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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前世if線(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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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前世if線(完) [VIP]

章節簡介:神父篇我有罪(2)

4.

諸伏景光在天光乍亮的黎明打開了教堂的門。

教堂的神父出了遠門, 告訴他必要時刻可以偽裝他神父的身份。現在算是必要時刻嗎?

諸伏景光苦笑自嘲,反正組織成員就沒什麽原則。

2小時前,少年聽話地洗完澡換上了他的衣服。一套普通的深藍色運動衫, 對少年來說寬松了些, 他卻止不住笑容,坐在椅子上吃飯, 腳尖美美翹著。

他這個年紀有那麽可愛嗎?

有吧, 景光為自己豎起大拇指。

好笑的是, 他們雙方各自因為對方吃了比平時多一半的食物,又躺在同一個屋子揉著肚子休息, 結果雙雙失眠。沒有翻身, 直挺挺睡著,就是知道對方沒睡。

所以他們在清晨5點多出現在了教堂裏,在昏暗的晨光下進入告解室。

小教堂的告解室簡陋狹小, 僅僅用一塊簾子分隔。兩人對坐著, 膝蓋能碰到一起。那種感覺過分親密, 諸伏景光不自在地敞開了腿。

他穿得端正而肅穆, 裝模作樣地在手裏拿著禱告的念珠, 那寬大的兜帽依舊遮蓋了半張臉。少年默認了他的神秘, 他也接受不點燭火的微芒。

“那麽,開始吧。你為什麽而感到痛苦?我的, 孩子?”諸伏景光學著模仿他聽過的言語,生澀地開口。

念珠顆顆從手下撚過, 發出類似壁爐裏柴火燃燒的聲音,心漸漸靜了下來。

“我有一個代號, 叫蘇格蘭, 那是一款威士忌, 也是一頂罪惡的頭冠。”

他的開頭像是刻在上的墓志銘,需要用刻刀一字字用力雕刻出文字,總結出罪惡的人生。至於刀是刻在石板上還是肉身上,墓碑是被風吹雨打,還是鮮血澆灌,知道的人總是不太多。

隔著簾子,蘇格蘭一眼不眨盯著他冠以神父名義,聆聽他罪惡的男人。他惡劣地想看到對方臉上浮現的驚訝、懷疑,又卑微地祈求能給予一絲憐憫與同情。

可其實這幾近黑暗的房間裏什麽都看不清。

而狙擊手對目光向來是敏感的。諸伏景光呼吸一滯,手下撥動念珠的速度紊亂了。看不到,聲音的變化才更明顯,浮動的呼吸架在火堆裏烤,氧氣慢慢被擠走。

酒名代號是他作為臥底所潛伏的組織賜予優秀成員的傳統。諸伏景光正在為此而努力。獲得酒名代號是他打入組織內部最重要的一步。

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和他一張臉的另一個人比他更早獲得了代號。但他直覺感知到這不是試探,而是真心的訴說。

“恩,為什麽那麽說呢?”

“拿到稱號至少說明我在殺人放火上小有成就?”少年像是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發出了狹促的笑。

他逐年回憶犯下的惡,那一張張冰冷僵硬的面孔放電影般在腦海中浮現。中槍的那一刻,倒地流血的那一刻,他的大腦都為此拍攝下了照片。

名字終究在記憶中模糊,但他還記得臉,用一串形容詞代替名字。他詫異自己能清晰回憶起那麽多人,血比從酒桶裏流出的酒液還多。

蘇格蘭威士忌需要用多少血能釀成呢?

