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①
關燈
小
中
大
②①
山鬼的人？
周啟尊心下飛快忖度。
“山鬼的人”，即“張決明的人”。
周啟尊楞了下，但沒空琢磨。
周啟尊轉過身，擺出防備的姿勢：“張決明讓你來的？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郭青璇的尾巴在半空橫掃一通，隔在她和周啟尊中間的霧氣散去大半，但很快又重新濃聚。
郭青璇收回尾巴：“我們先走，那傀儡很可能再過來找你。”
傀儡？是指“周懌”？
周啟尊謹慎地思考，站在原地暫時沒動。
見周啟尊的反應，郭青璇挑了下眉稍：“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你沒有惡意？”周啟尊哼了聲，不客氣地說，“昨天你還想用你那條尾巴綁架我，今天又來救我，誰知道你這蛇精打什麽算盤。”
“......我不是蛇精。”郭青璇露出古怪的表情，“我是青龍。是龍族。”
郭青璇攤開雙手：“我答應過山鬼大人，不會再動你，如果碰到你有危險，也會幫忙。”
郭青璇：“我想你明白，凡人和我們有巨大的差距，如果我想傷害你，實在輕而易舉，我不會站在這裏和你廢話。”
兩人之間的白霧越發濃濁，周啟尊又看不清郭青璇了。
郭青璇轉身往前走：“如果想平安下山，找到山鬼，我勸你跟著我。”
郭青璇：“這大霧應該是山鬼布下的山霧陣，算是結界，應該是為了捉什麽，普通人自己是進不來的，你被剛才的傀儡領著才能進來。”
“布這麽大的霧陣，這山上肯定有了不得的東西。”郭青璇擡頭望了眼灰白的天空。她也是驚訝於這陣仗，權衡過後，才專門進來一趟。
“山鬼可能有麻煩了。”郭青璇說，她伸出一只手，手中突然生出一股白浪。
細小的浪花卷動，在她手心裏破開一圈渦流，渦流中央冒出了一顆指甲大的珍珠。
珍珠發出淡淡的瑩白色光澤，郭青璇將它拋去頭頂。
周啟尊看見那珍珠就像一盞小小的明燈，罩在郭青璇前方，驅散她前面十步左右的迷霧。
“青龍......”周啟尊想起雷東陽那片月牙狀的青色鱗片。
他擡腳跟上郭青璇。
“我們先往外走，我想辦法把你送出去。”郭青璇說。
周啟尊看了郭青璇一眼。她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女妖精。
雷東陽對女人什麽偏好周啟尊不記得，但這位這樣的——妖媚艷麗，氣質出眾。但凡喜歡女的，應該沒有男人會不上鉤。
周啟尊沈默著往前走，心中理順這件事。
——昨天張決明為了護自己，還對青龍出手，這青龍會答應張決明幫忙，難道張決明允了她什麽？兩人做了交易？
張決明沒來找他，他也聯系不上張決明。而張決明卻囑咐青龍來幫襯，是不是張決明已經知道，他會有危險？
“雷東陽的死不尋常。”周啟尊突然說，“張決明答應你，幫你查他的死因？”
郭青璇腳步一頓，她望了周啟尊一眼，只有短暫的驚訝，又立刻恢覆沈穩：“你怎麽知道？”
周啟尊笑了下：“東陽是你男朋友。”
郭青璇站在原地，沈默片刻後點頭：“是。”
“你怎麽連這都知道？”郭青璇低低地說，“他......你們在部隊的時候，他提過我？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雖然這事挺震驚的......”周啟尊嘆了口氣，“我給你看個東西，東陽一直帶著，是他最後的遺物。”
周啟尊剛要掏出內兜裏的鱗片，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了“咵嚓”一聲。
聲音細小，像是什麽小東西碎裂的聲響。
周啟尊手一頓，他和郭青璇對視一眼，一起往頭頂看。
擎在他們上頭的那顆“開路”珍珠竟然碎成了兩半！
郭青璇伸出手，兩半珍珠光澤熄滅，掉進她手心裏。他們前方的白霧迅速濃稠起來，霧氣四面環繞，伸手不見五指。
“這可是東海的千年靈珠，被什麽弄碎了？”郭青璇緊張起來。
她往後退一步：“有東西來了。來者不善。”
“是剛才的傀儡？”周啟尊壓低聲音。
“不是。”郭青璇眉心緊皺，“我感覺不到它的氣息，這東西一定不簡單。”
“很可能山鬼大人也在......”郭青璇說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撲哧，撲哧……”
周啟尊聽見，在他們身後，有什麽細細扇動的聲響，像是鳥獸的翅膀在輕輕撲騰。
“嗚——”
緊接著是低沈粗獷的叫聲。
郭青璇猛地拽了周啟尊一把：“你掉頭往回跑......啊！——”
郭青璇忽然痛喊一聲。周啟尊看不清四周，不知郭青璇的狀況。
他只感覺身邊撩起一陣風，郭青璇本來拽著他的衣袖，這會兒“撕拉”一下，袖子被扯裂，周啟尊整條左手小臂赤裸在外，皮膚立時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讓周啟尊形容，郭青璇就好像是被某種龐然大物突然撞了出去。而這龐然大物......
