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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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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不回了

這些話,明顯就是說給屋裏某些人聽的。

沈道林就站在後面不遠處,臉色不怎麽好,但也不敢反駁什麽。

沈歲柔也不作聲,因為有些失望,早就擺在了明面上。

不提他這個人到底會不會當一個父親,連做人丈夫,或是緊緊身為家人,都失敗得一塌糊塗。

明明病危那天,一大早就收到了沈歲柔的短信。

他卻是在隔天外公走了以後,人都在火化爐裏了,才是姍姍來遲。

早些時候聯系不上人,等喪事都快結束才跑來做做樣子。

還不如不來。

真的,不如不來。

免得大家看了心寒。

不過也沒人顧及他,好像他不存在一樣。

比如現在,根本就沒有人去搭理他。

“你們還沒吃早飯吧?等我一下,我去下點餛飩。”

沈母放了雞毛撣子,轉身要去廚房。

沈歲柔伸手攔住了她,“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您別忙活了,趕緊去坐會兒吧。”

沈母挪不過她,讓她去了。

沈歲柔轉身進了廚房,拿鍋燒水,再去冰箱裏翻外婆包的小餛飩。

宋沈衍跟了進來,站在後面問她:“要幫忙麽?”

“不用了。”也沒多少事情,沈歲柔邊說邊打火,哢噠一聲,竈臺上的火焰“騰”的被點燃。

這種燃氣式的明火竈臺總是這樣,剛點火的時候火焰很紅,突然一下竄上來,有時候能把人嚇一跳。

沈歲柔趕緊把火調小一點,轉頭想讓宋沈衍幫忙遞一下湯勺。

回頭的時候,望見宋沈衍站在那兒走神,叫了好幾聲,他才終於有點反應。

“怎麽了?”宋沈衍下意識擡手去扯領帶,但襯衣扣子敞著兩粒的,根本也沒系領帶。

他摸了個空,稍微一頓,又把手放下。

“我說,請你幫我拿一下湯勺。”

沈歲柔看他心不在焉的,覺得有點奇怪,幹脆自己走過去拿東西,又問他:“你哪裏不舒服麽,要不也外面坐著等吧?”

宋沈衍像是緩了會兒神,然後“嗯”了一聲,擡手捏了捏眉心,“可能昨天太累了,又淋了點雨,有點著涼。”

“啊,還真不舒服啊?”沈歲柔蓋上鍋蓋,轉過來看向他,“那你趕緊出去,家裏有感冒靈,你讓我媽去給你拿。”

“沒事,不用吃藥。”

沒等她開口,宋沈衍又接著說,“我去打個電話。幾分鐘,很快回來。”

說完他就出去了。

沈歲柔不怎麽放心,煮好餛飩以後,還是給他沖了杯感冒靈。

宋沈衍掃了眼那杯黑漆漆的、冒著熱氣的感冒藥,沒說什麽,拿起來喝了個幹凈。

兩人吃完早飯,坐在沙發上歇息。

宋沈衍擡頭瞟了眼墻上的掛鐘,對沈歲柔說:“歲歲,這邊還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麽?”

“應該沒了。”沈歲柔靠在沙發上,想起什麽,側頭看向他,“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那天她也沒想到,宋沈衍會突然出現在蘇城。

然後所有事情都像是場暴風雨一樣,倏地吹過落下。再緩過神,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他這樣突然跑過來,估計臨時改變了挺多計劃。

回去是早晚的,畢竟還要工作和很多事情要處理。

她也一樣。

“對。”宋沈衍說,“醫院那邊需要我回去,如果沒什麽事情,我下午就要飛回京都。”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她,“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

沈歲柔想起來了,宋沈衍好像是坐自家飛機過來的。如果她跟著回去,其實省去了挺多訂票趕飛機之類的麻煩。

但她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對那件事兒,幾乎沒做思考,直接脫口而出:“不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想在這邊再待兩天。”

宋沈衍看了看她,拿出手機,搜索未來幾天的航班信息,“嗯,如果沒有工作,多待兩天也行。打算哪天回去,我先幫你訂票?”

沈歲柔見他真的在看機票,沒來由地有點心煩,“我可以自己訂票,你走自己的,別管我了。”

她語氣隱約不太耐煩,宋沈衍視線移向她的時候,她眉心緊皺。

“歲歲。”宋沈衍摁滅屏幕,握住她搭在膝蓋上的手,“你是不是在逃避,所以故意不想跟我回去?”

心裏那點想法一下就被看透,窘迫的同時,也有點惱。

惱是因為此刻不想被管束,也不想被看穿怯懦。

更是因為情緒的遷怒,她在惱宋沈衍。

“對,我不想回去。”

沈歲柔也不管了,憋著胸口那股氣,淡淡看著他,“我今天不想回,明天也不想,說不定,這輩子都不回了。不可以嗎?”

人在心煩意亂的時候,說話都是不過腦子的。

連沈歲柔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些話。

客廳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人,發完牢騷以後,安靜得連雨聲都顯得突兀。

宋沈衍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移開視線,無奈地嘆氣,“你的想法我會尊重。但是歲歲,有些時候,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我知道,你別說了。”沈歲柔想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但宋沈衍不肯。

他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動作輕柔,“你先冷靜一下吧。哪天想回去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買票,去機場接你回家。”

說完他站起身,去樓上收拾東西。

沈歲柔自己一個人在客廳坐了會兒,一時覺得難受,但又無法立馬改變現在的想法。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攥緊手心,眼眶都跟著濕潤發紅。

.

下午,宋沈衍一個人從景鎮離開。

沈歲柔送他過了門口的拱橋,接受他的擁抱,看著他的背影遠去。

其實她應該回去的,方婉的電話打來催她,她咬著牙,決定任性那麽一回。

方婉頭都大了,勸不動,只能又去找品牌方周旋改期。

但在沈歲柔這裏,違約賠錢什麽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心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於是翌日,她自己一個人去了趟寺廟。

想在沒有俗世紛擾的地方,尋一個寧靜,找一個答案。

雨下了幾日都沒停,古樸孤寂的廟宇坐落山中。

她跟著零星幾個香客一起跪在大殿裏,燃香,叩拜,祭神明。

遠處隱隱傳來渾厚悠遠的鐘鳴聲,伴著殿中唱經的梵音。

皆知佛渡世人,憐憫眾生悲苦。

別人都來許願,而她只想解惑。

於是她出了殿門,想去找這裏的僧人求簽。

不管是不是迷信,起碼給自己一點慰藉。

大概是今日下雨,香客少,僧人也不知去向。

沈歲柔繞了一圈,路過偏院外面的亭子,突然看到一個人站在那兒,面前擺著一個畫架,正在對雨臨摹著什麽。

人煙稀少,一點腳步就打攪了清靜。

那人回頭往這邊看了兩眼,筆鋒頓住,忽然笑起來,“不是吧,怎麽在這兒也能碰見你啊,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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