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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枸杞水濃香淡甜還暖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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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枸杞水濃香淡甜還暖乎乎……

蘇甜荔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糾結的人。

她也不在乎兩個人之間, 誰表白比較重要。

重要的是,她表白了,

程愈……也表白了。

這不就是你情我願的事!

蘇甜荔笑了笑,主動牽住程愈的手離開了卸貨區。

傅琰氣得兩眼通紅, 想沖過來質問蘇甜荔。

可身後傳來何婉茜氣急敗壞的叫嚷, “傅琰!你不管我爸了?”

傅琰沒理她, 追著蘇甜荔離開的方向跑了幾步。

何婉茜怒道:“傅琰!我們還沒離婚!現在你是我的丈夫!”

這句話, 成功地阻止了傅琰。

他站在原地, 默默地看著蘇甜荔牽著程愈的手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到影子了,

他才慢慢轉過身,像具行屍走肉一般, 慢吞吞地走了回來。

何婉茜早就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

她恨恨地看著傅琰, 想罵他賤、上趕著跪舔蘇甜荔;

想罵他沒有擔待,明知道老丈人腰傷未好需要人照顧,結果他不但不照顧,還當著老丈人的面差點兒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可她看著傅琰那副如行屍走肉的麻木樣子,

話到嘴邊, 又罵不出來了。

因為她知道,罵他根本沒用。

就這樣,等到傅琰把何靖東從車鬥裏抱下來……

蘇甜荔和程愈早就已經沒了影子。

何靖東忍不住又埋怨何婉茜, “剛才就應該讓傅琰來照顧我, 你得跟著蘇甜荔那丫頭,咱們才能順利地找到你媽!”

“要不然, 我讓你跟著來是幹什麽的?觀光旅游的嗎?”

“我身體不好,才讓你跟著,可你什麽也不安排……別說接機的車子了, 出門的衣裳你也不帶!害得我們流離失所,還那麽大的代價買棉衣買過路費!”

“得虧這一路是跟著蘇甜荔,我們才能順利抵達衛星城。”

“可你看看,我就是少交代你一句,你就什麽也不幹,像只種在地裏的苕(紅薯)一樣又蠢又笨不知變通……”

何婉茜本來就被傅琰給氣得半死,

這會兒又聽著父親的碎碎念……

真是眼圈兒都紅了。

而此時——

蘇甜荔已經和程愈一起,趕到了蔣曜的病房。

還跟原來一樣,

蔣曜坐在病床上聚精會神地翻閱著文件資料,

徐佳熙坐在房間裏的另外一邊的書桌那兒,正全神貫註地俯案疾書。

房間裏安安靜靜,

二人各幹各的,沒有任何交談。

“蔣叔叔!徐阿姨!”蘇甜荔笑瞇瞇地打招呼。

蔣曜與徐佳熙同時擡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蘇甜荔與程愈。

然後——

二位長輩,看到了兩個小輩手牽著手???

蔣曜與徐佳熙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徐佳熙率先開了口,“你們回來了?這個點兒……還沒吃飯吧?”

蘇甜荔點頭,對蔣曜說道:“蔣叔叔,麻煩你找人,幫我程愈各買一份飯吧!我倆想趕緊吃飯。”

蔣曜還以為這倆年輕人餓了,連忙打了個內線電話,請護工去幫忙買飯。

然後,蘇甜荔對徐佳熙說道:“徐阿姨,我和程愈……”

這一次,程愈終於搶了先,“我向荔枝表白了!現在她是我的對象!”

徐佳熙楞住。

她看著眼前這對小兒女……

姑娘落落大方,

青年理直氣壯。

二人甚至相視一笑。

也會有些羞澀,但更多的卻是坦然。

徐佳熙莫名有些眼熱。

她又想起了她那糟糕又失敗的戀愛經歷。

半晌,她低聲說道:“你們不用跟我說這個……”

程愈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只是通知你一聲而已。”

蔣曜趕緊打圓場,“小程啊,去了109農場以後,感想如何?”

程愈點頭,“那是人間烏托邦。”

徐佳熙忍不住說道:“你只有小學文化,從哪知道烏托邦的……”

程愈頓時怒視著徐佳熙,

蔣曜也嘆氣,不同意地看了徐佳熙一眼,

蘇甜荔認真說道:“徐阿姨,程愈當然知道!我為高考準備的書籍,他都有在看!”

