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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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裏, 百道身形猶如鬼魅相繼從城內潛出,直撲孫百戶所說的北城外敵營。

杜禹辰餘慧為領隊一馬當先,探查後發現事情真如孫百戶說預料的那般, 敵人故布疑陣、城防空虛,外頭看著防守嚴密人數眾多,內裏好多帳篷卻都是空的, 看來這裏的人大多都被調走, 留給他們看的只不過是個空殼子而已。

是以,他們還客氣什麽?餘慧的種子毒藥齊出,領著將士游走四門,絞殺敵人,無情的收割著敵人的狗頭, 更是在暗中不停的收繳著糧草武器等物資。

待到天光微熹之時, 通往燕山關的東城門忽然大開, 先鋒軍開路, 大包小包拖家帶口的百姓在後,如羅大這等強壯勇武的餘軍壓陣,上萬人的隊伍朝著燕山關急速挺進。

“爹,爹啊, 兒子跑不動了, 爹啊兒子餓, 爹,你說我們還能回得去, 能入得了關嗎?”

通往燕山關方向的官道一側密林中, 曾經因怯戰被罰被厭棄, 後來靠著賣家中女眷得以茍存, 後了還幸運躲過高狗屠殺, 僥幸從虞山逃出來的某極品,此刻就歇息在此。

被自己最喜愛的兒子問起,杜耀宗此刻的心情也覆雜極了。

想他堂堂國公,即便倒黴催的被流放了也不改其內心壯志,只可惜,天不佑他杜耀宗啊!

看著身邊唯一存活的兒子,想到慘死,失散在虞山根本沒能逃出的妻子兒女,再想到四散而逃,眼下還不知道失落在何處,還不知道活沒活著的弟弟……杜耀宗就不由長長嘆息一聲。

“唉!禹安啊,你且再忍忍,我們父子倆再堅持堅持,為父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如今極北大亂,人口十不存一,這樣糟糕的局面,只要燕山關還沒破,我們想要入關應該問題不大,畢竟咱再是流犯,那也是大靖子民不是?

陛下自來仁慈,該是不會放任流民不管的,再說了,到時候咱們父子可以先看情況,實在不行,我們就混在流民中待在燕山關內觀望,要是高狗退兵,咱就出關回來,興許指不定還能尋到家裏其他人;若是高狗破關……”

杜耀宗咬咬牙拍板,“那咱就南下逃命去,到時候中原都亂了,高狗入關,陛下想來也顧不上咱爺倆了。”

“對,爹,您說的對,您就是這個!”,杜禹安聽完杜耀宗的話,擡起有氣無力的瘦胳膊給親爹比了個大拇指,“還是您老想的周全。”

被兒子誇了,講真,杜耀宗其實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實在是,眼下自己的境況太難了啊!

緊了緊身上破爛漏風還臭兮兮的衣裳,手使勁的按住咕嚕嚕直打鼓的肚皮,杜耀宗嘆氣。

“兒啊,如今這世道可就只剩下咱爺倆相依為命了,當初逃的急,你母親,姨娘,兄弟姊妹他們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你三叔也不知道流落何方了……唉,兒啊,我們爺倆可得好好活著!”

是啊,偌大一個家,除了拿不出手的庶出大伯;除了窩在先鋒軍,眼下恐怕死的連骨頭都要化成渣,自己從來也沒看得上過的長兄二哥;如今可就只剩下他們父子了,他們可得好好保重的活著。

不過說起自己頭上的那倆家夥,身為貼心善良好兒子的杜禹安還不由感慨,“唉,爹,也不知道大哥二哥他們怎麽樣了?有沒有躲過眼前這場禍事?”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杜耀宗就跟被戳中痛楚炸毛的毛一樣暴躁,“你別跟老子提他們,那倆就是個忤逆不孝的畜生!”

