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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胡嬌嬌出嫁 四月廿六,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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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胡嬌嬌出嫁 四月廿六,忌……

四月廿六, 忌動土,喬遷,宜嫁娶。

西家屯裏久違的迎來了一樁喜事, 胡家嬌嬌出嫁。說是出嫁,其實是去縣裏給何員外做妾。

沒有大紅嫁衣, 也沒有大紅蓋頭, 甚至來接親的都不是何府的陳管事,派的是府上的二管事。

聽說何府給的聘金是二十兩銀子,王紅梅終於硬氣了一回, 擺了六桌的席面, 將全村老少都請了過來。

席面上的菜式也是極其豐盛, 有魚有肉, 特地請了下北村的劉大廚來置辦。

“嘖嘖嘖, 別家閨女要是給人做妾, 那都是偷偷摸摸的。王紅梅倒好,酒席辦得比正經嫁女都排場,生怕別兒個不知道她家嬌嬌給老頭做妾。”牛三媳婦一臉鄙視,卻半點不耽誤她胡吃海喝。

肖婆婆將魚肉各夾了一些放在小碗裏遞給阿牛,才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有的人目光短淺只看著眼前, 是半點也不想著將來的。紅梅覺著閨女嫁的好, 樂意操辦, 咱們只管吃飽喝足就是, 管她丟不丟臉面。”

有那一起逃荒過來的婦人,這才想起肖婆婆曾在富貴人家做過幫廚的,便問道:“聽說高門大戶府上的丫鬟,過得比小門小戶的千金小姐還要好, 可是真的?”

“那也得看是幾等的丫鬟。若是貼身侍候的大丫鬟,衣著吃食上倒是不差的,粗使丫鬟在高門大戶裏可是不被當人的。但做丫鬟的再光鮮,她也是只是個丫鬟。賣身契在主家手裏捏著,稍有不慎小命都得丟了。”

“再說妾,若是官府發了文書的貴妾,府裏還稍稍顧忌著些。像嬌嬌這種一定轎子擡進門的,跟丫鬟也沒什麽區別。主母讓你跪著伺候你就得老實跪著,說不得半個不字。要是哪日主母看你不爽利了,有得是法子折磨你。若是弄丟了性命,做爹娘的也只能咬著牙認了。”

“所以說啊,寧做小戶妻不做貴門妾。”

肖婆婆呷了口高粱酒,一股熱烈的辣味滾進喉嚨,不知覺的擰了眉皺了臉,臉上的褶子都多了幾道。

婦人們聽了神色各異,只有虞薇念事不關己的大口吃菜。

這個世道吃人,她沒那天大的本事做那人上人。她能做的不過是多賺點錢,能夠不愁吃喝的安度餘生。

什麽高門,什麽大戶,都與她無關。

王紅梅過來敬酒。

要說王紅梅還是有些腦子的,並未因著閨女被擡進了何府,就在村裏耀武揚威。

她知道閨女是去做妾,一開始她也勸過,可閨女死活不聽,說是不願意再過苦日子。何老爺看上她是天大的福氣,就算是妾,進了何府也是吃香的喝辣的,還有丫鬟婆子伺候。

王紅梅拗不過,恨鐵不成鋼的應了此事。

至於大辦酒席也是閨女的主意。好在何府給的銀子足夠多,她倒也不吝嗇這一回。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閨女雖進了何員外府,可到底只是個妾。說句難聽的,算是將自己賣給了何府。真要論起來,日後她未必能沾上何府的邊。她還得住在西家屯,日後能仰仗的人是村子裏的各位。

所以敬酒時,並未擺什麽架子。倒是讓虞薇念高看了她一眼。

推杯換盞間,桌上的盤子都已見了底。

一陣鞭炮聲響起,王紅梅攙著胡嬌嬌出了門。

粉色的大袖衫外罩著件淺紅色的袍子,一頭烏黑的秀發綰成了婦人發髻,發髻上斜插著根簪著銖花的金釵。

瞧見人群中的虞薇念,胡嬌嬌輕蔑的斜了一眼,冷哼一聲後交著手,露出手腕上的大金鐲子,明晃晃的。

虞薇念倒是沒瞧見這些,夾在人群中一個勁的感嘆小姑娘就是水靈,稍稍一打扮就是個美人兒,難怪何員外會看上。

轎起,牛三幫著又點了一掛鞭。

在震耳的炮竹聲中,綁了紅綢子的轎子消失在了西家屯。也在這時,王紅梅終於抹起了眼淚。

胡嬌嬌出閣後的第二天,西家屯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虞薇念推開倉房的門,苗圃裏的朝天椒和茄子秧已長到了手指上,再過上十天半個月便能移栽到地裏。

