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磔刑小鎮（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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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層：磔刑小鎮（十一）
“莊北。”
笛安很少連名帶姓叫莊北。
莊北停下腳步，側首看向笛安，等待他的下文。
笛安的神情沒有莊北想象的嚴肅，他問：“離開他們，會讓你難過嗎？”
問完，他摸了摸莊北的臉，動作輕柔，像是安撫。
莊北任由他觸碰，答：“會。”
笛安的眸色沈了沈。
沒等他開口，莊北又道：“但我們必須離開。”
“為什麽？”
笛安的語氣有些執拗，“既然你會傷心，那我們也可以永遠不離開，外面的世界不比這裏好。”
莊北反問：“對你來說，假的現在和真的未來，哪個更重要？”
笛安楞住，半晌才回答：“……我看不到我的未來，所以，我更喜歡現在，雖然是假的，但……”
也是幸福，未來不可能會有的幸福。
笛安話沒有說完就閉上了嘴，他堵住自己內裏飽脹到溢出的悲觀，又對莊北露出一個笑，道：“那對你來說，哪個更重要？”
莊北看著笛安，沒有馬上回答，直到自己亙古不變的冷靜穿透了笛安所有偽裝，才道：“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你知道的，我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救人。”
笛安笑容僵住。
救人？
混沌的紅眸驟然一明。
是啊，他忘了，從一開始，對莊北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人。
莊北出魘從來不為其他，就只是為了救人。
可是這個魘，可是那些人……需要莊北救嗎？
他們早就做出決定，他們甘願沈淪虛假，他們不願離開這裏。
“所以我才問你這個問題，虛假和真實，哪個更重要？”
莊北繼續道：“我想知道，對你來說，對你們來說，離開這裏，究竟算不算得救？”
從他們的主觀意識來說，莊北帶他們出魘就是扼殺了他們的幸福，他更像是在害人。
“算。”
笛安閉目，醍醐灌頂。
是他錯了。
“活著的人，一直都是往前走的，無論過去怎樣，無論自己願不願意，隨著時間一直往前走的，才是活人。”
笛安認真說：“困於過往執念不願走向未來的，一直都是……死人。”
“把人從死路帶到活路，就是救人。”
笛安終於釋然：“莊北，你沒做錯，你確實是一直在救人。”
莊北看著笛安，似乎在思考，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麽接下來……
“笛安，和我結婚吧。”
笛安：……
直播間群眾和裝：？
【雖然我是來看你們談戀愛的，但是我也沒逼你們直接跳到這一步啊！】
【你們很急嗎？有人催你們嗎？！】
【就這麽水靈靈的說出來了？？？】
【結吧，誰能浪過你們，在魘裏結婚，給我十個腦子一百個膽子我都不敢想。】
【我建議，魘裏面辦一場，出魘了再辦一場。】
【支持在結算大廳吃席！】
莊北被這些彈幕沖得腦子疼，他止住裝的轉播：【停。】
裝閉麥幾秒，忍不住又道：【我最後說一句……】
【萬神殿是真靈。】
新向沒騙人，真是包靈的。
莊北冷臉已閱：【嗯。】
而當事人笛安大腦已宕機許久，看上去有當場卡爆的趨勢。
見笛安沒有反應，莊北垂眸思考了一會，隨後右腿一屈就要半跪，打算按聯邦群星的求婚習俗，用行動向笛安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這一幕讓笛安陡然魂歸，他神情惶恐扶住莊北，失聲阻止：“不可以！”
“不願意？”
莊北收回腿，神情頓時凝重，自言自語：“要對小鎮的婚禮習俗認知透徹，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辦一場，順帶還能把進度拉滿，但你不願意，那我……”
“我沒有不願意！”
笛安急了，一米九八的個子慌得手腳亂飛。