先不說老大那養不熟的了,就說老二那逆子,自己不就是處理了他的姨娘麽,那畜生逆子竟是連自己這個親爹都不要了,枉費往日自己對他還算照拂。

現在想來,果然可恨!

好在老天開眼,如今極北烽煙四起,連清河堡主將楊兆先那貨都死翹翹了,自己可是暗地裏看的真真的,那倆忤逆不孝的東西又身在先鋒營為前鋒,怕是根本沒能逃出來,早就見閻王了吧?

呵!

想想杜耀宗是既痛快又氣憤,同時心裏還帶著一絲絲的遺憾,畢竟還是親兒子嘛,他們活著自己總歸能撈到好處,若是死了……

“爹,爹,你聽,你聽……”

就在杜耀宗心裏跑馬又氣又念的時候,身後懶攤在草窩子裏的杜禹安忙伸手來拉他。

杜耀宗被拉的猛地回神,一把拍開兒子,“大驚小怪的,你幹嘛!肚裏沒食,咱們得少動點,保存體……”

“不是啊爹,你聽,你仔細聽啊,難道你就沒聽到什麽不對?”

“什麽不對?”

兒子的表現太異樣,惹得杜耀宗也忍不住仔細傾聽起來,這一聽,好嘛,不得了,杜耀宗雙腿都開始打顫,一拍大腿,差點沒哭出來。

“特麽的,老子堂堂國公爺,命怎麽就這麽苦啊!老子才避過了迎頭而來的狗子軍隊,這氣都還沒喘勻呢,身後又來追兵,賊老天,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邊上的杜禹安本就害怕的要死,身邊親爹還如此咆哮,杜禹安嚇的差點跪了,當即慌了神,拉著親爹的胳膊就要跑,“爹,爹,你可別罵了,趁著敵人的隊伍還沒到眼前,還發現咱們,咱逃吧,往山裏去,也別去什麽燕山關了。”

“閉嘴!”,以往自己看這三兒聰明機靈,怎麽到了眼下反倒是傻的可以呢?

再不濟自己也是當過國公的人,杜耀宗並不蠢,危急關頭,聽著那車馬粼粼滾滾而來的巨大動靜聲,杜耀宗當機立斷拉回驚慌的兒子,一把按住蠢兒子的腦袋往下壓,他自己個也跟著使勁往草窩裏趴。

“老實點,這個關口突然從後頭來人這明顯不對!”

明明接連很多天,他們都只看到狗子打從東邊、南邊往北邊去的,突然這麽一改變,其中怕不是憋著什麽大事!杜耀宗心裏迅速做出判斷。

“不行,咱爺倆不能跑!你給老子老實呆著,這會子咱們要是跑出去才是活靶子,想活命,老實趴著別動!”

敵在明我在暗,按照先前自己成功逃命多回的經驗看,只要他們老實貓著,狗子大軍身帶軍令,趕著去打仗攻城呢,哪裏會顧得上他們這小貓兩三只?畢竟他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

只要沈住氣成功避過去,他們父子轉眼又是一條好漢。

驚嚇過度的杜禹安被親爹按著,這時候也回過神來,想到一次次被親爹帶著活命到現在,杜禹安對親爹是信服的,內心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父子倆就這樣平靜的趴在草窩裏,兩眼緊盯著密林下頭的蜿蜒官道,想要看看這一回高狗子從北邊又來了多少人。

近了,近了,再近了……

剛開始打馬而過的一撥人速度很快,瞧著像是打頭站的先鋒,所以馬上的人他們看的並不真切,不過馬背上官兵的衣著他們還是很熟悉的。

幾乎是在看清馬背上的人身上的穿著後,草窩子裏被親爹壓著的杜禹安就激動的忍不住了。

“爹,是自己,嗚嗚嗚……”

“閉嘴,再看看,以防有詐。”

杜耀宗當然知道兒子激動什麽,說實在的他也激動啊,畢竟極北亂了這麽久以來,他們逃亡了這麽久以來,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軍隊,他們豈能不激動?

