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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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月間，擇舟市。
西城區南冥墓地。
雨正在徐徐下著，孟玥打著傘，眼睛一直盯著面前的墓碑。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和藹可親，臉上洋溢著笑容，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孟玥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的花，眼裏透露出一絲疲倦的神情。
今天是孟盛南安葬後的第三天。
孟玥這幾天一直都在忙著和孟楠枝處理孟盛南的喪事。
孟鈺因為父親的去世，一時接受不了，竟在孟盛南火化的那天大出血昏倒在了火化場裏。
孟玥原本不想在這其中摻和什麽，但看著孟鈺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加上孟楠枝飛機延誤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國。
孟玥只能硬著頭皮，當上了喪事的主理人。
作為孟盛南生前的私生女，孟玥從來都未曾與孟鈺和孟楠枝同時站在外人面前過。
大家只知道孟家兒女雙全，湊了一個“好”字，可卻不知道孟盛南還有一個常年在外的女兒。
對於自己的這個身份，孟玥從來都不糾結於此。
只是自己突然站在了外人面前，以孟盛南女兒的身份主持著葬禮，讓很多人都大吃一驚。
但無論如何，死者為大。
再沒有眼力見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沈重的場面上將自己心裏面的那點小九九放在臺面上說。
這幾天，孟玥都沒怎麽闔過眼，一直都處在忙碌之中。
本來今天她應該回公司去上班的，但孟盛南生前的那些學生說什麽都要來看看孟盛南。
孟盛南生前是一位大學老師，主要從事音樂方面的教學。
他這一生教了很多學生，在工作上也獲得了不小的成就，開了好幾個關於藝術培訓的公司。
可就在三年前，因為稅務和政策的影響讓他不得不退居一線。
而孟盛南就在兩年前查出了患有咽喉癌，這對一個在聲樂方面取得過不小成績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打擊。
孟盛南在得知自己得了癌癥之後，整個人都處在頹廢的狀態之中。
這兩年又染上了賭|博的惡習，硬生生將自己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基業全都給敗光了。
連帶著孟鈺和孟鈺的母親一同受罪。
孟玥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望著孟盛南的學生們一一在孟盛南的墓碑前獻上花束。
他們從五湖四海來，臉上都流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
有個女孩送上花後忍不住就跪倒在孟盛南墓碑面前哭了起來，然後嘴上不停說著自己有多珍惜和孟盛南結下的這段感人的師生情誼。
孟玥就這樣聽著，並沒有覺得不耐煩。
這幾天她已經習慣了聽見各種各樣到處哀嚎的哭聲，現在的她對哭聲早就已經麻木了。
孟玥耐心地等待著孟盛南的學生們悼念孟盛南，悼念完了之後又請了他們去餐廳吃飯。
到了晚上才將人款待完後送走。
-
結束完一天的忙碌，孟玥又到了醫院去看蘇瑾。
蘇瑾被孟盛南死亡的這個事實深深地打擊到了。
自從孟盛南死後，她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一直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孟玥進了病房後就看見蘇瑾一個人蜷縮著躲在窗簾背後，望著孟玥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孟玥覺得蘇瑾一定是精神上出了問題，請了精神科的醫生看了，才知道蘇瑾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和暴食癥。
這幾天孟玥都有意地控制著蘇瑾的飲食，避免她再出現拿著東西就往自己嘴裏塞的情況。
看著蘇瑾現在的樣子，孟玥心裏有些悲傷。
但悲傷歸悲傷，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如果連自己都倒下了，那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孟玥陪了蘇瑾很久，聽著蘇瑾自言自語說了很多話。
有關於孟玥小的時候的事情，還有關於孟盛南年輕時候的事情。
孟玥靜靜地聽著，不曾出言阻止蘇瑾說話，過了很久等到蘇瑾睡著了之後孟玥才一個人悄然離開。
她給蘇瑾請了兩個護工，一個照顧蘇瑾日常的起居，一個則側重在管理蘇瑾飲食和藥物方面。
自己工作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孟玥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照顧蘇瑾，以後恐怕只能在工作之餘才能來醫院見蘇瑾一面。
孟玥出了醫院後，慢慢的在街上走著。
