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賣魚 回到西家屯時,天色……

關燈
第51章 賣魚 回到西家屯時,天色……

回到西家屯時,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裝魚的板車被拉到了村裏的打谷場上。漢子們將一筐筐的魚全部倒在了地上,再由婦人們按品種和大小將魚分類。

這次捕得最多的是花鰱,而後是胖頭魚, 草魚,青魚, 鯉魚, 鯉魚。另外還有些許的白條,三道鱗和一些小雜魚。

魚分好類,打谷場上也站滿了人。村長清了清嗓子:“這次收獲頗豐, 眼下又是年關, 我與阿念商議著, 先給你們每戶分十五斤的魚。省著些吃, 也能吃到來年開春。餘下的, 咱安排人手將魚拉去縣裏賣了, 也省得你們一個個的專門往縣裏跑一趟。”

“至於賣魚所得引錢,阿念占五成。再從剩下的五成裏拿出兩成分給村中老人。餘下的八成,今日出力的人平分。”

分錢的事,虞薇念並不知曉。這會兒村長說起,她才萬分震驚的推辭:“不行不行, 我哪能一人獨占五成。今日大家夥著實辛苦, 合該多分些才是。”

“阿念可莫莫推辭, 要不是你提出來的法子, 他們就是有再多的力氣也沒地方使。說到底, 是我們沾了你的光。白得十五斤魚不說,還能得筆銀錢。”村長句句真誠。

人群中有人幫腔:“就是,說來說去都是我們賺了!”

“阿念心善,還惦念著我們幾個老的。我們啥也沒幹, 既分魚有分錢的。這錢你若是不收,我們寢食難安。”肖婆子站了出來,說完又看了看其他幾位老人。

幾人忙跟著一道附和。

虞薇念推辭不過,只得應了。

說完魚的分配,村長開始幫著稱魚。每家每戶都分了一條鯉魚,一條花鰱,再一條草魚。重量不足的,再添些小雜魚,湊夠十五斤的重量。

有那喜歡小雜魚的,將花鰱或是草魚全換成了小雜魚。因著小兒媳婦奶水少,村長媳婦將花鰱換成了鯽魚,打算每日給小兒媳婦燉上一條。

鯉魚各家各戶倒是都留了一條,馬上就要過年,得討個好彩頭

捕魚虞薇念記頭功,除了占五成的利,就連分魚也得到了特權。除了十五斤鰱鯽青的份額,三道麟和能賣高價的白條和鱖魚,虞薇念都得了一條。

分完魚,差不多已到了戌時。

婦人們提著魚,喜氣洋洋的歸家。精壯力的漢子們則將剩下的魚都搬進了虞家的竈房裏。幾百斤的魚,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只有放到虞小娘子眼皮底下,他們才能安心。

魚沾著水,虞薇念擔心夜裏溫度低將魚凍成冰棍,便讓人抱來幾捆稻草蓋在上面,又壓上粗實的木棍。

明月懸於半空,天色已晚,今日的魚已然是吃不成了。虞薇念將分到的魚掛在竈房的房梁上。草草的吃了晚飯,漱洗一番後便倒在炕上。

先前還不覺得累,現在一上炕,疲乏感瞬間襲來。來不及調整姿勢,便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虞薇念醒來時,已接近巳時。陽光透過窗戶紙,細細碎碎的撒進屋裏。虞薇念伸了個懶腰,迷迷瞪瞪的開始穿襖子。

襖子穿到一半,才算徹底清醒過來,繼而聽見前院的說話聲。

迅速穿好襖子,翻身下床,跑進堂屋,一氣呵成。

透過門縫,看見院裏站著李氏,村長,謝惟安和徐四,還有幾副陌生面孔。瞧他們言語有禮,面部帶笑,不像是起了爭執,便安心的去了竈房洗漱。

洗漱好來到前院,村長忙引著人介紹:“這是縣裏同福酒樓的趙掌櫃,這是何府的管事。”

除了這兩位,還有別村的幾位村民,皆是過來買魚的。

虞薇念依稀記得,昨兒個並未路過縣城。且路過的村子與縣城是反方向,這才一個晚上,關於魚的消息就傳到了縣城。

村長似乎看出了虞薇念的疑惑,解釋道:“也是巧了,昨兒個路上要買咱們魚的人裏有趙掌櫃的外甥。見咱們有魚,便往縣城裏遞了信。這不,趙掌櫃便早早的趕了車過來。”

虞薇念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趙掌櫃驚訝與村長與虞薇念說話的態度,暗地裏偷偷打量了虞薇念一番。

他倒是知道西家屯裏住著的,大半都是關內逃難過來的流民,眼前的小娘子便是其中之一。要說姿色,小娘子確是生了副好樣貌。可在此等鄉野之地,姣好的皮囊並不足以讓一村之長如此看重。這村長對小娘子如此恭敬,莫非這小娘子有什麽過人之處。

趙掌櫃還在揣測,謝惟安已經將魚筐搬到了眾人跟前,“我們已按種類將魚分好,趙掌櫃您看看,要哪種魚。”

“謔,這魚都不小。”趙掌櫃拿起一條較大青魚,顛了顛重量。

冬日嚴寒,魚離了水便活不了多久。也正因著嚴寒,即便魚出水而死,過了一夜之後也能大大的保持鮮度。

再觀這些人,是懂保溫的。魚身雖被凍有些發硬,卻沒被凍成冰棍。

“老人家,不知這魚作家幾何?”