徐佳熙一楞。

蘇甜荔又說道:“徐阿姨,很抱歉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對程愈的輕視,包括你在內。”

徐佳熙楞了很久,低下頭笑了笑,“……真好啊!”

——瞧,荔枝也無條件地偏愛著程愈。

真好啊!

這時,徐佳熙突然覺察到,蔣曜正拼命地朝她使著眼色?

他先是瞪視著她,

然後又朝著程愈的方向呶了呶嘴。

徐佳熙明白了,

蔣曜是想要她向程愈道個歉。

徐佳熙猶豫片刻,正準備開口——

程愈來了句,“蔣叔叔,何靖東他們也到了,估計一會兒就會鬧上來。”

蘇甜荔也說道:“對,所以我和程愈得馬上吃飯,吃完了飯才有力氣看熱鬧嘛!”

程愈點頭表示讚同。

蔣曜:……

徐佳熙:……

這倆孩子也太實忱了。

不過,徐佳熙也趕緊站起身,去一旁沏了四杯枸杞水,“大家都潤一潤嗓子吧。”

沒一會兒,護工送了兩份飯過來。

蘇甜荔和程愈快快吃完,又喝上了濃香淡甜還暖乎乎的枸杞水。

這時,房間裏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齊唰唰地聚集在蔣曜身上。

蔣曜深呼吸,接過電話,“……我是蔣曜。”

片刻,他朝著眾人點點頭。

“可以,你讓他們過來吧!”蔣曜沖著電話那頭說道。

蔣曜放下電話後,又重新撥打了一個出去,“我是蔣曜,請通知警衛崗,我這裏需要加強護衛……對,現在。”

跟著,他放下電話,再次撥打出一個電話,“餵,我是蔣曜,對……你們跟吳立新吳教授說一聲,讓他馬上趕到醫院來找我,我有要緊事找他。”

這幾個電話打出去以後——

蘇甜荔就知道,

馬上就有熱鬧看了。

於是她趕緊去了隔壁的空病房,搬了兩張椅子過來……

是的,這一層特護病房只有三間,

但目前只有蔣曜一個人入住。

沒一會兒,外頭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蘇甜荔以為何靖東他們到了……

沒想到進來一個濃眉大兵的衛兵,朝著蔣曜“啪”一聲行了個軍禮,“報告首長!我等奉命護衛首長的安全崗哨!”

蔣曜溫和地說道:“辛苦你們了。”

衛兵退出房間。

蘇甜荔伸了個頭出去看,發現一共有六個人,人人都筆直地站在門口,像六棵威武雄壯的參天大樹。

總之,

就是很有安全感的那種。

又過了一會兒,蘇甜荔又聽到了一陣急切、但虛浮的腳步聲。

很快,還沒見著何靖東人呢,

蘇甜荔先聽到了他那悲愴又憤怒的聲音,“好哇徐佳熙,你!你真的在這兒!”

蘇甜荔睜大眼睛看著。

只見何靖東被傅琰與何婉茜一邊一人扶著,踉踉蹌蹌地進來了。

徐佳熙是因為一早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壓根兒不慌,只是冷眼看著何靖東,“我怎麽不能在這兒了?”

蘇甜荔總覺得,徐佳熙看向何靖東的眼神,也有點兒像是——在看熱鬧似的。

何靖東一楞,勃然大怒,“你!還有理了?你可有夫之婦,你怎麽可以和別的男人呆在一個屋子裏?!”

剛說完,何靖東就看到並排坐在一旁,正睜大了眼睛看熱鬧的蘇甜荔、以及津津有味吃瓜的程愈。

何靖東:……

這時,蔣曜開了口,“靖東,好久不見!”

“怎麽?你也病了?”

“哎呀靖東啊,一早聽說你在廣州風風光光的……”

“怎麽——”

其實蔣曜也一肚子,

他甚至還做好了對何靖東落井下石的準備。

但,當他看到何靖東這麽落魄的樣子時,

還是挺驚訝的。

何靖東被蔣曜看著自己時的震驚眼神,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神態給氣著了。

一來呢,近期他臥床養傷,精氣神就不怎麽好,遠比平時憔悴;

二來是他倉促間來到大西北,什麽也沒準備,為省錢買的禦寒衣物全都挑得最便宜……這會兒他身上穿著的棉衣,是翻新後給老頭兒穿的,布料皺巴巴的,還空蕩蕩的。

而何靖東為了保暖,只好又在腰間捆了根繩子,就更像本地的年老農民了。

三來,何靖東已經奔波了一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還一直顛沛流離……

他的精神狀態是真的很差。

這會兒蔣曜還露出一副嫌棄何靖東的樣子……

何靖東怒了。

他指著蔣曜說道:“姓蔣的!你少給我說那些有的沒的廢話!”