他淩亂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捋清思路，笛安一把抓住莊北肩膀，道：“我是說你不可以跪，不是說我們不可以結婚。”
“我願意和你結婚！！！”
原本還皺著眉的莊北，聽到這話，無縫銜接的勾起嘴角，剛才的凝重仿佛只是假象。
莊北拍了拍笛安的手，示意他松開，然後簡單道：“那我們需要在今天之內籌備完婚禮。”
堪堪緩過神的笛安，聽到這話，又瞠目結舌：“……啊？今天？閃婚也不是這麽閃的啊寶……”
“先跟我回家吧。”莊北沒考慮太多，能不能在今天之內把婚禮辦完，取決於薩樂姆的習俗，先回家問清楚婚禮流程是首要任務。
“結婚？”
縱使是接受能力極強的任霧，也是震撼到差點沒端穩茶杯，她顫抖著手向莊北確認：“今天就要辦完？”
莊北點頭，問：“能做到嗎？”
向華生眉頭緊鎖，神情肅穆到可怕，他不由冷眼瞥向笛安。
還在消化這天大好事的笛安，一下被向華生瞪得毛骨悚然。
任霧啞然半晌，道：“能是能……但會有些倉促，雖然我們這的婚禮儀式很簡單，但總不能太簡略，禮服還有場地可以外包給婚慶店布置，不過我們不需要邀請太多人，然後就是……”
她越說越傷腦筋，忍不住再度確認：“真的要今天辦嗎？這可是你的婚禮，太過倉促簡陋會不會……”
“不會。”
莊北看看溫柔的任霧，又看看沈著臉一言不發的向華生，紛亂的腦海中，一時間閃過無數畫面。
他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向他們說出了事實：“……我要離開了，爸爸媽媽。”
任霧直接呆住，向華生也是神情一滯。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笛安接上莊北的話：“我們想在離開前，把婚禮辦完。”
任霧忍不住蹙眉，她抿唇凝噎半晌，憋出一句話：“……那麽急著走，會離開很久嗎？”
剛問完，任霧又有些後悔。
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的，如果不是急著離開，如果不是不知歸期，這麽會那麽急著辦婚禮。
笛安上前，替陷入沈默的莊北回答任霧：“無論離開多久，這裏都是我們的家。”
楞神的莊北眨了眨眼，他腦中留下四個字——我們的家。
“好。”
任霧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溫柔一笑，她一手牽住莊北，一手牽住笛安，道：“那就祝你們，新婚快樂。”
沈默已久的向華生忽然起身，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我去準備。”
莊北依稀間，似乎看到了向華生泛紅的眼眶。
“那我需要做什麽？”笛安見任霧當場開始了籌備，忙詢問。
任霧道：“安安先回家把奶奶接過來，然後和Zberin去試禮服，我去聯系賓客，應該也沒有多少人，只把現在小鎮中的那幾戶邀請來就好。”
“薩樂姆的婚禮一般在聯邦時下午六點正式開始，流程並不覆雜，婚禮結束便是晚宴時間，晚宴我們一般直接訂……”
任霧一邊說著，一邊調出智能助手就開始設計流程。
莊北走到任霧旁，觀察她一點點設計出婚禮流程，時不時出聲問幾處細節。
笛安沒再耽擱，回家去找奶奶。
“你瘋了？”
靠在沙發上的奶奶放下手中工具，滿眼不信任看著笛安，遲疑道：“結婚？還是今天？你是不是以為你還在做夢呢？想什麽就有什麽？”
笛安無奈一笑，道：“雖然我也覺得我是在做夢，但是這次還真不是我癡心妄想。”
他隨手從門櫃中取出奶奶出門時穿的那套防曬裝，問：“穿這個過去還是換一身？”
奶奶還是不相信：“有病要趁早治，可別耽擱了。”
“跟我去趟莊北家，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笛安也不急。
奶奶看著好整以暇的笛安，沈默了一會，然後起身回房間：“我換身衣服。”
笛安沒等多久，奶奶就整理好了自己，她從房間中出來時，手中還拿著一個首飾盒子。
在笛安的註視下，奶奶打開了首飾盒，裏面放著兩枚古樸精美的戒指。
一個是以冰種翡翠為戒面，用帝王綠鑲金做戒圈的金鑲玉戒指，盡顯貴氣；
另一個戒指的戒圈則是以白金作結構，托起璀璨鉆石，點點碎鉆如眾星捧月般托著一枚色澤溫潤的鴿血紅，繁美奢侈。
“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世面的，這兩枚戒指，是我最中意的寶物。”
