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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莫名的情緒 莫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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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莫名的情緒 莫名的情緒

趙府如何暫且不表, 只說西家屯這邊,地都重新翻了一遍。村長還特地去隔壁村借了頭耕牛給大夥兒犁田,一日二十文的費用由大夥兒平攤。

去年留下的朝天椒種子全都育了苗, 等移栽時才發現只夠種四畝的地。

栽辣椒秧這天有不少人來幫忙,四畝的地一天就全部栽完。看到籃子裏還剩幾把辣椒秧, 有人便開口討了幾株。

她們知道朝天椒能賣錢, 但那是阿念的營生,她們這些混著湯喝的總不能搶了人家的飯碗,便只討了幾顆, 打算種到菜地裏, 到時候用來自家炒菜吃。

“朝天椒的種子少, 統共就育了這點苗。”虞薇念踢了下腳邊的籃子, 道:“這些秧子是特地給嫂子們留的, 嫂子們看著分。等收成時將種子留了, 明年也能多種些好賣些銀錢。”

婦人們大驚,聽這話的意思,阿念是容許她們跟著一道種朝天椒賣錢的。這……這哪成。

這兩年跟著阿念,她們可是得了不少的便宜。如今阿念好不容易有門賺錢的營生,她們怎麽能搶了去。

“我們可不是那端起碗來吃飯, 放下碗罵娘的貨色。這朝天椒我們就種幾顆自家吃, 絕對不會搶了阿念的生意。”

虞薇念也沒想到她們竟然這般為她著想, 頗為感動的道:“嫂子們心疼我, 我自然也希望嫂子們能過得富足些。再說了, 這東西想防是防不住的。也是說現在沒幾個人知曉,我才能賣出高價。但只要有心,稍稍一查,總有法子弄到朝天椒的種子。到時候用不了幾年, 估摸著家家戶戶的都能種上。”

“所以嫂子們別爭了,只管將秧苗分了去,咱早種一年就多掙一年錢!”

婦人們聽罷,濕了眼眶。

阿念就是這般心善,處處想著她們。日後要是誰敢說阿念一句不好,她定第一個沖上去。

一籃子秧苗大家夥兒分下來,一家也得了五六株。朝天椒掛果多,種上五六顆足夠自家吃的了。

種完了辣椒,幾畝水田也由謝惟安帶人幫著犁好。

五月的東北剛剛回暖,也就中午的時候熱些,早晚的時候還有些冷。

虞薇念卷起褲腿,腳剛下到水田裏就被涼得一激靈,險些沒站穩站在田裏緩了好一會兒,待適應了冰涼的水溫,才彎下腰去插秧。

李氏有樣學樣,照著虞薇念的手法分苗,插栽。就是手法不夠嫻熟,插得慢,且秧苗被插得東倒西歪。

倒是前頭的虞薇念,手法嫻熟的不像是第一次插秧的。插得快不說,一排排秧苗也是整整齊齊,像是被直線拉過一樣。

“哎喲,我還說來教你們插秧,你們這倒是先插上了。”五嬸子手中提著鞋子,赤腳走在田埂上。身後跟著六嬸子,牛三媳婦,還有幾個交好的婦人。

“乖乖,我知道阿念是個能幹的,沒想到竟這般能幹。”張娘子咂著舌,驚嘆不已。

要知道,曾經的虞薇念可是千金閨秀。別說插秧,怕是連秧苗跟雜草都分不清。可再瞧田裏整整齊齊的秧苗,沒種過幾年地的人都插不出這麽規整。

虞薇念直起腰,得意的笑了笑。

前世的她可是幫家裏做過不少農活的。真要說起來,關於種地的事她比五嬸子都懂的多。可話卻是不能這麽說,只能故作深沈的扯謊道:“所謂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讀書不但能讓人識字明理,還能學到許多有用的東西。比如那些游記,便可讓你足不出戶便能領略咱大梁的大好河山,還有許多趣人趣事。”

“又比如《本草綱目》,能讓人知道各種草藥的藥效和禁忌。再比如《齊民要術》,便是交農戶們如何種地。”

虞薇念侃侃而談,婦人們卻是聽不大懂。她們大字不識一籮筐,虞薇念口中那些書,她們連聽都不曾聽過。

但她們唯一聽懂的就是識字有用,會讀書更是有大用。書裏有教人種地的法子,還有賺錢的法子。

虞薇念就是個例子。她懂得那般多,都是從書中看來的。她們再看虞薇念時,眼裏多了幾分艷羨之色。

看來以後有了錢,也要送自家孩子去念書。

“哎喲,慢些!”婦人們也卷起褲腿正要下田,就見虞喬北挑了一擔秧苗過來。田埂細窄又濕滑,擔子輕悠晃著,好似下一秒人就要被擔子帶進田裏,看得人膽戰心驚。

五嬸子幾步上前,接過虞喬北肩上的擔子,“小北也是個能幹的!”

虞喬北臉一紅,拿過扁擔又去另一片田裏挑秧苗。

挑來的秧苗被拋到田裏,婦人們紛紛下田,拿起就近的秧苗開始插秧。

長時間的弓著腰,腰椎酸脹的厲害。虞薇念就著田裏的水洗了洗手,直起身子揉了揉腰,朝著婦人們道:“嬸子們今日來幫忙,晚上可得上我家吃飯去。”

“這才多大的事兒,哪還能上你家吃飯去?”