“這話我還想來問你呢!”

“你要不要臉?”

說著,何靖東又指向了徐佳熙,“還有你!你到底要不要臉?!你們!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你們到底……還要不要臉!”

到最後,何靖東幾乎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吼罵了出來,居然也有點兒震憾的效果。

坐在一旁看熱的蘇甜荔:瞧,這一招其實就是改良版的潑婦罵街,意在吸引其他人的註意。

可惜這一層三間病房,只有蔣曜一個人住,

註定何靖東的算計要落空。

蔣曜冷冷地說道:“何靖東,無端辱罵人,是會付出代價的。”

何靖東亦冷笑,“你就沒想過,既然我敢這麽說,就是有證據的?”

蔣曜疑惑地問道:“證據?什麽證據???”

何靖東斜睨了程愈一眼。

他當然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

在他看來,徐佳熙和蔣曜之間就是有著不可說的秘密。

要不,徐佳熙為啥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直接跑來大西北見蔣曜了?

但,徐佳熙和蔣曜肯定不知道,他何靖東一早就知道程愈的親生父親是蔣曜!

而他當時力主要讓程愈也來大西北時,甚至不惜花錢,

可他並沒有拿程愈的身世出來做文章。

所以,估計程愈也只會以為,何靖東非要他來大西北,是為了勸徐佳熙回廣州的。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先羞辱徐佳熙和蔣曜!

狠狠的、盡情地將這兩個人中龍鳳踩在他的腳底!

然後狠狠地羞辱程愈!

最後再把程愈是蔣曜和徐佳熙的親生兒子的說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要告訴蔣曜和徐佳熙——這二十多年來,他何靖東一直都知道程愈的真實身世,他何靖東又是如何打壓程愈、程愈又是如何在他的打壓下,一直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日子的!!!

於是,何靖東指著蔣曜的鼻子大罵了起來,“你還在這兒裝呢?”

“你踏馬以為你是誰?”

“我告訴你,當初在學校讀書那會兒我就看你不順眼了。”

“當年你就愛四處出風頭,不是拿這個獎就是拿那個獎的,你以為你多了不起?!我告訴你,不止你一個人是被特招進工大的,我也是!可你倒好……咱們都是憑裙帶關系進的工大,憑什麽所有的獎都你拿?你臉特別大?”

“就是到了現在,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搞航天動力的呢!你羞不羞人?不過是仗著特權欺壓別人擺了!”

“我實話告訴你!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人!所以當年在學校評第三屆耀華杯創新獎的時候,是我舉報你抄襲!你才沒拿到那個一等獎的!”

“這證明了什麽?”

“這證明了……你根本就是沽名釣譽!”

“還有,你這個人不僅在學術上造假,你的個人作風也有問題!”

“我不說是在給你面子!”

“你別以為你做下男盜女娼的事兒,能瞞一輩子!”何靖東憤怒地吼叫了起來。

蔣曜皺眉看著何靖東。

不過,何靖東根本沒給蔣曜還嘴的機會。

他罵完蔣曜以後,又指著徐佳熙的鼻子大罵:

“還有你!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表子!破鞋!賤人!!!”

“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拿著你爸來壓我……”

“老子在你面前就跟孫子一樣!平時你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但連碰都不讓碰,你連看我一眼都不肯!你還踏馬的為了不讓我碰你,你還請保鏢!”

“賤人,你擱我這裝什麽貞節烈婦?呵!我告訴你徐佳熙,你和蔣曜幹的那點兒醜事……我從頭到尾都清清楚楚!”

“你踏馬地讓老子戴了一輩子的綠帽子!”

“我告訴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何靖東滿含恨意地看著徐佳熙。

徐佳熙也皺眉看著何靖東。

這時——

有人突然說道:“何靖東,我不同意你的說法!”

何靖東一楞,

他轉過身看向門口,發現來人是個年過四旬、但雙鬢染白的中年人。

看著精瘦精瘦的,很是陌生、卻又有種說不出口中的熟悉感。

蘇甜荔認出了來人,連忙打招呼,“吳叔叔好!”