奶奶看著戒指，如同看著笛安般欣慰。
她輕輕摸了摸兩枚戒指，笑道：“也算巧合，也是幸運，般配的它們合適般配的你們，再好不過了。”
笛安說不出話來。
他反反覆覆的搜尋大腦，無論怎麽都找不出關於戒指的蛛絲馬跡。
這戒指，他確實從未見過，也不是憑他臆想能創造的東西，而是……只有奶奶知道的東西。
“好看吧。”
笛安發楞，奶奶只以為他是被戒指的奢美震撼得說不出話，她接著道：“我早就打算好，要在你結婚時拿出來，你最好不是在扯謊騙我，要不然你看我打不打斷你的腿。”
奶奶說完，又收起了戒指，她狡黠笑道：“先不給你，我要確定人家好孩子是真心願意和你結婚，才會把戒指給你。”
笛安此時根本不在意這戒指。
他忽然意識到，如果他確實是從沒見過這對戒指，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奶奶沒來得及親口告訴他這對戒指的存在。
笛安進入這個世界前，確實有家，也有奶奶。
奶奶一直等著他回家，可是直到最後，奶奶都沒有等到他回家。
也沒機會告訴她最愛的笛安安，她為他的未來都準備了些什麽。
他渾濁的世界中獨自沈浮百年，忘記了自己，忘記了時間，最後甚至忘記了，他還有家，他還有奶奶。
“笛安安，你要幸福啊。”
笛安腦中忽然響起這句話。
他恍然回神，下意識看向奶奶，可奶奶並沒有出聲，剛才那句話只是自己的幻聽。
奶奶正坐在門口換好鞋，催促笛安：“還發什麽楞？難道你真是在騙我？”
“沒有，這就走。”
等笛安帶奶奶回到莊北家的小院時，這裏已經煥然一新。
綠草芳菲，白花繁榮。
工作人員用數不盡的雪紗與絲帶將庭院點綴，浪漫塞滿屋子，數不盡的薩樂姆花簇擁著一條純潔無暇的道路，靜靜等待一場純愛開演。
忙得腳不沾地的任霧看到笛安，眼睛一亮，她走過來扶住奶奶，道：“安安快去試試禮服，趁裁縫還在，趕緊改一改，等下就要做造型了，奶奶跟我去裏面休息吧……”
奶奶被婚禮現場震撼，她有些不安心的握住任霧的手，問：“我就問一句，您真的滿意我家笛安安嗎？”
心虛的奶奶總感覺笛安安不是很配。
任霧點頭，她笑道：“我們滿不滿意還是其次，Zberin滿意就好，我們會滿意他喜歡的一切。”
聽到這話，奶奶也冷靜下來了些，她一把抓過邊上的笛安，將戒指盒子交到他手上。
她仰頭看著他，認真道：“我信你一次。”
看著手中的戒指盒，笛安微楞之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謝謝奶奶。”
原本還非常嚴肅的奶奶，也忍不住勾唇，她拍了拍笛安，催促：“快去試禮服！”
客臥被臨時搭建成試衣間，笛安走進去才發現莊北也在這裏，正穿著白色禮服被裁縫擺弄。
笛安有些意外：“赫蘭斯沒有新人結婚前不能見面的習俗？”
莊北聞聲回首，他松散的發絲已經被造型師抓出發型，光潔額頭和濃艷眉眼完全露出，更添幾分淩然。
他回笛安：“沒有。”
笛安被打扮精致的莊北吸引得挪不開眼，他不由走近，不管還有人在場，垂頭輕吻莊北額頭，眼中情愫多到溢出。
他半抱住莊北，哼道：“幸好沒有，少看這樣的你一秒，我都要虧死了。”
莊北勾唇，他推了推笛安：“先試衣服吧。”
“等等，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笛安抱著人不撒手，他低垂著眼，問：“在薩樂姆結婚，要交換戒指嗎？”
莊北搖頭：“小鎮居民多從事科研工作，戒指這類飾品很容易影響實驗，所以也沒有。”
笛安了然點頭，心道還好問了。
他松開莊北，然後掏出奶奶給的戒指盒，趁莊北沒反應過來，他直接半跪在地，向莊北打開了戒指盒。
“雖然有些晚，也有些多此一舉，但我還是要問……”
笛安仰頭看著莊北，語氣鄭重：“莊北，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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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安的神情沒有莊北想象的嚴肅，他問：“離開他們，會讓你難過嗎？”
問完，他摸了摸莊北的臉，動作輕柔，像是安撫。
莊北任由他觸碰，答：“會。”
笛安的眸色沈了沈。
沒等他開口，莊北又道：“但我們必須離開。”