可再激動,他們也得謹防有詐,可不能死在這眼看著就能抵達燕山的關鍵時刻。

杜耀宗忍著內心的顫栗,一把及時捂住兒子的嘴巴,壓低聲音在兒子耳側警告,“你別嚷,謹防有詐,我們再看看,再看看……”

杜禹安這才安順起來,任由親爹的臭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雙眼卻瞪大如銅鈴,緊張而又期待的盯著下方的官道。

直到……

直到再度出現的隊伍是百姓的隊伍,大包小包,老弱病殘啥樣的人都有;

直到護送在百姓隊伍身邊的官兵,都是大靖將士的穿著打扮;

直到確信這些個官兵都只是看護不是看押,對待百姓的態度是和善的,百姓臉上也都沒有害怕;

直到他們在隊伍裏,居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杜禹安顫抖著手不停的點著下頭,打從眼前過的杜禹平,他的聲音都因為激動高興而變了聲調。

“爹,爹,是老二,是老二哎,他沒死,老二居然沒死,他還活著!”,看樣子活的還挺滋潤!

既然老二那個窩囊廢都能活的這麽滋潤,看著好手好腳的,一點也不像吃苦受傷被餓到的模樣,那有點能耐的老大的情況豈不是更好?

想到這裏,杜禹安忍不住了,內心狂喜的他,根本忘了當初自己是怎麽欺負那哥倆的,他激動的一把反拽住親爹的手激動的語無倫次。

“爹,爹,老二,老二,他都好好的,老大肯定只能更好好的,爹,爹啊,我們下去找他們的吧!爹,您可是我們的爹啊,老大老二自己好好的,可不能不顧您!”

是啊,他可是他們的爹,親爹啊,可不能不顧他!

這麽一想,杜耀宗眼睛都亮了,哪裏還記得自己曾經是怎麽對待這倆兒子的?

他覺得杜禹安說的甚是有理,當即不再猶豫,一骨碌爬起來,竟是連身邊最寵愛的兒子也顧不上了,撒丫子的就往下頭的官道上跑,邊跑邊喊:“禹平,我兒,禹平,我的兒啊,爹在這裏,爹再這裏……”

身邊的杜禹安沒料到自家老子動作這麽利索,暗自呸了一口,忙也不甘示弱的爬起來跟著拔腿狂奔,邊跑邊喊,“爹,爹,您等等我,等等兒子……”

再然後,護送在百姓左右忙著趕路的杜禹平傻了眼。

這突然從山上密林中沖出來的兩個形如乞丐的家夥,居然是他爹跟三弟?

愕然之下,被一左一右相繼拉住胳膊不得動彈的杜禹平,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

“爹?三弟?”

誰來告訴他,他不是在做夢。

只可惜,緊緊拉著他不放,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父子二人,可不知道杜禹平此刻內心操蛋,這倆貨沒皮沒臉極了。

聽到杜禹平迷惑的聲音,兩人應的脆生生的,應聲的那叫一個甜。

“哎,兒子,好兒子!爹能再見到你簡直是太好了,太好了!兒啊,爹怕啊,爹怕再也不能見到你了啊,可擔心死爹了……”

邊上杜禹安也不甘示弱,“二哥,弟也想你擔心你,二哥啊,能再到你真的是太好了,二哥,弟弟快要餓死了,哥,你有吃的沒有?”

杜禹平……

面對一左一右的糾纏不休,杜禹平嚇的連連咽口水,完全不知所措,要不是身邊手下兄弟拉扯他回神,此刻他還杵在震驚的手足無措中。

“頭兒,眼下忙著趕路,這突然冒出來的人不管是誰,不管您認不認識,這都得稟告杜大人仔細盤查,確認不是奸細才是,大局為重啊。”

平日裏這個小頭兒對他們不錯,又是杜大人的親弟,眼下看到他遇難了,自己也樂得當個好人提醒他一番。

況且,這突然冒出來的倆個眼熟的家夥,他們可是認識的很,畢竟逃兵啊,誰能不記得?