是的,來人正是衛星城機電一部的吳立新。

他和蔣曜、何靖東都是當年東北工大的同學,也是住同一個宿舍的。

吳立新這才看到了蘇甜荔,有些驚訝,“喲,小蘇護士也在?”

蘇甜荔對程愈介紹了幾句,程愈當即起身,跟吳立新握手,“吳叔叔你好,我是蘇甜荔的對象程愈。”

吳立新打量著程愈,笑著說了一聲好。

然後——

吳立新轉頭問候蔣曜,問他最近身體如何,飯量如何,醫生怎麽說,

見蔣曜手邊放著一份資料,又勸他別太累著了,長命功夫長命做。

蔣曜擺擺手,“你還是先回何靖東……人都等得不耐煩了。要不然啊,他又說我裝!”

吳立新一看何靖東面沈如水的樣子……

還真是!

於是吳立新對何靖東說道:“何靖東你知道嗎?當初我們宿舍裏那八個人,八個全是特招!不光蔣曜是特招生,我也是。”

“可你知道蔣曜是怎麽當上特招生的嗎?因為他是四六年的公派留學生,在美國學核物理的!四八年他母親去世,他回國奔喪的時候因為戰爭被迫逗留國內,最後逾期不歸被美國那邊兒取消了學位。”

“然後他改了專業,從核物理改為航天動力……才被特招進入東北工大的。”

“所以,你要說他別的,我不清楚真相所以我沒有發言權。”

“可要是你說蔣曜沽名釣譽,我吳立新第一個不答應!蔣曜的徒子徒孫也不會答應!如果連蔣曜都沽名釣譽,那我問你,幾年前那顆衛星……是不是你踏馬的托夢托上去的?”

說到後來,連吳立新都生氣了。

蘇甜荔“哈”的笑出了聲音,又拼命忍住。

蔣曜也說了一句,“老吳更厲害啊!”

“當年他也是特招進入東北工大的,可他呢,當時是全國文科狀元,考上北大歷史考古系。”

“上大學的第一年他參了軍,三年後回北大,覺得強國必須要靠理工,必須要發展軍工,於是他決心轉了數學系。”

“後來因為成績過於優秀,被北大舉薦給東北工大了……”

何靖東傻傻地張大了嘴。

吳立新扶了扶眼鏡,對何靖東說道:“我們宿舍裏的人,除了你去廣州修機器了之外,我們七個人都在兩彈一星系統裏……”

“何靖東你倒是說說,你是因為什麽原因而被特招進東北工大的?”

何靖東啞口無言。

吳立新繼續說道:“何靖東,剛你說,當年我們工大評第三屆耀華杯創新獎的時候,是你舉報蔣曜抄襲,所以他才沒被評上一等獎,而且那也是他在校四年裏唯一一次沒有拿獎……是嗎?”

何靖東吼道:“難道他沒抄襲?”

吳立新認真說道:“對,他沒有抄襲。”

何靖東被氣笑了,“要是他沒抄襲,為啥他沒被評上一等獎呢?”

“更何況,是我親手提交的證據!”

“吳立新啊吳立新!我甚至是在你的櫃子裏拿到的證據啊!”

“這證明著,蔣曜他抄襲了你!”

“我是在幫你!你知道嗎?你這個傻缺玩意兒!”何靖東大罵了起來。

吳立新平靜地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蔣曜把他的初版設計稿,放進我的櫃子裏了?”

“何靖東,你不但脾氣差、性格不好,你連腦子也不好嗎?”

“還是說,我們當了三年的同學,你至今都還不知道,我和蔣曜的專業?那我再告訴你一次,我是搞數學的,他是做航天動力的!”

“我跟他不是一個研究方向!我倆的專業有著天和地之間的區別,請問,他要怎麽抄襲我?何況我根本沒參賽……”

何靖東怒極反笑,“好好好!你沒參賽!那你告訴我,蔣曜為什麽沒評上第一?”