“為什麽？”
笛安的語氣有些執拗，“既然你會傷心，那我們也可以永遠不離開，外面的世界不比這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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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安楞住，半晌才回答：“……我看不到我的未來，所以，我更喜歡現在，雖然是假的，但……”
也是幸福，未來不可能會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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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北看著笛安，沒有馬上回答，直到自己亙古不變的冷靜穿透了笛安所有偽裝，才道：“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你知道的，我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救人。”
笛安笑容僵住。
救人？
混沌的紅眸驟然一明。
是啊，他忘了，從一開始，對莊北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人。
莊北出魘從來不為其他，就只是為了救人。
可是這個魘，可是那些人……需要莊北救嗎？
他們早就做出決定，他們甘願沈淪虛假，他們不願離開這裏。
“所以我才問你這個問題，虛假和真實，哪個更重要？”
莊北繼續道：“我想知道，對你來說，對你們來說，離開這裏，究竟算不算得救？”
從他們的主觀意識來說，莊北帶他們出魘就是扼殺了他們的幸福，他更像是在害人。
“算。”
笛安閉目，醍醐灌頂。
是他錯了。
“活著的人，一直都是往前走的，無論過去怎樣，無論自己願不願意，隨著時間一直往前走的，才是活人。”
笛安認真說：“困於過往執念不願走向未來的，一直都是……死人。”
“把人從死路帶到活路，就是救人。”
笛安終於釋然：“莊北，你沒做錯，你確實是一直在救人。”
莊北看著笛安，似乎在思考，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麽接下來……
“笛安，和我結婚吧。”
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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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是來看你們談戀愛的，但是我也沒逼你們直接跳到這一步啊！】
【你們很急嗎？有人催你們嗎？！】
【就這麽水靈靈的說出來了？？？】
【結吧，誰能浪過你們，在魘裏結婚，給我十個腦子一百個膽子我都不敢想。】
【我建議，魘裏面辦一場，出魘了再辦一場。】
【支持在結算大廳吃席！】
莊北被這些彈幕沖得腦子疼，他止住裝的轉播：【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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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神殿是真靈。】
新向沒騙人，真是包靈的。
莊北冷臉已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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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
莊北收回腿，神情頓時凝重，自言自語：“要對小鎮的婚禮習俗認知透徹，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辦一場，順帶還能把進度拉滿，但你不願意，那我……”