街邊有很多在路邊上擺攤的小販，還有一些街頭藝人在街上跳著舞，吸引了一群人在周圍圍觀著。
孟玥面無表情地看著，最後在觀眾的熱烈掌聲下離開了人群。
孟玥從人群中出來後就走到了一家酒館面前。
她靜靜地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進去。
但就在自己準備走的時候卻被人叫住了。
是桓楚的聲音。
孟玥聽到桓楚喊自己的聲音後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外的桓楚。
她對著桓楚笑了笑，然後說道：“怎麽了？”
桓楚並沒有回答，他走到孟玥面前仔細地觀察著孟玥的身上，像是在確認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桓楚就拉著孟玥上了車。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孟玥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桓楚開著車，他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一直認真握著手上的方向盤。
孟玥也不急著桓楚立馬給自己回應，見桓楚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她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就閉上了眼。
過了沒多久，桓楚終於停下了車。
兩人下了車後，都沒有說話。
桓楚將孟玥帶到了郊區別墅的水池邊，然後又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枚銅錢。
“你還記得這枚銅錢麽？”桓楚終於開了口。
孟玥看著桓楚手上的銅錢，對著桓楚說道：“不知道啊，都過去多少年了，早就已經記不得了。”
聽到孟玥說的話，桓楚並沒有生氣，他走到孟玥面前認真地看著孟玥的臉，然後輕輕地牽住了孟玥的手。
桓楚的手很溫暖，在牽住孟玥手的那一瞬間，桓楚的手就不自覺地顫抖著，但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他很快調整了過來，面前的孟玥並沒有察覺到。
孟玥有些茫然地看著桓楚，正想要說些什麽，但突然就被桓楚抱進了懷裏。
孟玥睜大雙眼，有些不可思議，隨後就想掙脫桓楚的懷抱。
但孟玥越掙紮，桓楚手上的力氣就越大，緊緊的將孟玥圈在自己懷中。
孟玥掙紮了很久，終於最後還是力竭地靠在了桓楚懷裏。
見孟玥不再掙紮，桓楚將頭放在了孟玥的肩上湊到孟玥的耳邊，嗓音沙啞地說：“孟玥，別人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麽？”
孟玥聽了並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車。
過了一會兒，桓楚覺得不對勁，松開了孟玥，然後雙手握住孟玥的肩膀。
孟玥和桓楚四目相對，最後孟玥開口說了話：“桓楚，也許你真的不是很了解我這個人。”孟玥說得很小聲，“我啊，就是一個對所有事情都冷酷無情的這麽一個人，就算是被所有人憎恨我也要將自己的目的達到，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孟玥的聲音柔和而堅定，但她才剛說完桓楚就笑了。
“孟玥，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桓楚對著孟玥溫和地笑著，“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你做了什麽，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可孟玥聽了後卻平淡的對桓楚說：“我不需要，”孟玥認真地看著桓楚，“孟玥也不需要，我從來都不在乎我身後到底有沒有人。”
桓楚沖孟玥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孟玥：“孟玥，沒有一個人可以真正的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這麽多年過去了，難道你還不明白麽？”桓楚激動地說著，“孟玥，你……你實在是一個讓人難以理解和靠近的人。”
“所以呢？你今天是想要教會我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麽？”孟玥說完後就順勢坐在了水池旁，等著桓楚回話。
“不，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想要教會你什麽，”桓楚急忙回話，“我只是……我只是看你很傷心想要安慰你罷了。”
孟玥安靜地聽著，並不說話，過了很久她才開了口：“桓楚，首先我想說：我很感謝你今天能察覺到我的不對後帶我來這裏調節情緒，我很感動。同樣的，我剛才說的話可能有些偏激，如果讓你感到不愉快，那我向你道歉。”孟玥說著便向桓楚低下了頭。
桓楚見狀走上前去，可孟玥又接著說：“桓楚，我們已經不是以前小的時候，現在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需要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孟玥語氣堅定地說著，身體卻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你也不用說你做的這些事情都與我有關，你知道的，無論你在我身上下了多大的功夫，到最後我都不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孟玥一口氣說了很多，一旁的桓楚被孟玥剛才說的話弄得有些難過。