周啟尊憑感覺，往右側轉了轉——他覺得，這東西現在就在自己正對面！
“嗷——”這一聲比先前的低吼更高亢一些，距離更近，聲音更大。
周啟尊屏住呼吸，不敢發聲，手心裏全是汗。
他當著個白茫茫的瞎子，半點狀況也掌控不到，相當於站著等死。
郭青璇剛才讓他掉頭往回跑。
周啟尊咬了咬牙，張決明不在，他也看不見郭青璇，當下沒有別的辦法，他往後退了兩步，忽然扭頭，飛快地跑起來！
白霧彌漫，山頭野嶺荒無邊際。周啟尊跑幾步差點被大石頭絆倒。他來不及多想——身後有東西在追他！周啟尊確定這一點！
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著跑著，他突然站住——他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山鬼！張決明！
張決明在他身邊！
“張決明！”周啟尊顧不得其他，在迷霧中扯嗓子大喊一聲。
“嗷！——”
回應他的不是張決明，是一聲尖銳悲憤的長嘯！
這動靜太大，周啟尊雙耳被刺得嗡嗡響，聾了幾秒。
緊接著，周啟尊感覺到腳邊一陣晃動，大地仿佛挨了一頓暴打，開始憤恨地顫抖起來。
周啟尊又聾又瞎，腳下站不穩，就要一個趔趄摔倒。霎那間他感到身子一輕——他竟忽然雙腳離地，整個人騰空了！
周啟尊用力晃了兩下頭，逼自己找回理智。他發覺混亂中，有人將他抱進了懷裏。
周啟尊用力吸了口氣。聞到山鬼的香味，心跳一瞬間安靜下來。
“張決明。”周啟尊一把抓住張決明的胳膊。
他們摔回地上，臨摔落的瞬間，張決明的長臂摟過周啟尊後背，用力將人勒在懷中。
“砰”的一聲，張決明後背著地。周啟尊挨了一記狠顛，耳朵這才恢覆聽力。
兩人因為慣性滾出去兩圈，周啟尊的後腦勺差點磕上一塊大石頭，幸好張決明飛快用手兜住了他的頭，不然周啟尊就要頭破血流了。
一串溫熱的液體淋灑在周啟尊臉上。周啟尊仰頭。這是......血？
周啟尊終於看見了張決明的臉。
——他大半張臉上都是血！
他們倆離得非常近，幾乎能蹭到彼此的鼻尖。也正是這麽近，在這片濃霧中周啟尊才能看清血糊糊的張決明。
一張精致的美人臉花了，但眼睛還是清透的，一眼可憐地望過來，水汪汪的，緊張、擔憂、責怪……
像寶石水晶，明明剔透，卻能折射出諸多覆雜，叫人不好直視。
周啟尊剛準備張嘴說話，張決明突然悶哼了一聲，竟一頭栽到周啟尊身上。
“你沒事吧？”周啟尊下意識抱住張決明，將人圈在懷裏。
周啟尊的手在張決明後背上輕輕摸了一把，摸到一手濕熱。
周啟尊心頭一沈——張決明傷得很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山鬼的人？
周啟尊心下飛快忖度。
“山鬼的人”，即“張決明的人”。
周啟尊楞了下，但沒空琢磨。
周啟尊轉過身，擺出防備的姿勢：“張決明讓你來的？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郭青璇的尾巴在半空橫掃一通，隔在她和周啟尊中間的霧氣散去大半，但很快又重新濃聚。
郭青璇收回尾巴：“我們先走，那傀儡很可能再過來找你。”
傀儡？是指“周懌”？
周啟尊謹慎地思考，站在原地暫時沒動。
見周啟尊的反應，郭青璇挑了下眉稍：“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你沒有惡意？”周啟尊哼了聲，不客氣地說，“昨天你還想用你那條尾巴綁架我，今天又來救我，誰知道你這蛇精打什麽算盤。”
“......我不是蛇精。”郭青璇露出古怪的表情，“我是青龍。是龍族。”
郭青璇攤開雙手：“我答應過山鬼大人，不會再動你，如果碰到你有危險，也會幫忙。”