“我的記性太好了吧。殺人是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不過你讓我回憶昨天吃了什麽,我真說不出口。”他誇張感嘆。

誇張到像演戲,習慣性掩飾內心的痛楚。

“你真的這麽想嗎?殺人這件事,其實並不簡單。想想看你一開始願意這樣做嗎?或許你應該換個詞,殺人是一件讓你感到精神麻木的事,你不得不做,無法反抗,就像吃飯喝水,在不得不為了活著而進食。”

如果可以,諸伏景光也想吐露他第一次殺人的心理過程。沒有一槍致命,所以需要補刀,那人疼痛得嗷嗷直喚,在地上打滾。子彈打著□□上和打在沙袋上聽起來沒什麽區別,破洞的地方流出的卻是黏糊糊的液體。

接下來他得立馬壓下心中的惡心,把現場打掃幹凈,再把屍體放上車子後備箱,開到荒郊野外處理掉。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回來後還是吐光了晚飯。

木頭搭建的告解室躲著許多縫隙,泛白的晨光就此洩漏進來,一塊一塊拼湊出諸伏景光的輪廓,像他又不像他。他放在披風下的手擡了起來,觸碰到的是薄薄一片白布藏起對方的表情,也阻隔他們進一步接觸。

他哪裏又配得上當開解他人的神父?白布簡直像面鏡子,映照著兩人。他在組織裏經歷的恐怕只是鏡子那邊所經歷的一部分。

“你喜歡兩個小時前我給你做的食物嗎?”種種思考到了嘴邊,最後說出的還是有關食物,這也許是他更擅長的。

入鄉隨俗,手裏的食材無法做出日本風味的餐食。好在哥哥對西餐接受良好,偏愛意面,他對此也不算手生。

在少年結束洗澡,坐在屋子裏吹頭發時,諸伏景光煮熟一鍋開水,加了少許鹽與橄欖油,準備下面。另一個竈臺同時起油鍋,放入切成絲的洋蔥和青辣椒翻炒斷生。冰箱裏還有黑胡椒醬,一起拌入,最後將過涼水後更有韌勁的意面加入翻炒。

如此簡陋的飯食實在不好招待客人,他又翻出了雞蛋和培根,將雞蛋均勻打散,倒入煎烤過微微出油的培根中,做了培根厚蛋燒。

屋子裏漂浮著濕潤的水汽,而桌上的食物冒著熱氣。看到少年大快朵頤,諸伏景光獨在異鄉的孤獨與雨季縈繞的煩躁感神奇消失。他當時想,有人分享自己做的飯的確是一件幸福到冒泡的事。

那少年有那麽覺得嗎?聽到少年對食物的冷淡,他不安地摳了下掌心。

“喜歡,是我怎麽做都做不出的味道。”少年回答地毫不猶豫。

“那這頓是不是不算為了活著而食?是為了喜歡而食?你看,其實有改變一點。”

“吃飯不是重要的事……”

“你都說了,殺人是和吃飯類似的事。不把吃飯當一回事,那你有力氣思考更多嗎?放棄與反抗,不可能一次就能成功吧。”

“別忽悠我!神父大人,你自己有好好吃飯嗎?美國的漢堡太難吃了!”

他記得夢裏,景光在美國刷資歷的那段時間也沒按時吃飯吧。吃一頓漏一頓,有時間自己做飯絕對不會在外面解決。

諸伏景光被噎到了,他不得不承認美國的食物的確不合口味,難吃的要死。他沒法撒謊他這一年來對吃飯的忽視。

“好吧,你說得對,我該反思一下。”他勾起唇無聲地笑了笑。

“誰叫你反思了!”

簾子被少年打了一下,微微晃動,初見時濕淋淋的氛圍在慢慢消融。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你該罵醒我,因為我不想著自首坐牢,還自不量力想要改變。我雖然陷入痛苦之中,卻還是卑鄙地活著。如果活著,我還會繼續犯罪……我什麽都做不到!”

“我恨有人告訴了我真相,世上有一人在為消除罪惡而犧牲自我,也有一人自我欺騙茍且偷生。現在我問你答案,我的神父,我到底該怎麽做?”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落。可以想象,他的頭應該埋在了掌心中,咽喉滾過壓抑的嗚咽。

諸伏景光懷疑對方知道他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在與他比較,但活在沼澤的黑暗開局能與任何一個普通人的開局做比較嗎?