聽到手下在自己耳邊的一陣好意耳語,杜禹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來人速去前頭稟報大人情況。”

杜禹平聲音一出,看著有精壯軍士迅速領命而去,可是刺激壞了眼前這倆抓住救命稻草的人。

杜耀宗又驚又怒,感覺臉皮掛不住,當即呵斥,“平兒你這是作甚?”

杜禹安為親爹馬首是瞻,自然也是一臉憤怒指責,“二哥,我是你親弟弟啊!好你個二哥,如今你發達了,竟是連親爹親弟也不認了嗎?你這是忤逆不孝!”

杜禹平自然知道眼前的是親爹親弟,可打小到大,面前的二人就給他帶來了無盡的壓抑與恐懼,特別是親爹,他對他骨子裏都透著膽寒。

因此,杜禹安跳腳指責,杜禹平嘴巴張了再張,最終也沒能說出句反駁的話來,還是前頭杜禹辰得了稟報,看到隊伍行進速度慢了,這才不悅的一邊下令隊伍全速前進,一邊打馬而來。

杜禹辰到的時候,走在隊伍中斷的餘慧也正好護著姑姑、坑王他們路過,正巧瞧見了接下來戲劇性的一幕。

看著曾經對自己不聞不問,沒給過自己一絲溫暖的人,今日再見,杜禹辰的內心是奇異的平靜。

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陌生人一樣,他心中甚至沒起一絲波瀾,“你們怎麽在這裏?”

高頭大馬上身強體健高高在上的長子,長子臉上的冷漠,看的杜耀宗內心覆雜糾結,他懊悔,卻不自責。

若是可以,他也悔恨當初不該那樣對待這個兒子,不該任由柳嫻雅那個賤人作踐他,眼下想要挽回,怕是難啊。

可再難,為了活下去,他這把老臉也必須拉下來,所以他笑了,笑的格外殷切慈愛,露出了這三十幾年來自己從未對這個兒子露出過,曾經只專屬於愛子三兒杜禹安的慈愛笑容來。

“呵呵呵,辰兒,呵呵呵……辰兒,是爹啊,以前是爹的不是,都怪柳嫻雅那個賤人,辰兒……”

杜禹辰卻完全無動於衷,“我只問你,你們怎麽在這裏?”

他的目光冷冷,言語冷冷,不帶一絲溫度,看親爹就跟看陌生人一樣,這樣的態度讓杜耀宗不能接受。

渣爹內心暴怒,枉費他還低聲下氣的給他好臉!杜耀宗當即炸毛,“杜禹辰,我是你爹,你這是什麽態度?”

“什麽態度,對待可疑人員認真盤查的態度!”

“你,你!”,杜耀宗被氣的喘著粗氣,“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我是你的親爹!你就這樣像盤問人犯一樣盤問我?我是你老子,你老子!”

“爹?老子?呵!你這樣的人,配有我這樣冷血無情的兒子?我這樣的人,配有你這樣自私自利的老子?哈哈哈,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可沒爹,我爹早在眼睜睜的看著我被虐,被餓死而無動於衷的時候時候就早死了,我們這樣的人,怎麽配有爹,有兒子這種東西呢?笑話!”

“你……逆子!”

這鬼畜的發言,厲害了我去!竟是連自己都不放過哦。

看了全場的餘慧,簡直被某柿子驚呆了。

杜耀宗也萬萬沒想到,這個兒子變化的這麽快,做事能這麽絕,這麽冰冷無情無心肝,竟是滑不留手的不好拿捏啊!

可轉眼又想到曾經自己是怎麽對他的,杜耀宗自己也知道,這個兒子如今翅膀硬了,比起自己來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他還狠,還辣,還自私。

真不愧是自己的種,像他!

