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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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高（三）
覆賽很快便至，謝行雲三天兩頭便來拜訪，又有屈雙鯉時不時假裝路過送來新的靈丹妙藥，李玄乙的身體恢覆得七七八八，雖說尚不足發揮築基四層的力量，但也有築基二層。
屈雙鯉作為初賽第一自然成為玄擂臺的擂主，剩下東南西北四擂臺的初擂主則由抽簽產生。打玄擂臺若敗了並不直接裁汰，可再去挑戰其餘四擂臺。停君山雖因門規忌殺不參與初賽，但也會選派修為高於初賽第一百名的弟子二十位參與覆賽，亦不為獎而來，所欲只是比試較量。
沒人想一開始就被抽為擂主，過早被消耗，就越易被裁汰出局。第一張簽抽出來，李玄乙就感到一絲不好。
"北擂臺，李玄乙。"
李玄乙認命接下令牌，盤腿坐到北擂臺正中。起初還有人猜想她並未恢覆完全躍躍欲試，但在看著李玄乙毫不費力地將人請下臺到第五個，終於認命這個在初賽驚艷四座的木牌確有幾分真材，他們惹不起。接著李玄乙的擂臺前便門可羅雀了，只是偶有幾個停君山的過來，但也在她手下過不了三招就合掌告辭。
在同齡中算高不可知的修為和冰系靈坐鎮，誰惹得起？
顯然角逐後產生的其餘三擂臺的擂主也是如此想的。
李玄乙走上南擂臺，謝行雲拎著鞭子坐在正中，擡眼看見是她，拍拍衣服站起身來直接往臺下走，"我打不贏你我還不知道嗎，走了，小燕你打快一點啊，羅叔燉了竹蓀雞在火上呢。"
"和這個姐姐打嗎，小熊？"齊元靈站在西擂臺上，身旁是那只巨大的昆玉熊，她指了指走上臺來的李玄乙問。昆玉熊腦袋探到李玄乙面前，看著這個女孩向自己作揖致禮，無端覺得她身上靈氣很香，張了嘴正欲往下咬就看見兜帽裏有只不善的貓向自己呲牙，威脅的靈壓沖來讓它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忙連退幾步縮回齊元靈身邊。
"收工！"齊元靈把縮回巴掌大的小熊往肩膀上一丟，樂呵呵地向李玄乙擺手跳下臺去。
李銜山倒沒自己下臺，他看李玄乙不爽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順揍李玄乙一頓的好機會，他豈能錯過，自是毫不猶豫地應戰。只是很不巧五行相生相克，水系靈克制火系靈，更不必說屬於水系靈往上一階的冰系靈。腳踩到臺下實地的時候，李銜山才真正地意識到原來有些克制若有修為助力，他是真的毫無辦法。
回頭，李玄乙向他咧嘴一笑，抱拳躬身，"謝李二公子賜教。"
"這姑娘的嘴利和你不相上下啊李二！"一位狗友過來撞李銜山肩膀，"雖然掩面，但瞧著眉眼和你挺像，別是你失散在外的妹妹吧？"
李銜山此刻只覺實在丟人，腦中一根弦繃斷，撂下一句"像個屁"拂袖就走。
臺下眾人倒不吝歡呼：五招，第一個在李玄乙手下過了五招的人出現了！
打過三擂臺，再往上看，屈雙鯉已抱劍站在臺中等候。於是李玄乙走上去，攤平掌心請出離塵刀，而後握刀一拜，"寄雲山李玄乙前來請教。"
屈雙鯉不多說一句廢話拔劍殺來，李玄乙立刻反應憑刀法與身法回擊。一時臺上刀光劍影，二人身如飛燕，只見殘影，可聽鋒刃破空聲音，卻難辨臺中戰局究竟如何了。
金流景對覆賽不感興趣，但是陪著屈雙鯉來守擂，此時難得一見地與謝行雲幾人紮堆一處。金流景修風靈，因此她也是在速度上頗有造詣的，是場下此時唯一能看清戰局的人。
"怎麽樣了怎麽樣了？"謝行雲雖偶能看到些，但也只知小燕比當初在碧虛時更快，卻不知如今臺上如何。
"兩人不分上下呢。"金流景咬一口香瓜道，"李玄乙的身法與刀法的確鬼魅，但小鯉魚的劍法和禦風也並非等閑之輩能精進至此的。"
她又一眼飄上臺，卻眉頭一緊：方才她看時，兩人尚打得有來有回，不過一息，李玄乙就在壓著屈雙鯉打了嗎？
此時臺中，屈雙鯉也明顯感到李玄乙的刀法殺意更重了些，招招行險不致命，但也已將她逼上一條絕路，再如此打下去她必輸無疑。明知要輸，可屈雙鯉心裏卻沒有半分要敗的沈重，反而覺得酣暢淋漓，只想著將手中劍法更完全地施展來應對和化解李玄乙的招數。
李玄乙起初只用了八分力，她還是遲疑，因為種玉刀只贈第二，若她拿了第一又去問屈雙鯉交換，依屈雙鯉的性子倒是將種玉送她也無所謂，可她想要種玉的這個念頭卻是斷然不能為旁人所知的。畢竟她的敵人此刻藏在暗處，若是有九重天的人在下，必然會阻礙她尋得三刀。可再看屈雙鯉認真如此，若要李玄乙直接認輸，她也心有不甘，和強者一決高下的機會，自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