吳立新道:“他評上了。”

蔣曜也說道:“我評上了。”

何靖東瞪大了眼睛。

蔣曜說道:“那會兒有人舉報我的時候,學校領導就找我談話了。”

“我當時就提供了設計稿是我一個人獨立原創的證據。但學校核實證據,是需要時間的。”

“但那個評選時間不能推後,因為獎項的創立人孫老當時已經快挺不住了……”

“所以評選進度繼續推進……當時我沒拿獎,過後學校補了一個特等獎給我。”

“說實話,獎品也是一本紅寶和一個軟皮抄而已。”

“可是何靖東,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嫉妒我。”蔣曜淡淡地說道。

何靖東惱羞成怒,又急又氣,“那麽明顯的抄襲痕跡……”

吳立新說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你偷走的草本就是蔣曜本人的,只是他隨手塞在我的櫃子裏。而且他的草本稿子上還有他特留下的印記……”

“何靖東,承認別人比你優秀就這麽難嗎?”

“如果你忿忿不平,那就好好努力,想辦法在實力超越別人,而不是在這裏搞小動作,存著陰暗的心思要把人拉下神壇……”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失望。”

“依我看,沽名釣譽的人是你才對吧?”吳立新冷冷地說道。

何靖東被氣了個仰倒!

然而——

他強行挽尊。

“行行行!好好好!這裏是你們的地盤,我說不過你們……你們自己喜歡就好!”

這時——

徐佳熙一字一句地開了口,“蔣師兄、吳師兄,你們被特招的原因,是你們過於優秀。何靖東跟你們不一樣,他被特招——是因為他很會吃軟飯。”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何靖東驚呆了。

依他看來,

徐佳熙純屬給他戴了綠帽子,還敢嫌棄他不中用……

氣得他揚高了手辟,朝著徐佳熙沖了過來。

在這一刻,

蘇甜荔與程愈同時挺身而出!

程愈擋住了何靖東,

而蘇甜荔一把拽過徐佳熙,將徐佳熙護在自己身後。

何靖東楞住,

他看了看程愈,覺察到程愈眼裏的狠戾,

他又看了看蘇甜荔,明明白白地看懂了年輕姑娘憤怒的眼神裏寫著“你敢徐佳熙試試”……

莫名其妙的,

何靖東的氣焰便弱了幾分。

而徐佳熙頭一回感受到——被人保護、被人堅持的選擇著……竟然是這樣的有安全感!

徐佳熙心裏暖暖的,甚至忍不住小小聲抽泣了起來。

收拾好情緒後,她徐徐說道:“何請東的母親何嬸,是我年幼時的保姆……”

何靖東大罵了起來,“放屁!徐佳熙你胡說八道!你到底發什麽瘋?”

徐佳熙淡淡地問道:“怎麽?你媽是保姆……她給你丟臉了?”

“那你怎麽不想想,你衣食無憂的能活到二十歲……靠的誰?不是你媽辛勤工作掙來的工資,養活了你、養活了你們何家一大家子嗎?”

“你花她錢的時候心安理得,可你卻覺得她當個保姆給你丟臉了?”

“最後她還用她的死亡,給你換來一個光明前程,讓你實現了階級越層……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何靖東的怒罵聲音戛然而止。

他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徐佳熙說的最後那句話,是當初程惜還活著的時候常念叨的!

何靖東對母親沒有半分印象,他甚至不記得她的長相,只知道他媽媽是個孤兒,名叫叫張七妹。

從小到大,“媽媽”二字代表著每個月家裏會收到一筆二十塊錢的匯款,隔三岔五還會收到從北京寄來的衣物鞋襪什麽的。

他的爺爺奶奶,大伯一家六,三叔一家四口,連著他,全都這一個月二十塊錢的供養。

有了這筆錢,

何家人都過得特別滋潤。

村裏人都要下地掙工分,但何家的男人不用;

村裏的女人們誰不是穿著打補丁的衣裳,但何家的女人們不是,她們穿著好看鮮亮的衣裳,光鮮體面。

所以媽媽去世後,何靖東和家人最大的擔憂就是:以後沒了這一個月二十塊,日子要怎麽過下去?

後來,何靖東果然因為媽媽的死,而實現了“階級越層”後,開始介意起自己的出身。

別人問他:你父母是幹什麽工作的?

他父親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去親戚家吃酒醉熏熏地回來,一頭載進田裏,口鼻進了水和泥沙,生生嗆死了!

但何靖東的說法是:父親早年犧牲,母親在北京的首長身邊工作了好些年……

就這樣,何靖東收獲了無數肅然起敬與羨慕的目光。

直到現在,

他最真實的底細,被他的妻子無情當眾掀開!

何靖東又羞又惱,他眼神閃爍,支支吾吾,“你、你別胡說!”