郭青璇：“我想你明白，凡人和我們有巨大的差距，如果我想傷害你，實在輕而易舉，我不會站在這裏和你廢話。”
兩人之間的白霧越發濃濁，周啟尊又看不清郭青璇了。
郭青璇轉身往前走：“如果想平安下山，找到山鬼，我勸你跟著我。”
郭青璇：“這大霧應該是山鬼布下的山霧陣，算是結界，應該是為了捉什麽，普通人自己是進不來的，你被剛才的傀儡領著才能進來。”
“布這麽大的霧陣，這山上肯定有了不得的東西。”郭青璇擡頭望了眼灰白的天空。她也是驚訝於這陣仗，權衡過後，才專門進來一趟。
“山鬼可能有麻煩了。”郭青璇說，她伸出一只手，手中突然生出一股白浪。
細小的浪花卷動，在她手心裏破開一圈渦流，渦流中央冒出了一顆指甲大的珍珠。
珍珠發出淡淡的瑩白色光澤，郭青璇將它拋去頭頂。
周啟尊看見那珍珠就像一盞小小的明燈，罩在郭青璇前方，驅散她前面十步左右的迷霧。
“青龍......”周啟尊想起雷東陽那片月牙狀的青色鱗片。
他擡腳跟上郭青璇。
“我們先往外走，我想辦法把你送出去。”郭青璇說。
周啟尊看了郭青璇一眼。她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女妖精。
雷東陽對女人什麽偏好周啟尊不記得，但這位這樣的——妖媚艷麗，氣質出眾。但凡喜歡女的，應該沒有男人會不上鉤。
周啟尊沈默著往前走，心中理順這件事。
——昨天張決明為了護自己，還對青龍出手，這青龍會答應張決明幫忙，難道張決明允了她什麽？兩人做了交易？
張決明沒來找他，他也聯系不上張決明。而張決明卻囑咐青龍來幫襯，是不是張決明已經知道，他會有危險？
“雷東陽的死不尋常。”周啟尊突然說，“張決明答應你，幫你查他的死因？”
郭青璇腳步一頓，她望了周啟尊一眼，只有短暫的驚訝，又立刻恢覆沈穩：“你怎麽知道？”
周啟尊笑了下：“東陽是你男朋友。”
郭青璇站在原地，沈默片刻後點頭：“是。”
“你怎麽連這都知道？”郭青璇低低地說，“他......你們在部隊的時候，他提過我？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雖然這事挺震驚的......”周啟尊嘆了口氣，“我給你看個東西，東陽一直帶著，是他最後的遺物。”
周啟尊剛要掏出內兜裏的鱗片，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了“咵嚓”一聲。
聲音細小，像是什麽小東西碎裂的聲響。
周啟尊手一頓，他和郭青璇對視一眼，一起往頭頂看。
擎在他們上頭的那顆“開路”珍珠竟然碎成了兩半！
郭青璇伸出手，兩半珍珠光澤熄滅，掉進她手心裏。他們前方的白霧迅速濃稠起來，霧氣四面環繞，伸手不見五指。
“這可是東海的千年靈珠，被什麽弄碎了？”郭青璇緊張起來。
她往後退一步：“有東西來了。來者不善。”
“是剛才的傀儡？”周啟尊壓低聲音。
“不是。”郭青璇眉心緊皺，“我感覺不到它的氣息，這東西一定不簡單。”
“很可能山鬼大人也在......”郭青璇說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撲哧，撲哧……”
周啟尊聽見，在他們身後，有什麽細細扇動的聲響，像是鳥獸的翅膀在輕輕撲騰。
“嗚——”
緊接著是低沈粗獷的叫聲。
郭青璇猛地拽了周啟尊一把：“你掉頭往回跑......啊！——”
郭青璇忽然痛喊一聲。周啟尊看不清四周，不知郭青璇的狀況。
他只感覺身邊撩起一陣風，郭青璇本來拽著他的衣袖，這會兒“撕拉”一下，袖子被扯裂，周啟尊整條左手小臂赤裸在外，皮膚立時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讓周啟尊形容，郭青璇就好像是被某種龐然大物突然撞了出去。而這龐然大物......
