”他柔聲說,“您不舒服的話還是可以來咬我。”

“不行呢,”魅魔伏在他胸膛,妖孽的雙眸又幽光流轉,“不、舍、得。”

精靈的心臟都快要停跳了。

平靜呼吸用掉了良久。“您為什麽到了椅子上,先生?”他問道,“不會是為了在椅子上等我吧?您的傷口可還痛著。”

“當然不是。是尤金來了。我為了對付他所以換到了椅子上去,完事怕疼就沒有再把自己挪回來了,”風時在他胸膛輕輕畫圈,“……等著你來挪我。”

他的指尖仿佛帶電。但艾爾文斯卻再無心關註這些,“什麽,尤金!?”

他心念電轉過那神秘到賬的積分,“那些,原來是您……我還以為……”

“這麽快就收到了?這家夥果然很聽話。”

帶著一種侵略性,魅魔勾起他的下巴,“所以艾文,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謝謝我啊?”

唇舌變得幹燥,就像是幹咽下一團炭火,“當然了,先生,”艾爾文斯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您想要我怎麽來感謝你呢?”

風時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有未知在湧動的沈碧色。

他喜歡他。好喜歡。這一點如今已經確定了。可是,他卻不能……

不。

他偏要說。

“艾文……我疼。所以你來給我舒緩一下傷口,”他命令,唇角掛著笑意,“然後,還有關於尤金的事情我要和你說。”

他伏好在床上。精靈在一旁坐著。

舒緩傷口就是用手將傷處輕輕撫摩。

“皮膚表層的創口已經痊愈了。所以輕輕地碰並不會導致疼痛。而你又是自帶生命與自然之力的精靈術士,你的撫觸對我恢覆是有好處的。”

虛假的金手指老爺爺帶著一臉可信度極高的篤定說。而他的主角當然是聽完就信了。

“這種力道可以嗎?”

“嗯……嗯。”風時發出愉快的聲音,“嗯呢。”

“……”

艾爾文斯的雙膝以難以察覺的幅度並了一並。

“別怕艾文。你可以再用力一點,對,用力。”

力度微微加大。風時瞇起眼睛,“用、力,哈……不要停。”

艾爾文斯:“…………”

他暫停動作,“不要老是發出迷惑的聲音,先生!”

“那才不是迷惑的聲音。是疼痛的聲音,”魅魔的表情是令人心碎的可憐,“我傷口疼。”

“不,那明明是舒服的聲音,”艾爾文斯一臉冷漠,“總之不準這樣,先生。您說要和我講尤金的事情。”

“是啊,”風時聲調立刻上揚,“是要和你講。”

艾爾文斯緊張地傾身,“他來到這裏,都做了些什麽?”

“他問我是誰。”風時說。

“對……您的身份,”艾爾文斯點了點頭,“他們都好奇著您的身份。就算之前覺得您是神明,必然也要弄清楚具體是哪位神明,更不用說以如今這情況,神明的猜測已是完全可以推翻了。”

從結果上來看事情已經搞定。但導師那強大的情商還是令他深深感到擔憂,“那先生,您是怎麽和他說的?”

風時可是早就等著他這麽問了。

他轉向他,魅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歡樂的語氣是那麽流暢自然,“——當然是告訴他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艾爾文斯動作僵住。

他淡色的唇瓣微微打開。隔了有兩秒,緩緩擡手,以調整衣扣的動作隱秘地按住了胸口。

……那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擊中了。

風時看著他,更加地開心……這樣的話說出來原來是那麽開心。不過他還是要掩飾一句:“就按我們之前說的。”

“是的……是按我們之前說的,”精靈低頭笑了一笑,“咱們在他們面前可是愛侶呢。”

他有點失落。但開心要大過失落。畢竟他可是聽到了導師親口這樣宣示!“那然後呢?”沈碧色的眼睛轉向一邊,他努力掩飾內心的隱秘,“這肯定不是他所想要聽到的答案。”

“是的哦,”風時堆起枕衾,以遮住以他的演技恐怕難以藏住的竊喜,“然後他又問了一遍我是誰。”

“……”艾爾文斯揉了揉唇角。覺得不夠,於是又掩住嘴巴。他有一種預感,對尤金而言恐怕很是糟糕、但對他而言一定相當美妙的預感,“那您這次又是怎麽說的?”