說起育苗的法子,還要歸功於她前世的一個親戚。

在她前世的老家,每年春節後氣溫便開始回暖,二月就可以在地裏撒上夏季菜的種子。那戶親戚移民到了國外,有年回國探親時說起所在地的氣候與東北差不多。因為天暖的日子太短,像辣椒茄子這些生長周期長的,二月的時候就用培土在室內育辣椒和茄子面,等到五月天暖的時候再栽進地裏。

也是去年到了東北的時候突然想起這個事,才在開荒時弄了些土放在倉房裏,用來提前育苗。

這邊伺候著秧苗,那邊陸解差終於回到了京城。

先是去衙門交了差事,而後馬不停蹄的往家趕。這一趟押解差不多近一年半,夫人定是擔心壞了。

見男人安然無恙的回來,陸夫人喜極而泣。

“這不是回來了嗎,莫哭了。”陸解差輕輕拭著妻子眼角的淚,小聲哄著。

“這一走就是一載半,怎能叫我不擔心?往常押送犯人去關外,一來一回也超不過一年。”陸夫人說罷,哭得更兇了。

這可急壞了陸謝差,趕緊解釋起了其中緣由,又說起了在路上遇到虞薇念一行人事。

“諾~”陸解差遞過來一個大布包。

若大的布包裏裝著幾個小布包。陸夫人一一打開,有幾張上好的皮子,一匹青色緞子,一根銀釵,一袋子曬幹的菌子木耳,還有幾個黑乎乎的像哈蟆一樣的玩意兒,瞧著瘆人。

“這……這……你買這做甚?”陸夫人撇過頭,不敢再看。

“這是阿念特地送與你的,可是好東西啊!”

陸解差大笑著,說起了雪蛤的功效與做法。而陸夫人聽後,先前那點嫌棄早已消失不見,“這麽好的東西叫我吃了,豈不是糟蹋?”

“下個月初九是趙老夫人生辰,明日你去坊市買只錦盒,回頭將雪蛤裝進錦盒裏,送到趙府當作賀禮。”

“這可是阿念送給你這個嫂子的!”陸解差有些不舍。

“阿念妹子的好我會記住的,只是這麽好的東西該有更好的用處才是。你也說這東西女人吃了好,拿來送趙老夫人再好不過。若是能討得老夫人歡心,趙大人也會高看你一眼,往後也會給你安排些輕松點的活計。”

“我……”

“別你你的,就這麽說定了。”陸夫人突然皺了鼻子,“趕緊燒了熱水去洗洗,瞧你身上衣裳臟的。”

陸解差嘿嘿笑著,聽話的去了竈房。

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初八。

都說皇城腳下,隨便掉下來的一塊瓦,都能砸到個京官。可即便京城裏的官兒遍地都是,也不是普通人能高攀的。

就比如陸解差。

趙大人是他的上峰,趙府的老夫人壽辰,是不會給陸解差發請帖的。雖沒有請帖,可老夫人壽辰,他這個做下屬的必須送上賀禮。若是不送,得被人譴責沒眼力見兒,日後指不定要被穿小鞋。

可若是送了,也只能將賀禮送到門房處,得一句趙府管事的謝罷了。不說喝不上一杯茶水,就連府裏都不會讓其踏進去一步,生怕這些個粗人沖撞了貴人,到時候吃罪不起。

往年的陸解差不曾計較過這些,將賀禮送到門房處,看著賬房先生將他的名字記上禮單,就識趣的離開。但今年,他卻不打算這般。

前幾日他去坊市買了只錦盒和一尺黃綢。回家後先是用黃綢將雪蛤包好,再裝進錦盒裏。

原先他是不同意妻子將這雪蛤送人的,可妻子說,將雪哈送到趙府不光有益於他,說不定還能幫到阿念。

陸夫人說著其中利弊,他最終點頭。更是選擇在趙老夫人壽辰的前一日,將裝雪蛤的錦盒親自交給了趙大人。

下值時,陸解差喊住了趙大人,“大人,這是送老夫人的壽辰禮。”

趙大人眉眼一凝,心中稍有不悅。

這人怎麽回事?生辰禮明日送到府上就是,何故這時將他攔住?

陸解差看出上峰的不悅,弓著身惶誠惶恐的解釋:“實在是此物特殊,明日府中貴客多,我怕門子忙起來忘了必須的做法,到時候白瞎了這好東西。還請……還請大人見諒。”

聽聞是了不得的好東西,趙大人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難為子騁惦記著老夫人。不知究竟是何物,需爾這般謹慎。”

子騁,是陸解差的名。

“不瞞大人,此物為雪哈。”陸解差奉上錦盒,滔滔不絕的講起了雪哈的功效與稀有。

除了虞薇念說的那些功效,陸解差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聽得趙大人一張老臉變幻莫測。

不過是一瞬間,就從不悅變成了和藹,再是疑惑,最後是欣喜。

若是雪哈真如陸子騁所說那般,那可是了不得的好東西。且說陸子騁是他下屬,在京中又無甚根基。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誆騙他。

如此想著,趙大人接過錦盒,難得的將陸解差誇讚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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