他蹲了下來，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久久不能平覆。
剛才孟玥說了很多話，恨不得將他拒之於千裏之外。
孟玥說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斧頭狠狠地砍在了桓楚的心上，讓桓楚痛苦不已。
他現在說不出任何話，覺得此時自己說什麽話都在孟玥剛才說的那番話之下都顯得微不足道，但他也確實覺得孟玥沒說錯什麽。
站在她的角度上，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被人理解的。
桓楚挑不出孟玥話語上的任何錯誤。
她總是可以把最冷酷無情的話就這樣認真說了出來，並認真分析著，讓人說不出什麽好歹來。
桓楚痛苦地撓著頭，不知道該拿孟玥怎麽辦才好。
就在桓楚正無比痛苦地糾結著的時候，坐在水池旁的孟玥卻緩緩站了起來。
她先是慢慢地環視著四周，有些懷念地看著水池中央的雕像。
隨後她向前走了幾步，轉過身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硬幣。
硬幣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孟玥輕輕地摩挲著硬幣上不規則的花紋。
閉上眼，將手上的硬幣拋到了空中。
過了半秒，就聽到了“撲嗵”一聲，硬幣就這樣掉進了水裏。
桓楚聽到後，擡起頭來看向孟玥。
只見孟玥閉著眼，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月光將她姣好的容顏展示出來，白皙的皮膚，流暢精致的五官和一頭秀麗的長發。
孟玥擡起頭對著星空平靜地笑著，眼裏的星河像一塊被揉碎的玻璃，清澈而明亮，卻又深不見底。
她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眉頭舒展，嘴角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小聲的用自己僅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句：“多謝。”
一陣微風輕輕吹過孟玥的頭發，將孟玥的頭發弄得淩亂了起來。
可孟玥卻只理了額前的碎發，將頭發全都捋到了右肩，轉過頭來對著桓楚說道：“走吧，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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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正在徐徐下著，孟玥打著傘，眼睛一直盯著面前的墓碑。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和藹可親，臉上洋溢著笑容，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孟玥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的花，眼裏透露出一絲疲倦的神情。
今天是孟盛南安葬後的第三天。
孟玥這幾天一直都在忙著和孟楠枝處理孟盛南的喪事。
孟鈺因為父親的去世，一時接受不了，竟在孟盛南火化的那天大出血昏倒在了火化場裏。
孟玥原本不想在這其中摻和什麽，但看著孟鈺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加上孟楠枝飛機延誤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國。
孟玥只能硬著頭皮，當上了喪事的主理人。
作為孟盛南生前的私生女，孟玥從來都未曾與孟鈺和孟楠枝同時站在外人面前過。
大家只知道孟家兒女雙全，湊了一個“好”字，可卻不知道孟盛南還有一個常年在外的女兒。
對於自己的這個身份，孟玥從來都不糾結於此。
只是自己突然站在了外人面前，以孟盛南女兒的身份主持著葬禮，讓很多人都大吃一驚。
但無論如何，死者為大。
再沒有眼力見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沈重的場面上將自己心裏面的那點小九九放在臺面上說。
這幾天，孟玥都沒怎麽闔過眼，一直都處在忙碌之中。
本來今天她應該回公司去上班的，但孟盛南生前的那些學生說什麽都要來看看孟盛南。
孟盛南生前是一位大學老師，主要從事音樂方面的教學。
他這一生教了很多學生，在工作上也獲得了不小的成就，開了好幾個關於藝術培訓的公司。
可就在三年前，因為稅務和政策的影響讓他不得不退居一線。
而孟盛南就在兩年前查出了患有咽喉癌，這對一個在聲樂方面取得過不小成績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打擊。
孟盛南在得知自己得了癌癥之後，整個人都處在頹廢的狀態之中。
這兩年又染上了賭|博的惡習，硬生生將自己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基業全都給敗光了。
