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謝惟安歸來 謝惟安回來時……

關燈
第82章 謝惟安歸來 謝惟安回來時……

謝惟安回來時已是七日之後。

七月已是入了三伏天, 最是酷熱難耐。又是正當午,日頭毒辣的厲害,外出覓食的雞都躲到了屋檐下, 瞇著眼睛打起了盹。

鄉親們都歇在屋裏躲涼,不到萬不得已, 都不願跑到日頭底下暴曬。

一陣牛蹄聲踏進西家屯, 牛三探頭朝外看了一眼,見是謝惟安幾人風塵仆仆的歸來,忙出了屋子, 呼道:“哎喲, 你們可算回來了。”

西家屯不大, 統共就住著這麽些人家。東家放個屁, 西家都能聞著, 何況是牛三那大嗓門。

躲涼的鄉親們聽到是謝惟安回來了, 也不顧日頭大的要將人曬暈,紛紛聚到了村頭。

“嘖嘖嘖,天成咋瘦了這麽一大圈。”

“惟安曬黑了。”

“乖乖,這是什麽牛,瞧著還怪好看的。”

“我說鄉親們, 我們這趕了一路累的夠嗆, 先讓我們回去歇歇, 歇完了再跟你們嘮。”徐四一鞭子抽在老牛身上, 老牛踏著蹄, 朝山腳下駛去。

早在村裏響起動靜,虞薇念便知道是他們回來了。此時倚在院門上,看著回來的幾人,鼻子發酸。

曬得黝黑的臉經太陽一曬, 透著紅。額頭的汗水順著鬢邊滴下,瞬間被蒸發。虞薇念趕忙回了屋,取了巾子浸了水,擰幹後遞給謝惟安。卻瞥見謝惟安身上的褂子劃了個大口子,也不知是遭了什麽大罪。

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可人剛回來,虞薇念生生忍住,轉身去竈房給幾人做飯食。

和好的面被搟成薄片,正要取刀子切成面條,謝惟安突然進來,從背後將人環住,下巴抵在懷中人的肩窩處。

“讓你擔心了。”

“阿念,我想你了。”

謝惟安的聲音很輕,卻聽得虞薇念的一顆心像是被人擰了一樣,疼。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日日思念著的人,終於被擁在了懷裏,謝惟安只覺得無比安心,都不曾感受到懷中人的異樣,一遍又一遍的喚著“阿念。”

呼出的熱氣撲到耳垂上,癢癢的。虞薇念突然止住了哭,沒好氣的道:“給我燒火去。”

啪,暧昧的氣氛瞬間消散。

煙囪裏冒起炊煙。

虞薇念切著面條,問起為何遲了這麽久才歸。

謝惟安將所遇之事一一道來。

原是半個月前他們就該回來的,豈料半路上突遇一場大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他們只能冒雨前行。哪知這雨一淋,張天成就此染了風寒,發起了高燒。

往前的昌陽城要兩日的時辰,而往後去旬北嶺城只需一日的功夫。他們怕時間拖長了,張天成燒出個好歹來,便驅著牛車趕回旬北嶺,將人送到了醫館,又在醫館中逗留了幾日。一來二去的,便耽誤了十來日。

“安生回來就好。”虞薇念吸著鼻子,眼睛又開始泛酸。

鍋中開水翻滾,虞薇念將面條下進鍋裏,又道:“去問問天成想吃啥,晚上給他做。”

這出去一趟,也是遭了大罪,難怪人瘦了那麽一大圈。怎麽著,晚上也得做些好吃的給他們補補。

不過是一碗家常油潑面,幾人像是餓了許久的虎狼,捧著碗狼吞虎咽。

“可算是吃著碗熱的了。”一口熱面下肚,張天成覺得渾身舒暢。

再看著曾經居住的房屋,還有口中熟悉的味道,張天成感嘆著活著真好。

就在十日前,他都以為自己要交代在外頭了。還好,菩薩保佑,他活著回來了。

李氏看著又黑又瘦的幾人,心疼的厲害,揩著眼角:“慢點吃,又沒人跟你們搶。”

幾人哪裏肯放慢速度,只恨速度不能再快些,好再來上一碗。

直到三碗面下肚,幾人才放了碗筷,摸著圓滾滾的肚皮靠在椅背上,瞇著眼睛大口喘著氣。

他們,好像吃撐了。

良久,虞薇念才道:“草原之行既是這般艱難,以後不去了,這門生意不做也罷。”

“去,怎麽不去?”張天成一個彈射,從椅背上起來,坐直了身子。

“惟安說你這次差點去了半條命,你還要去?”