徐佳熙,“如果我說的不對,你可以反駁我。”

何靖東皺眉看著徐佳熙。

在他的認識裏,徐佳熙是對不起他的。

——她水性楊花,她不知廉恥,她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嫁給他,她給他戴了綠帽子……

一樁樁、一件件的,

哪一樣不是羞辱他???

再加上,這口氣他已經憋了多年,

現在是徐佳熙選擇了蔣曜,要和他何靖東撕破臉;

而他何靖東這麽多年,也早就已經在化工廠站穩了腳跟,如今他級別上去了、職稱也有了,手下還有一群學徒,如今他還傷著腰,更能以養傷的名字,再清清閑閑地過上十來年日子就能風光退休,

他為什麽還要忍徐佳熙?!

更何況他都已經跟蔣曜撕破臉了……

於是何靖東直視著徐佳熙,冷笑一聲,“怎麽?我們好歹也有二十餘年的夫妻情分,在你眼裏……我媽如此不堪?你要這樣造我的謠?”

徐佳熙一臉的失望,“何嬸為什麽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何靖東突然怒喝,“徐佳熙!現在是在說你的個人作風問題!你扯到我媽身上去幹什麽?難道你恨我二十年不肯碰你?所以你欲求不滿,奔赴千裏來這兒找你的姘頭?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

“啪!!!”

徐佳熙被氣得失去理智!

她掙開蘇甜荔的保護,沖過去揚起巴掌就摑了何靖東一記耳光!

何靖東楞住。

程愈和蘇甜荔根本不需要商量,二人齊齊分工,

蘇甜荔再次把徐佳熙拽到自己身後護著;

程愈則再次擋在蘇甜荔和徐佳熙的身前。

何靖東被打懵了。

多年來,他被化工廠奉為上賓,大家都因為他的老丈人是位首長而捧著他。

久而久之的,也養出了他一身的傲氣。

現在,徐佳熙竟然當眾打他?

氣得何靖東就想反擊!

他怒罵道:“馬拉巴子的……”

然後也舉起了巴掌,想回敬徐佳熙。

程愈一推——

何靖東就像一片已經衰老腐爛的枯葉一樣,倒在了地上,然後面露痛苦,哎喲哎喲地叫嚷了起來。

何婉茜驚呆了,沖著程愈怒吼,“你們怎麽可以這樣!”

然後何婉茜又沖著傅琰大吼,“你瞎了嗎?程愈打我爸啊!傅琰,我爸也是你岳父……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捱打?你、你給我打回去。”

傅琰把頭扭到一旁去,“打不過。”

何婉茜:……

氣得何婉茜只好自己過去,眼淚汪汪地把何靖東給扶了起來。

何靖東也被氣夠嗆。

但,何靖東竟然選擇不糾纏程愈,

而是忍著鉆心的腰痛,指了指蔣曜、又指了指徐佳熙,罵道:“奸夫淫|婦!”

徐佳熙冷冷地說道:“你給我放客氣點!”

蔣曜也說道:“何靖東我再說一遍……沒有證據的事,你就不要亂說。”

何靖東被氣得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沒有證據?你們……真特麽的當我沒有證據?我要是有證據呢?你倆去死嗎?”說到後來,他已經恨到面目扭曲。

徐佳熙問道:“那你到底有什麽證據呢?”

“你還有臉說?”何靖東氣紅了眼,終於放出了他的終極大招!

他指著程愈,質問徐佳熙,“徐佳熙,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你!!!所以這個野種……是怎麽來的?”

徐佳熙冷冷地看著何靖東。

她承認,倘若她沒有提前看到那本日記,

她不會像現在這樣冷靜。

她很痛苦,因為她會陷在多年前的那場戀愛中,不停地反問自己,為什麽廝守了二十多年的靈魂伴侶最後會漸行漸遠無書。

事實上,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陷入泥沼,一方面覺得是不是她的問題,才會導致相愛相識的愛人與她逐漸離心;

一方面又在為自己默默喜歡著蔣曜而背負著罪惡感……

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由何靖東與程惜對她徐佳熙展開的獵殺局!

徐佳熙已經抱著那本日記,自虐一般的看了至少幾百遍。

從初時的憤怒、絕望,

到生死不如死,到恨不得與何靖東同歸於盡,

再到現在的淡然……

她終於脫敏!

於是,徐佳熙很快就找到了突破點:“如果你從來也沒有和我發生過關系,我肚裏的孩子也不是你的,那你為什麽還要和我結婚?”

