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結局章上。

關燈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結局章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蘇定慧感覺自己像與人打了場戰, 從還有力氣攀著他的肩,到後來徹底軟在他的懷裏, 被人又抱上了高幾,理著裙帶。

她看見他的手指在裙上拂過,打了結的裙帶明明已經夠整齊了卻又被他理了一遍再一遍,仿佛在籌謀什麽……

再想到方才她被他抱著,一時沒忍住溢出了兩聲之後,他兩臂箍得她都要微微發疼,低頭望著她的眼裏多了層幽光。

“上元是個好日子,對不對, 阿慧?”

蘇定慧以為他仍在擔心,生出一片憐惜,對他笑著嗯了聲。

“也會是……我與阿慧的良辰吉日。”

這句話時, 他的聲音格外低沈,蘇定慧忽然意識到,上一句話, 他的聲音亦有些發澀。

平常的言語底下, 隱隱約約暗藏了洶湧,一旦有所察覺, 便叫人耳紅心跳。

只是她到底還是記著他的不安,悄聲安慰他道:“我本就自願嫁與王爺。”

說了後,她發現他眼中的幽光並未減弱, 反而越來越深, 落在她腰間的手掌也摩挲得越來越慢,似在醞釀著什麽。

“王爺……”她莫名開始不安。

想到他方才一味地釋放著熱情,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積攢的全用在她身上,比過去的幾次都來得猛烈, 甚至讓她冒出個想法。

——也許他在她身上從未真正滿足過,都只是淺嘗輒止。

他未盡全力,就已讓她覺得吃力,若是到了新婚之夜,再無旁人阻卻,更是如他所言,是兩人的良辰吉日,天經地義之時……

蘇定慧感受著腰間手掌的滾燙,竟有些頭皮發麻。

“對了,王爺,你腿上的傷……”

“盡好了,阿慧無須再擔心。”李玄沖目不轉睛地看著懷裏的她,心口暗暗發熱。

他避而不見,身為郎子的傲氣在其中功不可沒。

他希望她在汴京見到的他,不是那個腿疾纏身的病人,而是頂天立地,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可靠郎君。

自然,新婚之夜,他也絕不會讓她委屈。

蘇定慧在他的幽暗眼神底下,竟然讀懂了些未盡之意,訥訥地應了聲,反應過來後,滿臉通紅。

她在問什麽?

本打算用他的傷岔開話題的。

“阿慧裙帶亂了,我幫阿慧理理。”他淡淡一笑,又將她托上了高幾,低下了頭,手指落在她長裙之上,慢慢地弄順……

蘇定慧回過神,臉上的紅意還會褪下,又添了層新的,“已經好了。”

她用發軟的掌心推了推他。

她不願用惡意猜他,但其實父親說得對,蜀地郎子在許多事上並不算克制,甚至稱得上膽大妄為。

有時根本就不該放任他。

李玄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總要習慣的。”

“什麽?”蘇定慧沒聽清。

李玄沖道沒什麽,“時候不早了,確實該送阿慧回去,不然就要讓老爺子等久了。”

他扶她下了高幾。

蘇定慧倒訝意他如此迅速就接受了,跟在他身後慢慢出了這處偏殿。

不過有旁人在,她倒自在些,同他一起回了醫館,問了阿翁在南屋,帶他走了過去。

“阿翁,我回來了!”

蘇定慧闖入南屋,跨過門檻時甩開了相牽的手。

“怎麽這時候回來了?難道在裏頭呆得難受?”方老爺子快步從廳後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香火氣,見了她身後之人,一下子把話收了起來。

“南屋發潮,您怎麽到這裏了?有事來問祖師爺?”

南屋陰潮,不宜人居,供了醫聖張仲景,也就是金匱玉函張真人。老爺子有了什麽煩心事,或一時想不開,就會來南屋燒上幾炷香。

“也沒什麽。”方老爺子避而不談。

蘇定慧上前,替他拂去些嗆人的香味,一面悄悄道:“阿翁,今日我帶了個人來見您。”

方老爺子順著她視線看去,早被他瞧見的青年郎君向他含了笑意,行了個晚輩之禮,“見過老爺子。”

“官家不必如此,實在不敢當。”方老爺子忙出聲阻止。

聖旨已下,家裏的女娘入宮已成定數,人心易變,他不能讓眼前這個官家覺得哪裏受了怠慢,將仇記在自家女娘身上。

“阿翁,您就受一次他的禮罷,他這次來,是有事和您商量。”蘇定慧按著他坐到了主座。

“商量什麽?”方老爺子本來也推辭不坐的,一聽,立馬警惕起來。

蘇定慧臉一紅,擡起頭,看了那位官家一眼。

他朝她點頭,擺足了晚輩的姿態,將婚期準備定在上元日的事告訴了方老爺子,還道:“母親選了這個日子,覺得吉利,派了我來與老爺子磋商,不知老爺子意下如何?”