連帶著孟鈺和孟鈺的母親一同受罪。
孟玥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望著孟盛南的學生們一一在孟盛南的墓碑前獻上花束。
他們從五湖四海來，臉上都流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
有個女孩送上花後忍不住就跪倒在孟盛南墓碑面前哭了起來，然後嘴上不停說著自己有多珍惜和孟盛南結下的這段感人的師生情誼。
孟玥就這樣聽著，並沒有覺得不耐煩。
這幾天她已經習慣了聽見各種各樣到處哀嚎的哭聲，現在的她對哭聲早就已經麻木了。
孟玥耐心地等待著孟盛南的學生們悼念孟盛南，悼念完了之後又請了他們去餐廳吃飯。
到了晚上才將人款待完後送走。
-
結束完一天的忙碌，孟玥又到了醫院去看蘇瑾。
蘇瑾被孟盛南死亡的這個事實深深地打擊到了。
自從孟盛南死後，她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一直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孟玥進了病房後就看見蘇瑾一個人蜷縮著躲在窗簾背後，望著孟玥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孟玥覺得蘇瑾一定是精神上出了問題，請了精神科的醫生看了，才知道蘇瑾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和暴食癥。
這幾天孟玥都有意地控制著蘇瑾的飲食，避免她再出現拿著東西就往自己嘴裏塞的情況。
看著蘇瑾現在的樣子，孟玥心裏有些悲傷。
但悲傷歸悲傷，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如果連自己都倒下了，那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孟玥陪了蘇瑾很久，聽著蘇瑾自言自語說了很多話。
有關於孟玥小的時候的事情，還有關於孟盛南年輕時候的事情。
孟玥靜靜地聽著，不曾出言阻止蘇瑾說話，過了很久等到蘇瑾睡著了之後孟玥才一個人悄然離開。
她給蘇瑾請了兩個護工，一個照顧蘇瑾日常的起居，一個則側重在管理蘇瑾飲食和藥物方面。
自己工作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孟玥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照顧蘇瑾，以後恐怕只能在工作之餘才能來醫院見蘇瑾一面。
孟玥出了醫院後，慢慢的在街上走著。
街邊有很多在路邊上擺攤的小販，還有一些街頭藝人在街上跳著舞，吸引了一群人在周圍圍觀著。
孟玥面無表情地看著，最後在觀眾的熱烈掌聲下離開了人群。
孟玥從人群中出來後就走到了一家酒館面前。
她靜靜地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進去。
但就在自己準備走的時候卻被人叫住了。
是桓楚的聲音。
孟玥聽到桓楚喊自己的聲音後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外的桓楚。
她對著桓楚笑了笑，然後說道：“怎麽了？”
桓楚並沒有回答，他走到孟玥面前仔細地觀察著孟玥的身上，像是在確認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桓楚就拉著孟玥上了車。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孟玥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桓楚開著車，他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一直認真握著手上的方向盤。
孟玥也不急著桓楚立馬給自己回應，見桓楚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她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就閉上了眼。
過了沒多久，桓楚終於停下了車。
兩人下了車後，都沒有說話。
桓楚將孟玥帶到了郊區別墅的水池邊，然後又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枚銅錢。
“你還記得這枚銅錢麽？”桓楚終於開了口。
孟玥看著桓楚手上的銅錢，對著桓楚說道：“不知道啊，都過去多少年了，早就已經記不得了。”
聽到孟玥說的話，桓楚並沒有生氣，他走到孟玥面前認真地看著孟玥的臉，然後輕輕地牽住了孟玥的手。
桓楚的手很溫暖，在牽住孟玥手的那一瞬間，桓楚的手就不自覺地顫抖著，但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他很快調整了過來，面前的孟玥並沒有察覺到。
孟玥有些茫然地看著桓楚，正想要說些什麽，但突然就被桓楚抱進了懷裏。
孟玥睜大雙眼，有些不可思議，隨後就想掙脫桓楚的懷抱。
但孟玥越掙紮，桓楚手上的力氣就越大，緊緊的將孟玥圈在自己懷中。
孟玥掙紮了很久，終於最後還是力竭地靠在了桓楚懷裏。
見孟玥不再掙紮，桓楚將頭放在了孟玥的肩上湊到孟玥的耳邊，嗓音沙啞地說：“孟玥，別人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麽？”