“我沒有不願意！”
笛安急了，一米九八的個子慌得手腳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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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和你結婚！！！”
原本還皺著眉的莊北，聽到這話，無縫銜接的勾起嘴角，剛才的凝重仿佛只是假象。
莊北拍了拍笛安的手，示意他松開，然後簡單道：“那我們需要在今天之內籌備完婚禮。”
堪堪緩過神的笛安，聽到這話，又瞠目結舌：“……啊？今天？閃婚也不是這麽閃的啊寶……”
“先跟我回家吧。”莊北沒考慮太多，能不能在今天之內把婚禮辦完，取決於薩樂姆的習俗，先回家問清楚婚禮流程是首要任務。
“結婚？”
縱使是接受能力極強的任霧，也是震撼到差點沒端穩茶杯，她顫抖著手向莊北確認：“今天就要辦完？”
莊北點頭，問：“能做到嗎？”
向華生眉頭緊鎖，神情肅穆到可怕，他不由冷眼瞥向笛安。
還在消化這天大好事的笛安，一下被向華生瞪得毛骨悚然。
任霧啞然半晌，道：“能是能……但會有些倉促，雖然我們這的婚禮儀式很簡單，但總不能太簡略，禮服還有場地可以外包給婚慶店布置，不過我們不需要邀請太多人，然後就是……”
她越說越傷腦筋，忍不住再度確認：“真的要今天辦嗎？這可是你的婚禮，太過倉促簡陋會不會……”
“不會。”
莊北看看溫柔的任霧，又看看沈著臉一言不發的向華生，紛亂的腦海中，一時間閃過無數畫面。
他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向他們說出了事實：“……我要離開了，爸爸媽媽。”
任霧直接呆住，向華生也是神情一滯。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笛安接上莊北的話：“我們想在離開前，把婚禮辦完。”
任霧忍不住蹙眉，她抿唇凝噎半晌，憋出一句話：“……那麽急著走，會離開很久嗎？”
剛問完，任霧又有些後悔。
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的，如果不是急著離開，如果不是不知歸期，這麽會那麽急著辦婚禮。
笛安上前，替陷入沈默的莊北回答任霧：“無論離開多久，這裏都是我們的家。”
楞神的莊北眨了眨眼，他腦中留下四個字——我們的家。
“好。”
任霧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溫柔一笑，她一手牽住莊北，一手牽住笛安，道：“那就祝你們，新婚快樂。”
沈默已久的向華生忽然起身，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我去準備。”
莊北依稀間，似乎看到了向華生泛紅的眼眶。
“那我需要做什麽？”笛安見任霧當場開始了籌備，忙詢問。
任霧道：“安安先回家把奶奶接過來，然後和Zberin去試禮服，我去聯系賓客，應該也沒有多少人，只把現在小鎮中的那幾戶邀請來就好。”
“薩樂姆的婚禮一般在聯邦時下午六點正式開始，流程並不覆雜，婚禮結束便是晚宴時間，晚宴我們一般直接訂……”
任霧一邊說著，一邊調出智能助手就開始設計流程。
莊北走到任霧旁，觀察她一點點設計出婚禮流程，時不時出聲問幾處細節。
笛安沒再耽擱，回家去找奶奶。
“你瘋了？”
靠在沙發上的奶奶放下手中工具，滿眼不信任看著笛安，遲疑道：“結婚？還是今天？你是不是以為你還在做夢呢？想什麽就有什麽？”
笛安無奈一笑，道：“雖然我也覺得我是在做夢，但是這次還真不是我癡心妄想。”
他隨手從門櫃中取出奶奶出門時穿的那套防曬裝，問：“穿這個過去還是換一身？”
奶奶還是不相信：“有病要趁早治，可別耽擱了。”
“跟我去趟莊北家，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笛安也不急。
奶奶看著好整以暇的笛安，沈默了一會，然後起身回房間：“我換身衣服。”
笛安沒等多久，奶奶就整理好了自己，她從房間中出來時，手中還拿著一個首飾盒子。
在笛安的註視下，奶奶打開了首飾盒，裏面放著兩枚古樸精美的戒指。