方老爺子在心下算了算,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對月,但尋常人家嫁女,少說也得備上數月,這才一個多月,說不準哪裏就顯得草率了……只是如今形勢比人強,他總是想到那道聖旨,心上如同壓了塊石頭,只得悶聲悶氣道:“太後既然覺得上元好,我們家裏盡力準備就是。”

“您有什麽顧慮?”李玄沖將姿態放得很低,仿佛和尋常人家上門來求親的郎君沒兩樣。

老爺子便半真半假道:“其他都還好,就是阿慧爹娘還在廬州,要趕回來、再加上操持這一攤子婚事,只怕來不及。”

“老爺子關心的是,只有件事忘了和您交代,我早已傳令下去,蘇大人一行從廬州動身,約摸臘八之前能到汴京,趕得上。至於婚事籌備,母親說了一切由她安排人手,嫁娶所涉人、事、物,無需您老人家操心。”

他說得井井有條,蘇定慧卻察覺到臘八這個日子又出現在他的話裏,悄悄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李玄沖發現後,無奈一笑。

是,他是想在臘八之前便準備好一切,借著這個好日子,大辦婚禮,將她名正言順留在禁中,留在他的身邊。

只是他雖當了官家,卻沒法子叫每日更長些,趕得太急難免有不足之處,比起早早地迎她入門,想給她一場盛大無暇的昏禮占據了上風,讓他願意將婚期重新定在上元。

不過看起來,眼前的老爺子對上元之日也頗多微詞,仿佛想將人留在家裏長長久久,一輩子不出嫁才好。

他心愛之人,本就是考慮旁人多些的性子,若她聽了老爺子之言,與他說還要再考慮考慮,要再度推遲婚期……他能不為所動?

想到這裏,李玄沖笑意一僵,對上方老爺子時更加誠懇了,“您老人家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盡可一一提出?”

“沒有,哪裏的話”,方老爺子只是推辭。

李玄沖道:“晚輩是誠心發問,並非場面上寒暄。”

方老爺子見他一臉鄭重,心防不知不覺松懈了些。

“阿翁,您覺得上元這個日子不好?”蘇定慧也來問他,還給他倒了杯茶。

方老爺子仍說了句沒有,抿了口茶,不經意道:“這茶味道怎麽不對?阿慧,庫裏靠門架子上有幾個壘著的紙包,是好普洱,你去取了來,再換爐茶水。”

蘇定慧知道他這是推辭,估摸著有什麽話要對那位官家說,不放心道:“阿翁,真有什麽你當面和我說就是。”

“阿慧,說了許多,我也正想喝杯普洱。”李玄沖出聲道。

“你看,官家也要喝,你去拿就是了,不要多心。”方老爺子笑著催她,親眼看著她走出了房門,笑意從臉上倏的一下消失了。

李玄沖站了起來,正色道:“晚輩請老爺子直言不諱。”

方老爺子也站了起來,雖不比他的身量高大,也是腰桿挺直道:“那我便鬥膽開門見山,問官家一句,昔日所言承諾,可還作數?”

“老爺子問的是不納側室、不以家事束縛於她,還是任她進退,若她想走,絕不相攔?”

老爺子深知現在不比在蜀地,前兩點若要做到,難上加難,所以只道:“她不比旁人家裏的女娘,許無法在禁中自在,若真熬不住了,還請官家允她歸家,只做個尋常的大夫。旁的不敢奢求,只這一點,還望官家看在草民於郫縣行醫份上……”

“阿翁,我隨阿慧這樣叫您”,李玄沖打斷了他的話,看著他淡淡道,“但有件事您想錯了,我做這個皇帝,不是為了辜負她的。”

“如果這些承諾蜀王能做到,官家卻做不到,那只能說我這個皇帝當錯了。”

方老爺子本就被他的稱呼一震,聞言,更是震驚不已地看著他,這江山可是他親手打下來的,甚至可以說用性命換來,竟被他拿來說,若沒辦法做到這些承諾,是當錯了皇帝……

“茶來了!”蘇定慧捧著紅漆托盤而入,才到門口,李玄沖便迎上前去,道好香的普洱,一邊接過了她手裏的托盤。

蘇定慧朝他抿唇一笑,又看了眼他的神色,沒什麽異常,看向方老爺子時卻發現他一臉難以置信,來回地看她和這位過分熱心的官家……

“要不還是我來拿罷……”她心虛地想拿回托盤,不想在長輩露出太多痕跡。

“不用,你沏茶辛苦,坐下就好。”

“哪有?茶葉又不重。”她小聲嘀咕了句。

“回了醫館,你便是大夫,蘇大夫當專心治病救人之事。”

被素日病人叫出蘇大夫之稱,還是在阿翁面前……

蘇定慧一下子沒聲了,不敢看方老爺子的臉變成了什麽樣,強作鎮定著,仿佛無事發生地坐了下來,悄悄向他示意一眼,讓他收著些。

一面又熟稔地接過他遞來的茶。

李玄沖走後,方老爺子果然一臉怪色地問她,“阿慧,那位官家平日就是這般待你的?”

蘇定慧支支吾吾,只扯著剛才的話頭道:“嗯……阿翁和官家說了什麽?可是覺得婚期不妥?”

那位官家膽子越來越大了,開始一點都不避人,也不知是好是壞。

方老爺子一看,什麽都明白了,心胸豁然開朗,擺擺手道:“他在我面前如同個後生,你不就怕我哪裏欺負了他?那我告訴你,上元日子很好,我已應了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