端過茶碗,張天成大飲一口,正了神色:“這次是意外。誰知道老天爺不長眼,突然下那麽大雨。我們又沒帶避雨的雨具,這才淋了雨染了風寒。以後將家夥什準備齊全,定會安生無憂。”

見虞薇念神色擔憂,張天成轉頭說起草原上的事,“阿念姐,嬸子,你們是不知道草原上的牧民有多熱情。我們剛到那日,還未緩過勁呢,就被巴圖姥爺拉著喝酒。

他們還殺了頭羊,就在草原上生了篝火,拉著我們圍著篝火坐著喝酒吃羊。喝著喝著,他們就拉著我們開始跳舞。

我們哪裏會跳那玩意兒,四哥踩了我好幾腳,可疼死我了。”

徐四沒好氣的白了張天成一樣:“你還好意思說。不能喝酒還硬喝,吐了老子一身。”

“這能怪我嘛?我都說了不喝了不喝了,巴圖他三舅姥爺硬是灌我。”

徐四與張天成伴著嘴,謝惟安淡淡笑著,虞薇念瞥眼,四目相對。

二人還在爭執,謝惟安勸道:“辛苦了一個來月,如今終於歸家,不若四哥你們先回去好生休息。待晚飯時,我讓辰寧喚你們來吃飯。”

虞薇念附和:“對,一會讓辰寧去鎮上買些魚肉,晚上給你們做好吃的。”

“無事,我不累,我就在這給嬸子和阿念姐講講草原上的事,正好等著吃完飯。我……”張天成還要再說,被徐四一把拉住,硬生生的往外拖,嘴裏還小聲罵著:“沒眼力見的玩意兒,沒看小兩口有話要說?你留在那摻和什麽勁?”

張天成哼了一聲。

他們有私密話要講嗎?他怎麽看不出來?

二人離開後,李氏也借口去菜地裏摘菜,屋裏只留謝惟安與虞薇念二人。

偷偷摸摸一番親昵,才說起此次收的皮貨。

“原本帶了千斤糧,出城門時我見守城的軍爺頂著烈日甚是辛苦,又聞朝廷拖欠糧餉,邊軍食不果腹,便擅自作主舍了他們一袋糧食和兩壇子酒水。”謝惟安低著頭,不敢去看虞薇念的眼睛。

他們是一路吃苦過來的,拿糧食當作命,更別說用糧食釀的酒,何其珍貴。且那些糧食和酒,是他們用來換皮子的。

他也知他與阿念夫妻一體,凡事應是有商有量。可那時阿念不在身邊,他便自作主張,也不知阿念會不會生氣。

謝惟安一直等著虞薇念的反應,等到的卻是一句“你做得對。”

“我做的對?”

“嗯,做得對。”虞薇念笑著點頭。

她想起前世的一句話,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負重前行。這個時代,負重前行的便是那些邊軍。

即便朝廷不發糧餉,他們依舊堅守邊關,守著大梁,守著他們這些百姓。

虞薇念握過謝惟安的手,“等以後我們賺多了錢,多買些糧食送與他們。”

她是自私的,雖不願意弟弟去邊軍,卻是願意為邊軍們捐獻錢糧,為邊軍盡一些綿薄之力。

見虞薇念真的沒有怪他的意思,謝惟安這才說起此次換的貨物。羊皮二十六張,七張牛皮,三張狼皮和一些兔皮,還有那頭小牛犢子。

他原是像換頭大牛,換來殺了吃肉,餘下的還能賣到城裏的酒樓。奈何一頭成年肉牛就要五袋糧食。

最後是巴圖姥爺提議,不如換只小牛犢子回去養,養個兩三年便能宰來吃肉。

“羊毛只有三斤,巴圖姥爺沒收錢,算是贈予我們的。還說往後若是大量要,只管去尋了他。”

“如此甚好。對了,前些時日周伯恩來了村裏,說是你若在中元節之前回來便去縣裏的悅來客棧給他送個信,免得過了時日他親自去草原收皮子。”

“成,那我明日便去躺城裏。”

第二日,謝惟安便去了城裏見了周伯恩,詳談後約定半月後來西家屯收貨。

而西家屯裏,虞薇念忙的熱火朝天。

朝天椒已是可以采摘。不比栽辣椒秧,采朝天椒費的時日和體力要多的多。八畝的地,全家齊上陣摘了四五日才摘完。

采摘完的朝天椒需要晾曬,如此又過了十日,周伯恩前來收貨。

去年謝惟安挖了蛙塘,將山裏遇到的蛙籽全都撈回來養。雖說真孵化出了不少林蛙,可冬日裏一撈,母蛙統共只有七十來只。加上跟村民們收的,也不過白來只。

在周伯恩之前,去年特地來拜訪的田姓商人就來過。念著他的誠意,虞薇念勻了二十只與他。剩下的八十只,全賣與了周伯恩。

今年朝天椒種的多,曬幹了近有一片三百斤。加上謝惟安收回來的皮子,共計一百七十八兩出頭。周伯恩給湊了個整,支付了一百八十兩。

三枚五十兩的銀錠,還有幾枚五兩二兩的碎銀。虞薇念緊緊握在銀子,覺得沈甸甸的,嘴角揚起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

一百八十兩,這是多少人一輩子也攢不到的家當。而她,只用了一年。

待明年,若是做出了羊絨面料,或是六年後人參采摘。到時候,說不定她能賺上千兩。光想想,都美得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