諸伏景光也是第一次扮演神父,沒人會給他準備解惑的臺詞。

他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如果他在臥底期間犯下罪,塵埃落定會接受超過尺度對他的審判。但是對待少年,他公正的天平便開始失衡了。

從他暴露自己,主動叫住看不清容貌的少年,為他撐傘時,他的心跳就在不規則地跳動。

這也許就是一見鐘情。

鐘情的是那一剎那升起的憐惜,他淋了雨,渾身濕透了。不需要說話,少年身上的痛苦已經蔓延到了他這裏。

少年心中可能早就有了答案,無論有人說什麽,他都只能在痛苦的漩渦裏越陷越深。到底要如何才能讓他好受點呢?

“我聽到你的坦白了。”

一番亂七八糟的心理活動之下,諸伏景光平靜開口,“罪犯一般不會認識到自己在犯罪。你能意識到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是?你已經從自我懲罰中嘗到了無限的痛苦,接下來再給自己一點時間吧。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尊重你。”

他是希望少年活下去的,這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如果少年沒有撒謊,從小就生活在組織並拿到了“蘇格蘭”代號,能意識到自己的罪已經不容易了。

而據諸伏景光所知,“蘇格蘭”這個稱號明明在組織內空缺了許久。如果他回到日本,極有可能拿到這個稱號。

是像漫畫一樣兩條不同的世界線相交了嗎?他遇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卻無法拯救他。

他們遇見太晚了,他有他的任務要完成,不會為誰停留,哪怕是另一個自己。

他也似乎預料到少年的結局。拼盡全力,站起來,跌倒,再站起來。

“我可以抱你嗎?”嗓子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諸伏景光張合了好幾次才艱澀開口。

“抱?”少年前不久才被瑪麗亞抱過,但還是很陌生,手腳都變得僵硬了。

被同位體擁抱是什麽滋味呢?

原來只要拉開眼前遮擋著的白布,膝蓋相觸,大腿相貼,人會自動鉆進對方的懷抱,胳膊相擁,耳朵貼在肩窩上,聽到彼此的心跳震耳欲聾。

“你為什麽不給我答案,我恨你。”少年在他懷裏趴了很久,久到手臂都麻了,才發脾氣般跳了出來。

很奇怪,諸伏景光明明覺得那段沈默的時間裏少年會講點什麽。少年蠕動著唇瓣貼他的肌膚上,最後只是惡狠狠在他肩膀上留下一枚咬痕。

“那就恨我吧。”這是無解的答案。

天已經完全亮了,少年推開了告解室的門,賭氣般跑到了教堂的大門口,諸伏景光跟著追了上去。

雨後新霽,天空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了湛藍的晴空。

“很漂亮的彩虹。”或許少年現在就要跟著彩虹一起離開。

“我們還會再見嗎?”諸伏景光問。

“我不知道,你不會一直在這裏等著我對嗎?”

5.

蘇格蘭要被溫暖的懷抱融化。

他想提醒景光臥底暴露那件事,張開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聲。老天爺最愛捉弄他們了。

他沒有得到諸伏景光的答案,實際上也得到了最尊重他的答案。無論做下什麽決定,都會支持他。但絕不要指望他反過來支持那家夥草率地死在天臺。

聽說一起遇到綺麗的彩虹,未來會發生更多的故事,果然是騙人的吧。

第二天他再去教堂,完全找不到諸伏景光的身影呀。

連夢都那麽現實嗎?

【作者有話說】

前世對濕漉漉的小貓一見鐘情是最正常的事[好的]

用“綺麗”這個詞形容彩虹更美一點,你看後面真的有更多的故事啦!不要失望啊小蘇摸頭。

沒人給我留貓爪嗎,好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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