周啟尊憑感覺，往右側轉了轉——他覺得，這東西現在就在自己正對面！
“嗷——”這一聲比先前的低吼更高亢一些，距離更近，聲音更大。
周啟尊屏住呼吸，不敢發聲，手心裏全是汗。
他當著個白茫茫的瞎子，半點狀況也掌控不到，相當於站著等死。
郭青璇剛才讓他掉頭往回跑。
周啟尊咬了咬牙，張決明不在，他也看不見郭青璇，當下沒有別的辦法，他往後退了兩步，忽然扭頭，飛快地跑起來！
白霧彌漫，山頭野嶺荒無邊際。周啟尊跑幾步差點被大石頭絆倒。他來不及多想——身後有東西在追他！周啟尊確定這一點！
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著跑著，他突然站住——他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山鬼！張決明！
張決明在他身邊！
“張決明！”周啟尊顧不得其他，在迷霧中扯嗓子大喊一聲。
“嗷！——”
回應他的不是張決明，是一聲尖銳悲憤的長嘯！
這動靜太大，周啟尊雙耳被刺得嗡嗡響，聾了幾秒。
緊接著，周啟尊感覺到腳邊一陣晃動，大地仿佛挨了一頓暴打，開始憤恨地顫抖起來。
周啟尊又聾又瞎，腳下站不穩，就要一個趔趄摔倒。霎那間他感到身子一輕——他竟忽然雙腳離地，整個人騰空了！
周啟尊用力晃了兩下頭，逼自己找回理智。他發覺混亂中，有人將他抱進了懷裏。
周啟尊用力吸了口氣。聞到山鬼的香味，心跳一瞬間安靜下來。
“張決明。”周啟尊一把抓住張決明的胳膊。
他們摔回地上，臨摔落的瞬間，張決明的長臂摟過周啟尊後背，用力將人勒在懷中。
“砰”的一聲，張決明後背著地。周啟尊挨了一記狠顛，耳朵這才恢覆聽力。
兩人因為慣性滾出去兩圈，周啟尊的後腦勺差點磕上一塊大石頭，幸好張決明飛快用手兜住了他的頭，不然周啟尊就要頭破血流了。
一串溫熱的液體淋灑在周啟尊臉上。周啟尊仰頭。這是......血？
周啟尊終於看見了張決明的臉。
——他大半張臉上都是血！
他們倆離得非常近，幾乎能蹭到彼此的鼻尖。也正是這麽近，在這片濃霧中周啟尊才能看清血糊糊的張決明。
一張精致的美人臉花了，但眼睛還是清透的，一眼可憐地望過來，水汪汪的，緊張、擔憂、責怪……
像寶石水晶，明明剔透，卻能折射出諸多覆雜，叫人不好直視。
周啟尊剛準備張嘴說話，張決明突然悶哼了一聲，竟一頭栽到周啟尊身上。
“你沒事吧？”周啟尊下意識抱住張決明，將人圈在懷裏。
周啟尊的手在張決明後背上輕輕摸了一把，摸到一手濕熱。
周啟尊心頭一沈——張決明傷得很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