他一邊問著,一邊還又向前傾近一些。盡管以精靈的聽力多小的聲音都足夠。

“我當然是給又給他重覆一遍了,超大聲的,”風時一臉的理所當然,並提高了音量以還原當時的情景,“——‘艾爾文斯·溫斯頓的男朋友!!’”

艾爾文斯:“……噗!”

就知道。

他笑出來。笑得停不下來。借著這個無比正當的反應,恣肆宣洩內心喜悅。

他笑得直拍枕頭。

風時把頭轉向一旁,以進一步藏住自己的笑容。

……真好。他想道。這還只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呢?

他的精靈一定更加開心……只是不知那就要到什麽時候了。

艾爾文斯總算是笑完了,“然後呢,先生?”

“然後尤金超氣的當場就要舉起法杖和我打架然而他一個菜雞小二星這麽搞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我一個精神控制下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爽快地答應了為我們保守秘密和把之前扣的積分還你。”

風時攤手,“講完了。”

艾爾文斯一臉懵逼:“?”

這講得也太快了吧,這就完了?

“我怎麽總感覺這裏面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但卻被直接省略了過去的樣子。”他狐疑地說。

“哪裏有,”演技上佳的魅魔飛快地否決,“才沒有。”

“那您告訴我,先生,”艾爾文斯的目光把這個房間緩緩掃過,“既然一個精神控制就把他給搞定了,您為什麽會從床上移動到椅子上呢?”

風時沈默了一下,“啊——傷口被舒緩了,好舒服啊,哈欠哈欠,”他把頭埋進枕頭,“我要睡著了。”

艾爾文斯:“……”

他一臉冷漠收回了手,“您不說那麽我就終止服務了,先生。”

風時:“嚶。”

他只能老實給出答案,“是為了禮貌啦,艾文。”

艾爾文斯竟聽不懂:“禮、貌?”

“你想!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在床上趴著這禮貌嘛?所以為了禮貌,我就特別帥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說到這裏風時逐漸再次理直氣壯,“你看,我擁有多麽文明高尚的品格啊。”

艾爾文斯:“………”

艾爾文斯氣得用力拍給他一下,“非要從床上下來,讓自己疼得不行,弄半天只是為了裝X?”

“啊、呀!”風時驚呼,話音都拐了個彎,“——你拍哪!?”

“我記得這裏沒有傷。”艾爾文斯非常篤定地說。

風時:“……”

風時:“……………………”

他默了一默,又默了一默。但還是好氣,根本就忍不了,“艾、文!你怎麽可以打你導師的屁股!!”

空氣。

突然!

僵住。

艾爾文斯呆滯了有好幾秒,這才意識到他剛剛到底做了些什麽。

他的臉刷一下變得通紅,猛地扭轉過身,撲嗵一聲滑下了床……然後不僅不站起來,還恨不得直接鉆進床底。

他他他,他怎麽可以,怎麽怎麽,怎麽可以……??

“真的先生,對不起先生,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剛剛就那種、完全沒有過腦子那種,因為在旁邊,所以就順手一拍……”

他動用了莫大的責任感方才擡起頭來,以手掩面,瘋狂道歉。

風時可信他個鬼,“你那根本就不是順手一拍!明明就是用力一拍!!”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先生!我是、是順手用力一拍……”

艾爾文斯語無倫次,然後突然啞掉。

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發言!

而且尷尬的空氣裏,那種彈性的隱隱在震顫的手感姍姍來遲地回傳了過來。

艾爾文斯攥緊了那一只手,絕對……絕對不是想要留住那種感覺,他只想現在,立刻,馬上逃離這個星球!

“我要逃離這個星球!!不對,逃離這個時空,”風時抱著枕頭,整個兒把腦袋護了起來,悶悶唧唧下達命令:“現在,立刻,馬上送我走。”

“先生!”艾爾文斯嚇得趕緊又抓住他,“你不能回去,你身上還有傷!”

風時氣鼓鼓地抽回手。

“哼。”

艾爾文斯重新捂住了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先生。”

尷尬的空氣繼續沈默,並在沈默中變得更尷尬了。艾爾文斯大氣都不敢出,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哎如果他能變成蘑菇就好了。

這時風時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剛剛吃到了一大口。

明明有一層浴巾隔著,居然也可以吃到那麽多。顯而易見是部位的原因。總有些地方魔力比其它的地方活躍。

然而,他會因為意外吃到一大口就原諒他嗎?