何靖東呆住。

徐佳熙繼續說道:“何靖東,當初我已經向你提出了分手。可你卻趁我忙亂的時候,找上了我父母,說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還提出要和我結婚。”

“何靖東,這一切都是你主動要求得來的……”

“你告訴我,如果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為什麽上趕著,給我的孩子當爹?”

何靖東張大了嘴。

“說不出來了是嗎?”徐佳熙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我來幫你說……”

“是因為你必須要拿捏我!”

“你為了釣上我這條大魚、好間接攀上我父母的關系……你對我進行了一場長達三年的欺騙!”

“何靖東,你瞞得我好慘啊!”徐佳熙含淚說道。

她自認為已經做好了脫敏準備。

可一旦說起這事,

就如同拿著把鈍剪子在剜她的心肝……

還是止不住的憤怒。

恨到心尖疼!

何靖東瞬間面色慘白。

在這一瞬間,

他幾乎要覺得……是不是程惜死而覆生,又投誠到徐佳熙那邊兒去了?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

因為程惜當年因難產而死,還是他親手為她辦的後事……

不可能不可能!

何靖東連忙在心裏安慰自己:一定是徐佳熙在詐胡。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何靖東眼神閃爍,“但現在我是在說,你和蔣曜偷情,然後生下了這個野種的事……”

說著,何靖東還指向了程愈。

程愈瞇了瞇眼睛,

何靖東立刻縮回了手指。

這時,蔣曜問道:“何靖東,我什麽時候跟徐佳熙有染,你能拿出證據來嗎?”

何靖東冷笑,“就是徐佳熙不打招呼去東北工大找我那次!當天你倆就睡了……要不然,為啥她從那會兒開始,就一直侍候著你?你住院關她什麽事?如果她沒跟你好上,她幹嘛要侍候你?”

“就是在那段時間裏,你倆勾搭上了!”

“還在這兒給我裝呢!”

徐佳熙冷笑,“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在侍候蔣師兄住院?”

何靖東鄙夷地說道:“你賤唄!”

“啪!!!”

這一回揍人的,是程愈。

何靖東又驚又怒,“你幹嘛隨便打人?”

程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打的是畜|牲!”

“小愈!”徐佳熙不同意地喝止程愈,又放輕了聲音說道,“你可以隨便打他,但不能這樣罵他。”

何靖東:……

何婉茜縮在一旁當烏龜,總覺得今天可能會倒黴。

徐佳熙一字一句地對何靖東說道:“我之所以要侍候蔣師兄住院,是因為……我看到你和程惜親熱,受了刺激,想殺了你……”

何靖東一驚。

徐佳熙繼續說道:“是蔣師兄阻止了我,他在奪刀的時候不幸被我刺傷才住的院。現在你明白真相了嗎?”

何靖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因為遺傳病,才住院割|腎的嗎?”

徐佳熙面無表情地說道:“他的腎,是因為……被我捅了一刀後,造成了感染,才誘發家族遺傳病的。”

吳立新也在一旁說道:“沒錯,這件事,我們都知道。”

何靖東又是一驚,“你們——”

吳立新,“我們宿舍裏的人全都知道,畢竟徐佳熙是女同志,她不方便貼身照顧蔣曜。所以是我們輪班去照顧的。”

何靖東笑了,“那我怎麽不知道?”

蔣曜,“因為當時你嫉妒我、恨我,巴不得我趕緊死掉。”

吳立新,“因為當時你正忙著和你的小青梅程惜卿卿我我……”

徐佳熙說道:“因為當時你和程惜正在偷偷摸摸地商量著要怎麽害我。”

何靖東:……

不是,他怎麽覺得,他現在就像個傻子似的,

正在接受他們的集體批判?

這不對!

明明他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

徐佳熙又質問何靖東,“何靖東,把人當成傻子戲弄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何靖東兀自強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徐佳熙深呼吸,轉頭問蘇甜荔,“荔枝,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徐阿姨你說。”

徐佳熙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個表皮褪了色、扉頁也泛黃的舊日記本遞給了蘇甜荔,“荔枝,這本日記的內容……相當精彩,我想麻煩你幫我朗誦幾篇。”

蘇甜荔大大方方地應下,“好的徐阿姨!”

何靖東緊緊地盯住了被蘇甜荔捧在手裏的那個舊日記本。

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為什麽會覺得,這個日記本很眼熟?

何靖東突然開始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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