不等村長開口,謝惟安搶先到:“不瞞趙掌櫃,冬日鮮魚難得,我們全村費了好大的力才得了這些魚,價格怕是比平日裏要高些。”

“小哥你只管說價就是。”趙掌櫃點了點頭,知道此人並未說假話。昨日他們二十幾人推著板車打窯莊過,那個方向,怕去的是霭江。

冰凍三尺,這個時節能從藹江裏捕著魚,怕也是吃了些苦頭的。如此要價高些倒也正常。

見趙掌櫃的沒有異議,謝惟安壯著膽子報了心裏的價位:“白鰱七文,花鰱和胖頭魚十三文。鯽魚草魚二十文,三道麟三十文,白條五十文,鱖魚八十文!”

謝惟安一口氣說了個全,說完心中忐忑起來。近來他跟四哥請教了些生意上的事,做生意的都喜歡討價還價。他將各種魚的價格多報了一倍,到時候對方還價就算是對半砍,他們也不算虧本。

“這價格倒算公道。草魚和鯉魚各來二十斤,白鰱十斤,花鰱三十斤,胖頭魚也來個二十斤。另外白條和鱖魚我都要了!”趙掌櫃讓隨行的小廝取來籃子,就要裝魚。

謝惟安的眉間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不是,他怎麽答應的這般幹脆,怎麽不還價?

糟糕,難道是自己開價開得低了?

一直不曾說話的何府管事,這下再也按耐不住了,伸手就要爛:“趙掌櫃怎可吃獨食呢。我瞧著白條跟鱖魚差不多有個五六十斤,不如勻些與我?府上老夫人進來胃口不好,正好買了白條清蒸,再悶個鱖魚,也好讓老夫人換換胃口。”

做生意的哪個不是人精?

何府管事口口聲聲的說著軟話,可話裏話外的都是府上的老夫人。何員外雖無官職,但在郡府有當官的族親。他們東家家大業大,卻沒有在朝為官的親族。倘若因著幾條魚被何家記恨上,有些得不償失。

“陳管事說得哪的話兒,您先挑,等您挑好了我再挑。”趙掌櫃弓著身子,可謂是給足了陳管事臉面。

陳管事也不客套:“麻煩小哥給我稱三十斤白鰱,馬上過年了,也讓府裏的下人們嘗嘗鮮。”

“鯉魚草魚三道麟各五十斤。能不能麻煩小哥將白條跟鱖魚先過過稱,我好估摸著跟趙掌櫃的分。”

“陳管事怎得要這麽多魚,比我酒樓買的還要多!”

“趙掌櫃您是知道的,咱們何府親族多。馬上要過年了,我們夫人便讓某多買些,回頭給各家都送上一些。再者冬日鮮魚少見,買多些自家存著,也能吃上一些時日。”

趙掌櫃一想,是這麽個理。於是每種魚又多要了二十斤。當然,白條與鱖魚除外。

二人談話間,謝惟安已將白條與鱖魚過了秤。白條三十六斤,鱖魚十八斤,全由趙掌櫃與何府管事平分。

其他的買魚人對此並無意義。他們這些莊戶人家,自是不會花大價錢去買這金貴魚。他們買的多是些白鰱花鰱,再稱上一條鯉魚。

西家屯賣魚的消息不脛而走。

自從河面結了冰,已是有兩三個月沒聞著魚腥味兒了。這會兒聽聞西家屯有魚賣,都趕著過來買魚。

一整天下來,幾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一直忙到下晌,四百七十三斤的魚被一售而空。

此時依舊陸陸續續的有人過來買魚。奈何來得太晚,只得懊惱的拍著大腿,又問起何時再去捕魚,他們好早早趕來。結果一問之下得知今年不再冬捕時,更是懊惱不已。

一籃子的銅板被倒在了桌上,其中還有幾角碎銀子。李氏數著銀錢,徐四幫著算賬。

白條與鱖魚賣了三千二百四十文,三道麟賣了兩千七百文。草魚和鯉魚賣了兩千六白文,鰱魚胖頭魚賣了一千三百文。至於鯽魚和小雜魚,全當作添頭送了出去。

近五百斤的魚,共賣了九千八百四十文,近十兩的銀子。

村長拿出兩角二兩的銀子,又數了一千個銅板遞給虞薇念,“說好的你占五成,這些錢你收好。”

說罷又轉過頭去,讓徐四幫著算給其他人的分紅。

最後算下來,平均每人能得兩百文錢。比起虞薇念的五兩銀子,兩百文實在算不得多。可若細算下來,兩百文錢能抵他們進城做半個月的工。再者昨日分的十五斤魚,若是花錢買,可是要花上不少錢的。

怎麽算著,他們都是大賺了一筆。因此心中對虞薇念的敬佩更深了些。

果然,跟著虞小娘子有肉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