不可能的,“艾文,你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回想當初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多乖啊,現在呢?居然學會訓我了,我是你尊敬的導師!一般訓我也就算了,居然還打我屁股訓我,我不要面子的?!”

他越說越氣,把枕頭放了下來,超用力捶,“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從未見過如此欺師滅祖之人,你今天不給我揉揉我是不可能原諒你的我跟你說。”

低頭挨訓的艾爾文斯突然懵逼:“?!?”

“先、先生?”他結結巴巴地問道,這一定是他聽錯了,“剛剛你說什麽?”

風時超兇。他呼地一聲轉過頭來。

“給我揉!!”

“……”

年輕的精靈磕磕絆絆地重新在他導師的身邊坐下,倒想伸手,但是根本就不敢伸手……怎麽可能有這等好事,這裏面一定有陰謀!

“先生,是我錯了,請您不要再生氣啦,”他聲線柔柔軟軟地說,“您說的一定是反話,對吧?”

“才不是反話呢。”

艾爾文斯瞳孔地震:“?!”

他強大的聯想能力瞬間就展開了,然而他的導師卻是無比及時地送上了官方解釋,“就算是變形法術也是要遵循基礎守恒定律的,我那麽大的傷口,把它彌平的生物質從哪裏來?——還不是從其它地方挪過來的。所以,我現在除了受傷的地方,其它地方因為生物質的流失,也變得非常脆弱。”

他轉過頭來。妖孽的眼眸看著他,是金牌老戲骨也要為之點讚的坦坦蕩蕩。

“所以你不該揉嗎?——我被你打疼了!”

艾爾文斯唇線顫抖,說不出話。

那可……真是太該揉了!

他向後方挪了一挪。左手攥緊,然後松開,再次攥緊,再次松開。同時心裏在數秒。

然後才放上去。是生怕被導師看出他的迫不及待。

柔膩。彈軟。那是即使隔著浴巾也令人為之迷亂的奇妙手感。艾爾文斯趕緊默念清心靜氣清心靜氣。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是他不過腦子把導師給拍疼了。揉就認真揉。這要是再順著想下去就未免也忒不像話了。

然而越認真越想多。他發誓他的內心純粹是想要讓導師快些好起來,也正是因此才仿佛盲生突然發現華點,“先生,能夠治愈的魔力應該是直接接觸才有效吧?隔著一層浴巾還能行麽?”

舒舒服服大口恰飯的風時猛地僵住:“?!”

隔著一層浴巾當然是不行的,按照之前的設定,存在於體表的魔力可是很微弱的,所以這圓都沒法圓,“我、我忘了。”他只能這麽說。

短暫停頓了兩秒鐘後。

精靈族流落在外的王子殿下坦率而又關切地問道:“那要揭開嗎,先生?”

又非常正直地保證:“我只是幫您舒緩疼痛。別的絕不會做什麽……嗯,也正好看看腫沒腫。”

“……………”

風時的大腦首先當機,然後拼命思索。

扯掉吧扯掉吧扯掉吧!有一個聲音在大喊著。只是揉揉而已,什麽都不會發生的。

但另一道聲音卻在堅決表示反對。和過去不一樣,他現在已經喜歡上他了。這樣的行為是存在著極高的風險的,一個把持不住就會滑向失控而且極有可能還是他先主動。這樣下去還能不能成為劍聖了?

風時選擇成為劍聖。

“算了,那就不揉了吧。”他蔫蔫地說,把枕頭遞過去,“睡午覺了。”

精靈順從地把手拿下來。

“好的。再次對不起。先生。”

風時轉向一旁,“哼。”

他氣得不想理他,然而當艾爾文斯換上睡衣,在他身旁躺下,他的心情卻又重新變得歡快。

當然不是因為原諒了他,而是他突然發現,纏繞了他半天的不祥預感,處理好了尤金但依舊還在的不祥預感,現在居然完全變祥了!

風時歡樂地把小腿翹到了空中搖晃。

為什麽會變祥呢?難道說,那其實不是預感,而是作為莫得感情的劍士頭一次陷入戀情所產生的患得患失。現在他的精靈回到了他身邊,所以他就安心了?

