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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得有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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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得有不滿足

投入到創作中的時間過得飛快,兩天後羅棋完成了新作品的創作。

這幅作品從開始動筆到完成時間線其實拉得很長,羅棋這種靠靈感和天賦來創作的選手,一幅畫拖得越長越不是一件好事,這代表他在不好的狀態裏掙紮,現實生活中的糟糕也好,靈感枯竭帶來的痛苦也好,這都會影響作品的最終呈現。

小季最後這幾天也一直都提心吊膽,他的專業並非藝術,雖然對藝術也有一定的鑒賞能力,但終歸不是行家。

昨晚羅棋沒有回家睡覺,估計是在畫室通宵了,小季本來覺得最後關頭應該留下來陪羅棋,轉念一想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他來做,估計桑越會過來。

今天一大早來上班,比打卡時間還要早了半小時,手機上沒有羅棋的消息,小季興沖沖想沖到樓上看看羅棋畫得怎麽樣,真到了門口敲門的手又有些猶豫,怕羅棋正休息,又怕桑越真在裏頭打擾兩人。

小季站在門口給羅棋發消息:“老師,您還在畫室嗎?”

羅棋的消息回得很快:“在。”

小季:“我在門口沒敢敲門呢,怕你在休息。”

羅棋:“進,動作輕點,桑越在睡覺。”

還真在。

小季放輕動作開門進去,果然,畫室裏已經多出來一張單人床……單人床嗎?小季詭異地思考了一些沒用的問題,然後轉開自己的視線。

羅棋仍然坐在高腳椅上,他手裏的畫筆還沒放下,小季連忙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羅棋小聲道:“剛畫完,怎麽樣?”

小季說不上來,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瞬間特別矯情中二,因為面前這幅畫是小季在羅棋身上從未見過的新風格。

這幅畫整體的視覺中心是一扇很簡單的木門,木門的右邊多用暗色系的冷色調,是陰沈、壓抑的,或者說,木門的右邊是很羅棋的;而木門的左邊卻是夢幻、綺麗的,跳脫鮮明的色彩,羅棋就算畫商業畫都很少甚至從不用如此大面積的鮮艷色彩。

小季當然知道羅棋的改變和嘗試是因為什麽,總不可能是因為小季,當然是因為桑越,因為和桑越的戀愛。

小季在許多文學、影視作品中看過類似的情節,這可以稱之為救贖,可這兩個字放在現實生活中實在矯情,所以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簡直想跪在地上給桑越磕兩個。

以前的羅棋當然也沒什麽不好,許多藝術家視痛苦為養分,可以痛苦為動力進行的創作也一定是痛苦的,而痛苦的創作絕不長久。所以現在的羅棋比以前更好。

小季一直不說話,羅棋轉頭看他。

羅棋臉上的疲憊之色很重,看來真的是一整個通宵都沒有休息。桌上放著外賣盒,看起來像是點的私房菜,兩人份,吃得挺幹凈的,起碼桑越在的時候羅棋能好好吃一頓晚飯。

小季接受到羅棋的視線之後連忙搖頭:“沒有,我就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我雖然懂得不多,但我覺得畫得很好。”

羅棋看著他:“想說什麽就說。”

小季笑笑:“不是因為畫,我只是覺得跟桑越在一起之後您變得更好了,無論是生活、性格還是創作,都更好了,我挺開心的。”

羅棋也笑,這笑很輕,他問:“跟無限的合同怎麽樣了?”

小季答:“昨天就準備好了,合同我已經看過了,沒問題。等您畫完這幅就簽,這幅不算在合同裏。”

其實這幅畫算不算羅棋不在意,無限那邊應該也不在意,但小季仍然盡力為羅棋爭取了最大利益,這幅畫的完成度很高,尺寸也大,真要賣的話售價絕不低,這比分成算給無限可能會有幾萬塊。

羅棋領了小季的情:“多謝。”

小季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您和桑少肯定沒吃早飯吧?我去訂還是等桑少醒了你們自己訂?”

羅棋擺手:“我們自己來吧。”

小季小心地將門關上,沒有驚醒睡著的桑越。

羅棋也站起來,胳膊一伸渾身的骨頭“劈裏啪啦”亂響,昨天傍晚跟桑越說晚上要在畫室通宵,桑越當時正開車,只回了一個“好”字。羅棋沒在意,心思都在畫畫上,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羅棋聽見樓下有人喊“有人嗎”。

小季那會兒已經下班了,羅棋放了畫筆出去看,熟悉的送貨隊伍,熟悉的大件家具,比上次還誇張,一張床。羅棋無奈,指揮大家把床搬進畫室,拍照給桑越看。

桑越回過來一個電話,背景音嘈雜:“到啦?今晚等我吃晚飯啊,大黃最近是不是被披薩下藥了,天天想吃披薩,我真吃膩了,我晚點過去跟你一起吃,你餓不餓啊?”

羅棋的話都沒來得及說,甚至不知道先回答桑越哪個問題,只能說:“不餓,等你。”

掛斷電話之後羅棋想起來那天跟黃綺思在咖啡館,黃綺思說大黃信任桑越,好在桑越是個好人值得信任,那天羅棋心裏就有一句話,只不過說出來不太合適。

他想說黃綺思說得不太對,前後邏輯反了。

是因為桑越先值得信任,所以才會有人那麽信任他。

羅棋蹲在單人床床邊,這一瞬間想的也是為什麽桑越要買一張單人床,畫室面積很大,打通了別墅二層的整個大平層,幾張雙人床都能放得下。

桑越睡覺的時候真的很乖,沒了那種張牙舞爪的氣勢,不再總是爭強好勝,耳朵上亂七八糟的耳釘都沒摘,戴的還是羅棋給他買的那一套。小少爺,耳釘一大堆,錢也一大堆,收到羅棋的耳釘之後下面兩個耳洞再也沒換過別的,這是什麽意思,暗示他買的太少了?

或者是在給自己身上戴狗牌。

羅棋磨了磨牙,覺得桑越這樣的行為可以算是一種勾引,偏偏他本人睡在面前毫無知覺。以前是當1的嗎?看不出來,明明很乖,所有的氣勢都是虛張聲勢。

昨晚吃飽了之後窩在床上打開游戲,還一定要戴上耳機不能吵到羅棋創作,發誓自己一定熬過去通宵陪羅棋上班,發誓的時候很是自信:“少爺我在酒吧少通宵了?我告訴你,我比你年輕,有的是通宵的精力。”

很難不讓羅棋回憶起剛住進家裏的桑越在沙發上外放刷視頻,還理直氣壯地說戴耳機對耳朵不好,哦,談戀愛了戴耳機就對耳朵好了?雙標狗,誰還不是雙標狗了?

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過去了,手機還亮著,羅棋親自過來按的息屏。

羅棋覺得好笑又可愛,蹲在床邊翻自己的購物車,耳釘其實他挑了很多,只不過沒下單。有的東西得慢慢給,不能一下子給得太滿,就算是耳釘這種便宜又小件的東西。

得有渴望,得有不滿足,愛都是有功利性的。

這是羅棋在桑越身上剩下的唯一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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