最後她還是決議先全力以赴，因為李玄乙清楚，屈雙鯉贏不了使了全力的自己，但這是她允諾的一場堂堂正正的比試，這是對可敬對手的尊重。但她也絕不能贏，種玉對她來說太重要。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兩全其美終有瑕疵缺憾。
於是在最後一刀削下屈雙鯉衣衫一角同她錯身而過時，李玄乙輕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屈雙鯉一楞，但手中劍法未慢半分，卻見李玄乙的攻勢逐漸頹然。李玄乙分出千萬把冰刃繞著擂臺盤旋環飛，攪動漫天雲煙塵土將擂臺包裹，臺下人再看不清局勢，最後知道的便是屈雙鯉奪回上風。
臺上刀陣中風聲呼嘯，屈雙鯉凝神靜氣而後舉劍全力灌註下去，一劍斬破諸刀破陣。
當！
巨大的金石碰撞聲響徹擂臺。
"我輸了。"
雲煙散去，只見李玄乙坐在臺邊，手中的刀橫插在圍欄木中，屈雙鯉則執劍立在另一側。
輸贏顯然已見分曉。
方才押了李玄乙輸的登時喜笑顏開，押她贏的臉黑得跟燒了八十年的鐵鍋底似的，罵罵咧咧地從兜裏掏錢。贏了賭局的一面點錢，一面大聲揚揚得意道："我就說，哪裏來的蝦米小魚也敢不自量力挑戰屈雙鯉，她可是百年難遇的劍修天才。"
"把她那單一冰系靈的靈格給我，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這個李玄乙前面要不是那些擂主讓著她，她都沒機會站到屈雙鯉面前！"
"得了吧，人好歹是第二。"
"嘁，誰會記得第二的名字？"
這個問題若要問到臺上，想必屈雙鯉會答：她記得。
分明是拔得頭籌的那個，屈雙鯉卻陰沈著臉，拎著手裏的劍，擡手堵住上來宣布結果的人，然後大步走到李玄乙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往自己面前一提。
"站起來，重新和我打。"屈雙鯉握著劍的手輕輕顫抖，她方才破陣已經耗盡靈力，此刻站在這裏憑的全是意志，"李玄乙，重新和我打！"
"對不起。"李玄乙喉嚨幹澀，但想到種玉還是不得不狠下心，"你贏了。"
李玄乙不說祝賀，因為她很清楚，這份祝賀不是屈雙鯉要的。
屈雙鯉知道再和李玄乙說什麽都是無用，於是回身把劍插入鞘中對著來宣結果的人正欲開口，可視線越過去與臺下屈父的雙眼對上，喉中那句"李玄乙贏了"就這樣哽住，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阿爹的鬢發何時斑白如此了？屈雙鯉感到心口被攥緊，她從小所學的劍道教她輸贏公允，卻沒教她行走世間，是有太多事不能如其實情，而要如人所願的。她知道的，屈家等這個魁首太久了，容不得她任性。這個魁首，是屈家在浮玉城立身的根本，是屈家往後諸子受浮玉恩澤的保證符。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上去，最後走到屈父面前站定，手還按在腰間的劍上，久久不言。
身後，宣讀使高聲喊道："覆賽魁首，屈雙鯉！"
同時，屈雙鯉往前將頭埋入屈父懷中，眼淚簌簌而下，"阿爹，我贏了。"
屈父輕輕攬住她，另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好孩子。"
一滴眼淚砸到屈雙鯉的手背，是阿爹的。她好想問，阿爹你在哭什麽呢，可她最終沒有，她知道阿爹年輕時是最出色的劍修，她現在也是出色的劍修了。
屈雙鯉，你又在哭什麽呢？
秋賽覆賽至此落下帷幕，不遠處李方州同個拂紫綿廣袖華裳的女人並肩而立看完了整場覆賽。他替她攏緊身上的毛氅，而後遙遙指著被謝行雲、李銜山圍在正中的李玄乙問："夫人以為此女如何？"
朱纓盯著那處瞧了許久道："小小年紀就如此厲害，一路走到這裏定然吃了不少苦吧，不知她家裏如何呢……"然後將那雙鳳目轉來，眸光落在李方州臉上，"夫君以為呢？"
看著朱纓的眼睛，李方州把卡在嘴邊的城府頗深、心計太重統統咽下肚，連連點頭，"夫人說的對，那我們這次靈澤禮再給這姑娘添些。"
"十五歲……"朱纓把視線又投回擂臺處，"若我們的女兒活著長大，此時也該十五歲了，是不是？"
李方州心頭一刺，將朱纓攬入懷中，而後輕輕閉上眼，李三一向是他們不可言說的舊痛。
"她定還活著的，能改李氏命脈的人，定是福大命大，神明庇佑的。"
朱纓抓著李方州的前襟，眼中含淚，"那她為什麽還不來認我們，她是不是怪我們？"