艾爾文斯卻是完全無法安心睡覺。

導師大聲的宣示。導師那裏的手感。都實在是太有沖擊力。以至於……

以至於他有一件心心念念一定要問的事情,被這麽一折騰,竟然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風時開心地搖搖晃晃。

變祥了就好。接下來他就可以安心吃飯了。小心心已經迫不及待,今天他要多吃一點。等到他的精靈睡著,他就……

艾爾文斯感覺到有什麽在搖搖晃晃。

搖搖晃晃。思維節點的某處被隱隱點亮。那個。他要問的。好像也會搖搖晃晃的……

風時瞬間停止搖晃。

——不祥的預感!突然間就又湧了上來。

他頭頂緩緩冒出問號:“……?”

好好的怎麽又來,所以這預感到底怎麽個情況哦!

他究極迷惑。不過並沒有迷惑太久。

他的精靈轉看向他。翡翠色的眼眸異常明亮。

“先生,我差點忘了問你——你的心心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風時猛地僵住:“?!?!?”

不祥的預感,爆炸了。

難怪他煩擾這麽久,原來是他的心心被發現了!這肯定不能認,風時趕緊裝傻,“什麽心心?艾文?……你在說些什麽?”

“今天也是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的一天呢,先生,”艾爾文斯誇獎道,“你是真覺得我看不出來你在裝傻麽?”

風時:“……”

當然是假的了,他只是在拖延時間,“艾文,你知道的,我的身體現在處於混沌狀態不穩定,尤其是我睡著了沒有意識的時候。而我平時又變魅魔比較多,可能不知不覺的,心心尾巴就跑出來了。”

“是嗎?”金發的精靈聽他這麽說,臉上神情果然流露出關切,“所以這就屬於不可控的事情,偶爾會有一次,是嗎?”

“嗯嗯嗯!”風時楚楚可憐地點了點頭。

“那你這個‘偶爾’倒是偶爾得挺穩定嘛,”艾爾文斯拉長了尾音,“我這幾天每天夜裏都會和你的小心心貼貼。我最初以為那只是個夢,連續貼貼就是連續做夢。因為不好意思,所以沒和你講。現在看來,多虧是沒講——事情恐怕不像我想的那麽簡單。”

“……”

風時現在多虧是不能動。能動的話他整個人都要縮成一團,他把頭埋進枕頭,“嚶。”

“沒錯,‘嚶’,就是這個‘嚶’,先生,你一‘嚶’我就知道你又在撒謊了,”艾爾文斯用指尖輕繞他銀色的長發,“現在,我要聽實話。”

“…………”

風時這次堅定不移堅持閉嘴原則閉嘴原則。

可惜他的閉嘴原則這回沒能救他。

精靈繞了一會兒他的頭發,又輕輕摩挲他的耳朵。那白皙漂亮的,有著典型精靈特征,也繼承了精靈敏感特質的尖尖耳朵,直到他的耳輪整個都被胭脂給染透了,“……先生?”

風時艱難地在忍耐中想出更有說服力的借口,“我的心心沒了,”他帶著一點泣音說,“那天我被那些可惡的矮人給打了個猝不及防。然後心心就沒了。”

艾爾文斯聽得心尖一跳。

“您是說……您的那個飾品心心?!”

風時順理成章地哭起來,“我好想它。”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年輕的精靈連忙攬住他。

……那天的那場打鬥,導師被傷成這樣,最喜歡的心心飾品也在混亂中丟掉了。他好想它。所以才在晚上悄悄地變出來。

這未免也太可憐了,艾爾文斯拼命回想生物分子材料學的知識,來控制自己不要也跟著哭出來,“先生,先生,”他輕輕地說,“您不要難過,回頭我再幫您做一個。”

“做不出來的,”風時繼續聳肩,“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可以的,可以的,”艾爾文斯把手放在他肩膀輕輕拍,“我有材料學的博士學位。先生您看,我和蘇醫生關系不錯,他那裏也許就有用得著的材料和設備。也許要多試幾次……我一定會給你做出來。那顆心心。形狀、手感、顏色,我都記得。”

風時呆住:“?!?”

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操作,這要是都能做出來,他這個魅魔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不對,他以後還能不能把心心尾巴拿出來恰飯了?

“所以先生,”艾爾文斯果然就開始說了,“您以後不要再把心心尾巴變出來了,好不好?”

風時:“……”

風時超大聲:“不好!!”