“就是,你這才幾畝田,耽不得半日的功夫,哪還能吃你一頓飯。”

“對了,惟安的田也犁了,可有說哪日插秧?”五嬸子看著隔壁犁好的田,問道。

謝家本就沒個女人當家,又一個會幹農活的都沒有。五嬸子怕生他們將雜草當作了秧苗,便隨口問起他們哪日插秧,她好過來幫忙。

“許是要過幾日吧。他們這兩日要幫肖婆婆家犁田,犁完了還有胡爺爺家三畝田,還有劉奶奶家。怎麽著,也得個三四日吧。”虞薇念小聲答著,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覺。

像是生氣,又像是委屈,更多的是疑惑。

去年因著胡嬌嬌的事,謝惟安便有意躲著她。那時候她倒沒覺得有什麽,甚至理解且讚同他。

可年前那場風寒,謝惟安冒著大雪背著她走了四個時辰去城裏時,她是感動至極的。特別是聽胡夫人說初見他時,他凍得像個雪人,說話嘴唇直哆嗦時,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化開了一樣。

原本她是想好好感謝他的,可他一句鄉裏鄉親的不妨事,就躲她躲得更狠了。

平日裏若是有什麽事,都是托了謝辰寧來問。虞薇念也不是那不識趣的人,別兒個既然躲著她,她自是不會沒臉沒皮的往他跟前湊。

至於兩次的救命之恩,她會銘記於心。日後只要他開口,她定會竭盡全力的去幫他。

“阿念,明兒上山挖野菜去你去不去?”

一聽到野菜,虞薇念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又彎腰下去插秧邊答道:“去,當然去。自從開了春,我可是天天想著蘸醬菜的。”

“說起來,你們是去年這個時候來的。這日子過得真快,都一年了。”

“是啊,都一年了。五嬸子你是不知道,我們逃荒那會兒吃了上頓沒下頓,每天想得最多的事,就是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那時候,就覺得日子怎麽過得這麽慢。”

“誰說不是呢,那時候的日子是真難熬。後來到了西家屯,也擔驚受怕過。怕雪天長人要被凍死餓死,但日子真過起來才發現時間過得真快。也發現了這地兒的冬天並沒有那麽難熬。”

之前的日子裏,她們很少會提及逃荒時的事情。

那是苦難,是死亡,是她們不願想起的過往。許是生活終於安定,他們再也不用擔心繼續流浪逃亡,所以才會這般坦然的去面對,去回憶那段過往。

婦人們有一茬沒一茬的聊著,五嬸子忽然想到了什麽,沖著身後的幾人道:“去年聽阿念的挖了些筍子曬了,我沒舍得吃,年初二那天帶了些回娘家,中午的時候我娘切了點肉燉了一盤子。乖乖,吃飯的時候幾個小的為搶塊筍子差點打起來,說是味道比肉都香。”

“我也嘗了幾塊,還真是好吃的緊。”

一向少言的李氏也搭腔道:“筍幹燉肉的味道是不錯。但我更喜歡用冬筍做的腌篤鮮。”

“這個腌……腌啥來著?”

“腌篤鮮!”李氏好笑的重覆了一遍。

“對,腌篤鮮。這個腌篤鮮咋做的?真那麽好吃?”

這一問倒是問住了李氏,她會吃,卻是不會做的。

以前府裏的廚子善做江南菜,每天冬筍上市時都會做上道腌篤鮮。湯色濃郁,味道鮮美,極合她的口味。

“腌篤鮮味道極鮮,但需要的食材較多,做法也頗為繁瑣。”

婦人們一聽,知道這大抵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菜式,卻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起做法。指不定哪一日就富裕了,也來做道腌篤鮮來嘗嘗。

婦人們問得認真,虞薇念也不藏著掖著,清了清嗓子道:“腌篤鮮講究一個腌,一個鮮。”

“腌自然是風幹的鹹肉,火腿。鮮則是新鮮的豬肉,排骨和鮮筍。除此之外,還得備上新鮮的萵筍和千張結。”

虞薇念還未說起具體做法,五嬸子趕忙擺手:“算了算了,這是又是鹹肉火腿,又是豬肉排骨的,哪裏吃得起!”

五嬸子說著,暗道富貴人家吃得就是精細。這麽多的好東西,竟只做一盤子菜。

正想著,突然有什麽東西觸碰著她的腳踝,濕滑黏膩。

低頭一看,竟然是條黃鱔從泥裏鉆出來,正要往前面游。五嬸子丟了手中的秧苗,看準了黃鱔頭部的位置抓下去。

許是感知到了危險,黃鱔瞬間游了出去。五嬸子手下落空,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了田裏,濺起一陣水花。

邊上的張娘子剛要問,就聽五嬸子大喊著:“黃鱔,黃鱔。快快快,槐花,黃鱔游到你那邊去了。”

槐花不比五嬸子,最怕這種濕滑的軟體動物,看起來像蛇。見黃鱔朝著自己游來,嚇得一蹦三尺高,扔了手裏的秧苗,大喊大叫著往岸上跑。

正巧虞喬北挑秧苗過來,二話不說跳下水田,瞅準了位置用雙指夾住了黃鱔七寸的位置。

看來這抓野物的本事沒白學。

黃鱔被丟進了小木桶裏,虞薇念讓五嬸子一會帶回去,正好加個餐。

“這是小北抓的,我哪能要?”

“那還不是嬸子你先瞧見的麽。嬸子也別跟我客氣,回去泡些黃豆跟黃鱔一起煨熟,給五叔下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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