李方州答："不是的，她一定，一定會回到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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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雙鯉作為初賽第一自然成為玄擂臺的擂主，剩下東南西北四擂臺的初擂主則由抽簽產生。打玄擂臺若敗了並不直接裁汰，可再去挑戰其餘四擂臺。停君山雖因門規忌殺不參與初賽，但也會選派修為高於初賽第一百名的弟子二十位參與覆賽，亦不為獎而來，所欲只是比試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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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乙認命接下令牌，盤腿坐到北擂臺正中。起初還有人猜想她並未恢覆完全躍躍欲試，但在看著李玄乙毫不費力地將人請下臺到第五個，終於認命這個在初賽驚艷四座的木牌確有幾分真材，他們惹不起。接著李玄乙的擂臺前便門可羅雀了，只是偶有幾個停君山的過來，但也在她手下過不了三招就合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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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角逐後產生的其餘三擂臺的擂主也是如此想的。
李玄乙走上南擂臺，謝行雲拎著鞭子坐在正中，擡眼看見是她，拍拍衣服站起身來直接往臺下走，"我打不贏你我還不知道嗎，走了，小燕你打快一點啊，羅叔燉了竹蓀雞在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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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銜山倒沒自己下臺，他看李玄乙不爽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順揍李玄乙一頓的好機會，他豈能錯過，自是毫不猶豫地應戰。只是很不巧五行相生相克，水系靈克制火系靈，更不必說屬於水系靈往上一階的冰系靈。腳踩到臺下實地的時候，李銜山才真正地意識到原來有些克制若有修為助力，他是真的毫無辦法。
回頭，李玄乙向他咧嘴一笑，抱拳躬身，"謝李二公子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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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流景對覆賽不感興趣，但是陪著屈雙鯉來守擂，此時難得一見地與謝行雲幾人紮堆一處。金流景修風靈，因此她也是在速度上頗有造詣的，是場下此時唯一能看清戰局的人。
"怎麽樣了怎麽樣了？"謝行雲雖偶能看到些，但也只知小燕比當初在碧虛時更快，卻不知如今臺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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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眼飄上臺，卻眉頭一緊：方才她看時，兩人尚打得有來有回，不過一息，李玄乙就在壓著屈雙鯉打了嗎？
此時臺中，屈雙鯉也明顯感到李玄乙的刀法殺意更重了些，招招行險不致命，但也已將她逼上一條絕路，再如此打下去她必輸無疑。明知要輸，可屈雙鯉心裏卻沒有半分要敗的沈重，反而覺得酣暢淋漓，只想著將手中劍法更完全地施展來應對和化解李玄乙的招數。
李玄乙起初只用了八分力，她還是遲疑，因為種玉刀只贈第二，若她拿了第一又去問屈雙鯉交換，依屈雙鯉的性子倒是將種玉送她也無所謂，可她想要種玉的這個念頭卻是斷然不能為旁人所知的。畢竟她的敵人此刻藏在暗處，若是有九重天的人在下，必然會阻礙她尋得三刀。可再看屈雙鯉認真如此，若要李玄乙直接認輸，她也心有不甘，和強者一決高下的機會，自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