“不好也得好,”年輕的精靈強硬地說,充分展現出作為龍傲天主角所應有的霸道,“上次我們都說好了,您的身體不穩定,一個不小心就會滑向惡魔,所以以後不準再變成魅魔了。可是現在,您卻又鬧著非要變出尾巴……”

他靠近,吻過他的耳尖,“先生,聽話。”

語氣溫柔得讓人完全無法拒絕。

然而風時是人嗎?

不。

他是惡魔。

他當下就開始強硬拒絕:“才沒有說好,那天我傷口突然疼起來,導致很多事情都沒能來得及和你講。它並不是我不再變成惡魔,就可以減少滑向惡魔的可能……甚至還恰恰相反。艾文,堵不如疏的道理你知道嗎?”

“堵不如疏?”艾爾文斯眉頭皺起,“您的意思是說……”

“我的體內的、會讓我滑向惡魔的邪惡力量,它一直在積存,所以我需要通過一些方式主動將其釋放。”

風時驚喜地發現有些事情連起來居然意外地能夠圓上,他越發有理有據起來,坦然地向他轉過了頭,“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時不時地變成魅魔,而不是黑暗精靈,血族領主,或是別的什麽?純粹是因為魅魔好看嗎?——那就是主動地在釋放了,艾文!”

艾爾文斯沈默了那麽一秒。

“好吧。您若不說我還真就以為純粹是因為魅魔好看,”他被他給說服了,又問道:“那先生,惡魔也有許多種,您為什麽只變魅魔,而不變成別的什麽呢?”

“還用問嘛,當然是因為魅魔好看了!”

艾爾文斯:“………”

哦。

當天晚上回去,他就在床上發現了一只魅魔。

其實他對此早有預感。下午的課程進行到還沒一半,他就開始想回去,特別特別想回去,總覺得臥室裏有什麽美好的事物在等著他。

事情證明果然。不會有比導師的魅魔形態更美好事物了。

風時變出了那對巨大的魔翼,墨紫流光在背後撲棱不停,“艾文艾文!”他歡樂地說,“你回來啦。”

艾爾文斯呼吸都隨之一滯。趕緊轉身關上房門。

“先生,還受著傷,也不小心一點,我還沒有進來你就開始說話,而且還張開了那麽大的翅膀……”他教育道,然而唇角卻在不由自主地上揚,“萬一外面有人呢。”

“有人的話我就來一發精神控制嘛,”風時看他走來,立刻便扣住他的手,展開的魔翼乖順斂起,“我太想你了。”

艾爾文斯碧色的眼眸震顫了一下,緩緩坐下在他身旁。風時於是快樂地拉過他的手墊住了下巴。

其實他中午就想變回魅魔了。變回魅魔,好讓契主給揉揉他折斷的翅膀——別的傷口都被精心照顧過了,只有翅膀,委委屈屈地收著疼了那麽多天。

可是那會兒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只好用優秀的忍耐力等到了晚上。

“艾文艾文,”他可憐兮兮地說,“你能不能幫我……”

精靈的把他的話給打斷了,“先生,”他關切地傾身過來查看,“您這邊的翅膀怎麽了?”

“呃……”風時楞了一下,旋即驚喜把翅膀偏給他,“我正要你幫我揉揉,我這邊翅膀好疼呀。”

“疼還撲棱個不停,”艾爾文斯不準他再動,爬上床小心地拉過他翼膜檢查,“這又是怎麽回事,也是那天傷到的嗎?”

他覺得哪裏不對,“您和黑矮人打架,用的難道是魅魔形態嗎?那這些天裏為什麽一直不和我講呢?”

“才、才沒有,”風時目光慌亂掃過,慶幸於他未曾覺察,“只是因為後背的傷,也有牽扯到它。”

艾爾文斯嘆了口氣。展開他翅膀一寸寸揉過去,但隨後卻發現當他碰到翼骨某處,那連在下方的翼膜便會微微顫抖。

“先生,”他狐疑地轉過頭,“我怎麽感覺這不像是一般的牽扯,而是根本就是骨頭斷了啊?”

風時雙手無聲抓住枕角。

他否認,“哪裏有。”

艾爾文斯沒再說話。默默為他按揉別處。直到確定他身體完全放松下來。

他用手輕輕握住他懷疑有折斷的那處翼骨。

風時雙肩頓時聳起:“嘶……”

“果然是斷了,對嗎?”

艾爾文斯垂眼看著他,按揉的動作停下。

“先生,”他聲線微沈,“我怎麽覺得……你有點不大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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