孟玥聽了並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車。
過了一會兒，桓楚覺得不對勁，松開了孟玥，然後雙手握住孟玥的肩膀。
孟玥和桓楚四目相對，最後孟玥開口說了話：“桓楚，也許你真的不是很了解我這個人。”孟玥說得很小聲，“我啊，就是一個對所有事情都冷酷無情的這麽一個人，就算是被所有人憎恨我也要將自己的目的達到，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孟玥的聲音柔和而堅定，但她才剛說完桓楚就笑了。
“孟玥，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桓楚對著孟玥溫和地笑著，“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你做了什麽，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可孟玥聽了後卻平淡的對桓楚說：“我不需要，”孟玥認真地看著桓楚，“孟玥也不需要，我從來都不在乎我身後到底有沒有人。”
桓楚沖孟玥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孟玥：“孟玥，沒有一個人可以真正的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這麽多年過去了，難道你還不明白麽？”桓楚激動地說著，“孟玥，你……你實在是一個讓人難以理解和靠近的人。”
“所以呢？你今天是想要教會我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麽？”孟玥說完後就順勢坐在了水池旁，等著桓楚回話。
“不，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想要教會你什麽，”桓楚急忙回話，“我只是……我只是看你很傷心想要安慰你罷了。”
孟玥安靜地聽著，並不說話，過了很久她才開了口：“桓楚，首先我想說：我很感謝你今天能察覺到我的不對後帶我來這裏調節情緒，我很感動。同樣的，我剛才說的話可能有些偏激，如果讓你感到不愉快，那我向你道歉。”孟玥說著便向桓楚低下了頭。
桓楚見狀走上前去，可孟玥又接著說：“桓楚，我們已經不是以前小的時候，現在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需要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孟玥語氣堅定地說著，身體卻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你也不用說你做的這些事情都與我有關，你知道的，無論你在我身上下了多大的功夫，到最後我都不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孟玥一口氣說了很多，一旁的桓楚被孟玥剛才說的話弄得有些難過。
他蹲了下來，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久久不能平覆。
剛才孟玥說了很多話，恨不得將他拒之於千裏之外。
孟玥說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斧頭狠狠地砍在了桓楚的心上，讓桓楚痛苦不已。
他現在說不出任何話，覺得此時自己說什麽話都在孟玥剛才說的那番話之下都顯得微不足道，但他也確實覺得孟玥沒說錯什麽。
站在她的角度上，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被人理解的。
桓楚挑不出孟玥話語上的任何錯誤。
她總是可以把最冷酷無情的話就這樣認真說了出來，並認真分析著，讓人說不出什麽好歹來。
桓楚痛苦地撓著頭，不知道該拿孟玥怎麽辦才好。
就在桓楚正無比痛苦地糾結著的時候，坐在水池旁的孟玥卻緩緩站了起來。
她先是慢慢地環視著四周，有些懷念地看著水池中央的雕像。
隨後她向前走了幾步，轉過身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硬幣。
硬幣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孟玥輕輕地摩挲著硬幣上不規則的花紋。
閉上眼，將手上的硬幣拋到了空中。
過了半秒，就聽到了“撲嗵”一聲，硬幣就這樣掉進了水裏。
桓楚聽到後，擡起頭來看向孟玥。
只見孟玥閉著眼，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月光將她姣好的容顏展示出來，白皙的皮膚，流暢精致的五官和一頭秀麗的長發。
孟玥擡起頭對著星空平靜地笑著，眼裏的星河像一塊被揉碎的玻璃，清澈而明亮，卻又深不見底。
她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眉頭舒展，嘴角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小聲的用自己僅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句：“多謝。”
一陣微風輕輕吹過孟玥的頭發，將孟玥的頭發弄得淩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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