最後她還是決議先全力以赴，因為李玄乙清楚，屈雙鯉贏不了使了全力的自己，但這是她允諾的一場堂堂正正的比試，這是對可敬對手的尊重。但她也絕不能贏，種玉對她來說太重要。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兩全其美終有瑕疵缺憾。
於是在最後一刀削下屈雙鯉衣衫一角同她錯身而過時，李玄乙輕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屈雙鯉一楞，但手中劍法未慢半分，卻見李玄乙的攻勢逐漸頹然。李玄乙分出千萬把冰刃繞著擂臺盤旋環飛，攪動漫天雲煙塵土將擂臺包裹，臺下人再看不清局勢，最後知道的便是屈雙鯉奪回上風。
臺上刀陣中風聲呼嘯，屈雙鯉凝神靜氣而後舉劍全力灌註下去，一劍斬破諸刀破陣。
當！
巨大的金石碰撞聲響徹擂臺。
"我輸了。"
雲煙散去，只見李玄乙坐在臺邊，手中的刀橫插在圍欄木中，屈雙鯉則執劍立在另一側。
輸贏顯然已見分曉。
方才押了李玄乙輸的登時喜笑顏開，押她贏的臉黑得跟燒了八十年的鐵鍋底似的，罵罵咧咧地從兜裏掏錢。贏了賭局的一面點錢，一面大聲揚揚得意道："我就說，哪裏來的蝦米小魚也敢不自量力挑戰屈雙鯉，她可是百年難遇的劍修天才。"
"把她那單一冰系靈的靈格給我，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這個李玄乙前面要不是那些擂主讓著她，她都沒機會站到屈雙鯉面前！"
"得了吧，人好歹是第二。"
"嘁，誰會記得第二的名字？"
這個問題若要問到臺上，想必屈雙鯉會答：她記得。
分明是拔得頭籌的那個，屈雙鯉卻陰沈著臉，拎著手裏的劍，擡手堵住上來宣布結果的人，然後大步走到李玄乙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往自己面前一提。
"站起來，重新和我打。"屈雙鯉握著劍的手輕輕顫抖，她方才破陣已經耗盡靈力，此刻站在這裏憑的全是意志，"李玄乙，重新和我打！"
"對不起。"李玄乙喉嚨幹澀，但想到種玉還是不得不狠下心，"你贏了。"
李玄乙不說祝賀，因為她很清楚，這份祝賀不是屈雙鯉要的。
屈雙鯉知道再和李玄乙說什麽都是無用，於是回身把劍插入鞘中對著來宣結果的人正欲開口，可視線越過去與臺下屈父的雙眼對上，喉中那句"李玄乙贏了"就這樣哽住，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阿爹的鬢發何時斑白如此了？屈雙鯉感到心口被攥緊，她從小所學的劍道教她輸贏公允，卻沒教她行走世間，是有太多事不能如其實情，而要如人所願的。她知道的，屈家等這個魁首太久了，容不得她任性。這個魁首，是屈家在浮玉城立身的根本，是屈家往後諸子受浮玉恩澤的保證符。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上去，最後走到屈父面前站定，手還按在腰間的劍上，久久不言。
身後，宣讀使高聲喊道："覆賽魁首，屈雙鯉！"
同時，屈雙鯉往前將頭埋入屈父懷中，眼淚簌簌而下，"阿爹，我贏了。"
屈父輕輕攬住她，另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好孩子。"
一滴眼淚砸到屈雙鯉的手背，是阿爹的。她好想問，阿爹你在哭什麽呢，可她最終沒有，她知道阿爹年輕時是最出色的劍修，她現在也是出色的劍修了。
屈雙鯉，你又在哭什麽呢？
秋賽覆賽至此落下帷幕，不遠處李方州同個拂紫綿廣袖華裳的女人並肩而立看完了整場覆賽。他替她攏緊身上的毛氅，而後遙遙指著被謝行雲、李銜山圍在正中的李玄乙問："夫人以為此女如何？"
朱纓盯著那處瞧了許久道："小小年紀就如此厲害，一路走到這裏定然吃了不少苦吧，不知她家裏如何呢……"然後將那雙鳳目轉來，眸光落在李方州臉上，"夫君以為呢？"
看著朱纓的眼睛，李方州把卡在嘴邊的城府頗深、心計太重統統咽下肚，連連點頭，"夫人說的對，那我們這次靈澤禮再給這姑娘添些。"
"十五歲……"朱纓把視線又投回擂臺處，"若我們的女兒活著長大，此時也該十五歲了，是不是？"
李方州心頭一刺，將朱纓攬入懷中，而後輕輕閉上眼，李三一向是他們不可言說的舊痛。
"她定還活著的，能改李氏命脈的人，定是福大命大，神明庇佑的。"
朱纓抓著李方州的前襟，眼中含淚，"那她為什麽還不來認我們，她是不是怪我們？"
李方州答："不是的，她一定，一定會回到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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