一個是以冰種翡翠為戒面，用帝王綠鑲金做戒圈的金鑲玉戒指，盡顯貴氣；
另一個戒指的戒圈則是以白金作結構，托起璀璨鉆石，點點碎鉆如眾星捧月般托著一枚色澤溫潤的鴿血紅，繁美奢侈。
“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世面的，這兩枚戒指，是我最中意的寶物。”
奶奶看著戒指，如同看著笛安般欣慰。
她輕輕摸了摸兩枚戒指，笑道：“也算巧合，也是幸運，般配的它們合適般配的你們，再好不過了。”
笛安說不出話來。
他反反覆覆的搜尋大腦，無論怎麽都找不出關於戒指的蛛絲馬跡。
這戒指，他確實從未見過，也不是憑他臆想能創造的東西，而是……只有奶奶知道的東西。
“好看吧。”
笛安發楞，奶奶只以為他是被戒指的奢美震撼得說不出話，她接著道：“我早就打算好，要在你結婚時拿出來，你最好不是在扯謊騙我，要不然你看我打不打斷你的腿。”
奶奶說完，又收起了戒指，她狡黠笑道：“先不給你，我要確定人家好孩子是真心願意和你結婚，才會把戒指給你。”
笛安此時根本不在意這戒指。
他忽然意識到，如果他確實是從沒見過這對戒指，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奶奶沒來得及親口告訴他這對戒指的存在。
笛安進入這個世界前，確實有家，也有奶奶。
奶奶一直等著他回家，可是直到最後，奶奶都沒有等到他回家。
也沒機會告訴她最愛的笛安安，她為他的未來都準備了些什麽。
他渾濁的世界中獨自沈浮百年，忘記了自己，忘記了時間，最後甚至忘記了，他還有家，他還有奶奶。
“笛安安，你要幸福啊。”
笛安腦中忽然響起這句話。
他恍然回神，下意識看向奶奶，可奶奶並沒有出聲，剛才那句話只是自己的幻聽。
奶奶正坐在門口換好鞋，催促笛安：“還發什麽楞？難道你真是在騙我？”
“沒有，這就走。”
等笛安帶奶奶回到莊北家的小院時，這裏已經煥然一新。
綠草芳菲，白花繁榮。
工作人員用數不盡的雪紗與絲帶將庭院點綴，浪漫塞滿屋子，數不盡的薩樂姆花簇擁著一條純潔無暇的道路，靜靜等待一場純愛開演。
忙得腳不沾地的任霧看到笛安，眼睛一亮，她走過來扶住奶奶，道：“安安快去試試禮服，趁裁縫還在，趕緊改一改，等下就要做造型了，奶奶跟我去裏面休息吧……”
奶奶被婚禮現場震撼，她有些不安心的握住任霧的手，問：“我就問一句，您真的滿意我家笛安安嗎？”
心虛的奶奶總感覺笛安安不是很配。
任霧點頭，她笑道：“我們滿不滿意還是其次，Zberin滿意就好，我們會滿意他喜歡的一切。”
聽到這話，奶奶也冷靜下來了些，她一把抓過邊上的笛安，將戒指盒子交到他手上。
她仰頭看著他，認真道：“我信你一次。”
看著手中的戒指盒，笛安微楞之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謝謝奶奶。”
原本還非常嚴肅的奶奶，也忍不住勾唇，她拍了拍笛安，催促：“快去試禮服！”
客臥被臨時搭建成試衣間，笛安走進去才發現莊北也在這裏，正穿著白色禮服被裁縫擺弄。
笛安有些意外：“赫蘭斯沒有新人結婚前不能見面的習俗？”
莊北聞聲回首，他松散的發絲已經被造型師抓出發型，光潔額頭和濃艷眉眼完全露出，更添幾分淩然。
他回笛安：“沒有。”
笛安被打扮精致的莊北吸引得挪不開眼，他不由走近，不管還有人在場，垂頭輕吻莊北額頭，眼中情愫多到溢出。
他半抱住莊北，哼道：“幸好沒有，少看這樣的你一秒，我都要虧死了。”
莊北勾唇，他推了推笛安：“先試衣服吧。”
“等等，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笛安抱著人不撒手，他低垂著眼，問：“在薩樂姆結婚，要交換戒指嗎？”
莊北搖頭：“小鎮居民多從事科研工作，戒指這類飾品很容易影響實驗，所以也沒有。”
笛安了然點頭，心道還好問了。
他松開莊北，然後掏出奶奶給的戒指盒，趁莊北沒反應過來，他直接半跪在地，向莊北打開了戒指盒。
“雖然有些晚，也有些多此一舉，但我還是要問……”
笛安仰頭看著莊北，語氣鄭重：“莊北，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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