一時間,杜耀宗內心無端湧起一股驕傲自豪來,可隨即看到兒子決絕,完全不把自己當個東西的眼神,他心裏又發苦。

就這麽轉身離開嗎?

不,絕不!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想要活命,就是賴他也得賴上這個,看樣子混成了主將能做主出息了的兒子。

想來他身為主將,想要領兵,他也不能做的太過狠辣無情的對吧?

他難道就不要名聲的嗎?這麽對待親爹,他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的嗎?

而且他能帶著這麽多百姓逃命,怎麽就不能帶著自己?

心有決斷,自認能屈能伸的杜耀宗也拿得起放得下,當即一掀破爛的衣擺,朝著馬背上的杜禹辰嘎巴一聲跪下,頓時老淚縱橫。

“兒啊兒,爹知道錯了,爹錯了,嗚嗚嗚,兒啊,爹以前不該那麽對你,兒啊,爹知道你吃了太多的苦,爹錯了啊,兒,爹的辰兒……”

餘慧:哦豁,這個老東西可以啊,能屈能伸啊這是!

杜禹辰……

就連邊上的杜禹平,杜禹安都傻了眼。

杜禹辰看著馬下哭的跟個娘們一樣‘內心懺悔’的東西,他突然就覺得索然無趣。

慧兒說的對,有些人都是賤骨頭,當自己手握權柄,高高在上了,他們就會像狗一樣匍匐在地上,祈求自己的憐憫。

曾經的自己發誓,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將來把一切的委屈不平,把這些虐自己磨滅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腳下。

可等今日還沒有出人頭地,自己就能簡單輕松的把他們踩在腳下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整個人生都沒有意思,除了……

杜禹辰的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搜索起來,直到看到了餘慧的人,看到了她朝著自己關切投來的目光,他那顆漂泊無依、仿徨不定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還好,還好有她!

不想再看到這麽個惡心的東西惡心自己,杜禹辰揮手打發杜禹平處理這兩人。

當然了,他也不會善心大發,反正都是要護著百姓逃離的,即便眼前來的是兩個陌生人,只要是大靖子民,他都是允許納入其中,只不過優待什麽的是絕對不可能優待的,讓他們跟著隊伍都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所以臨走時,杜禹辰還很小心眼很小人的叮囑二弟杜禹平,讓他不要多管這二人,讓他們入隊即可。

至於生死,讓他們自負。

杜禹平那是一心聽自己姨娘的話,跟著杜禹辰這幾年他的日子也挺好過的,自然唯杜禹辰命是從。

可憐杜耀宗父子,滿以為自己見到了曙光,面上的忍辱負重能換得大兒子的心軟憐惜,結果萬萬沒想到,自己得到的也只不過是同行一路而已,別的,卻再沒有多的。

這讓父子倆憋屈不能忍,有心跟身邊同路的百姓,跟將士們說一說不孝子的閑話,挑撥離間一下下,侮一侮逆子的名聲吧,結果倒好,身邊的蠢貨居然都不信自己,竟然還一臉鄙夷的咒罵自己。

艹,這些人難道是傻子,眼瞎不說還聽不懂人話嗎?

杜耀宗哪裏知道,他們父子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他們父父子子,一個是帶領他誓死抗敵守城,對袍澤百姓不拋棄不放棄的少年將軍;

一個是刻薄寡恩,沒膽沒品,拋棄袍澤的逃兵;

人品孰重孰輕,兩廂一對比,大家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偏向了杜禹辰撒,所有人就沒覺得他們的杜大人這樣大義滅親,這樣鐵面無私不徇私有什麽不好。

最終無奈之下,為了活命,杜耀宗把心愛的三兒跟當初舍了小妾鋪路一樣,舍給了身邊一戶沒有兒子的人家當上門女婿,不過是換來了兩碗米糠的報酬。

就這,為了活下去,在杜禹辰杜禹平真的不管他的死活,他又舍無可舍的情況下,杜耀宗最終也把自己舍給了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寡婦,不過是為了求一口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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