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結局章中。

關燈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結局章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過了臘八, 再下場雪,就到了上元之日。

還未到三更, 蘇府到處都點起大燈,門檻上越過的人影不計其數,步伐匆匆,緊張地將手上東西、只言片語傳到交代的各處。

院子裏已經架起了彩棚,懸了通紅的綢帶,坐下數十個禁中派來的伶人樂手,隨著天光漸顯,已經開始吹奏笙鼓。

蘇定慧便是聽見這清揚的音調, 打了個顫,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這些日子她好像在夢裏,飛一般地快, 不斷有禁中的人來到家裏,告訴家裏人該做什麽了,一步一步走下來, 就到了真正的大婚之日。

可實在到了這一日, 好像也沒什麽不同,除了多一些笙鼓的鬧聲。

“阿慧, 快起來……咦,你已經醒了?”西寧郡主從外頭進來,連沾了雪粒的鬥篷都來不及脫, 就急急沖到了內室。見她都已經坐了起來, 用不著自己叫了,笑道:“好孩子,昨天夜裏那麽晚才睡,虧你起得來!”

“外頭在下雪?謝姨快將鬥篷去了。”蘇定慧回過神, 趿鞋走了過來。

“別管我了!你母親便要帶開臉的姑姑過來了,我替你略收拾一番,便出去見人罷!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不要管旁人,只管好你自己!”

西寧郡主剛替她理了理衣襟,披上件外衫,外間便熱鬧起來,腳步聲紛至沓來。

“是你母親到了!”西寧郡主牽著她的手,帶她去了外間。

蘇定慧被按在梳妝臺前,透過鏡子,她看見母親看不清表情的臉。母親從回來開始,便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下一刻,開臉姑姑朝她行禮,她只得挪開了視線,朝她點了下頭,“開始罷。”

開臉、更衣,梳妝。

道道衣裳加在她身上,珠翠也插入她挽起的發絲間,妝容正好。

方夫人看著她一點點變成了大氣沈穩的模樣,仿佛看見還不到她腰間的小女娘,轉眼之間,長成了會與她置氣的大人模樣,再往後,就是如今這個要嫁人的樣子了。

她恍然驚覺,自己與這個生下來的孩子,朝夕相處的日子,滿打滿算不過十年,再往後,就再沒有了。

而她做人母親,不曾做得出色。

當初被她勸回廬州,竟也就安安穩穩地回去了……

蘇定慧要出門之時,發現母親眼中含了淚光,歉疚地望著她。

“母親和父親在家裏好好的,我會時常回家來看看。”

她反倒像個母親般安慰她,也是想到了,當初母親出嫁之時,雙親不全,除了阿翁相送,再無他人。

昨夜母親就說過幾次對不住,她早已說過沒什麽,細細想來,她遠比母親來得幸福,沒必要讓她多難受。

方夫人眼圈又紅了道:“阿慧,我和你父親不好,但生出的你卻是極好的。禁中裏頭我不知道什麽情形,但只要有朝一日你不願了,我和你父親,無論如何都想法子幫你,你要開口,你一定要開口。”

西寧郡主攙住了她,笑道:“大婚之日,你哭便哭,幹嘛說這些掃興的話?真有什麽,咱們還能不幫著她?好了好了,快送她上了車,裏頭還有繁文縟節要走呢!”

“謝姨,勞您費心,替我多陪陪母親。”蘇定慧看出方夫人的歉疚越發深了,托了西寧郡主一句。

“你放心,有我在。”西寧郡主爽快應下。

……

蘇定慧從蘇府登車,沿著禦道,徐徐入了宣德門。

內城大門洞開,一路上兵甲護道,他們身縛紅帶,目睹了許是古往今來唯有的一次,官家為迎聖人,親自牽馬執蹬,隨坐在車裏的聖人一道從宣德門、大慶門,一步步到了大慶殿。

馬車緩緩停下,蘇定慧心像是也停了一瞬。

剛才一路上她都在想,到禁中的路可真遠,遠到她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慌,想要捏把草藥聞一聞,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華貴的馬車裏沒有草藥,自然沒有她熟悉的味道,倒是有股桐油味。

她……當真可以嗎?

蘇定慧開始問自己。

如此大的皇城,即便有那人和太後幫持,她能夠做好這一切嗎?

想到這裏,時辰卻又過得快起來,低頭又擡頭的功夫,車就停了。

蘇定慧深吸口氣,走了下來。

“小心。”

她被人扶住了手。

拒絕的念頭甚至來不及生出,手就搭在了那人臂上。

“……官家?”

蘇定慧後知後覺,落地之後,隔著團扇追問了一聲。

“嗯。”

他輕輕地應她,就勢拉住了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裏,再沒松開。

聽見他的聲音,蘇定慧一下子就安定了,像是高熱之時叫人餵進了一劑藥,額頭上的高溫開始褪下,她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她跟著他焚香祭祖、面見百官,做來不甚熟稔之事,在他身邊卻都異常順利。

一直到夕陽西下,兩人入了坤寧殿,一左一右坐在了寢殿的床邊,金錢彩果向他們撒來。

滿天華彩底下,團扇從蘇定慧臉上挪開,本是至為親密的兩人,到這時才正眼對上彼此。

李玄沖看著她,壓抑著湍急的心跳,從她明亮的雙眸一直看到點了朱的唇瓣,再到……她緊緊握住衣袖的指尖。

“先喝合巹酒,好不好?”

他放輕了問,眼神卻像要吃人。

言語與舉止的抵觸之下,顯得他圖謀甚大。

蘇定慧心一下子跳得厲害,扭開臉,看向了奉酒的宮女。

酒送到她手邊,正系著根紅繩,另一端連在另一只酒杯上,那酒杯的主人將杯子放得低她一頭,與她俯身共飲。

酒喝盡,宮女們悄無聲息退了出去,蘇定慧還在嗆咳,就被人抱到了腿上,一下一下拍著背。

可拍著拍著就不對勁了,他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手,將頭埋在她頸窩,叫了聲阿慧。

仿佛還在聞她。

蘇定慧一下子臉紅透了,“等等……”

說著就被人咬了咬耳垂,問等什麽,又馬上道:“阿慧好香。”

他意猶未盡地拿鼻尖蹭她。

數不盡的酥麻傳來,一個又一個濕漉漉的吻也落下來,他鼻息滾燙如火,似要有耐心到將她的肌膚一寸寸點燃過去,直至全數屬於他。

一件又一件衣裳落了下來,如同雪花落地,堆在了床邊。

蘇定慧沒有還手之力,被汗水浸濕的發絲貼在臉上,埋在那人身上平覆著呼吸。

好熱。

她只有這一個念頭。

床帳裏頭好熱,他的身上也好熱,他落在腰間的手掌也好熱。

熱得她發暈,可擡頭望見他忍到額角出汗、青筋暴起的樣子,竟道:“我可以……”

她整個人跌坐在他身上,雙腿發顫,像團化了的水。

李玄沖沒有過其他人,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不對。

雖然喜歡極了她這副模樣,想再來幾次,還是停了下來。

可是她說她可以……

李玄沖腦中緊繃的弦乍然一松,已是提起她,在她懵然之際,重回了那溫柔鄉。

蘇定慧一陣牙酸,還是被漲得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背,又無力落下,“我收回……”

想收回的話被沖撞得支離破碎,她大口呼吸,眼角還受不住地落下了幾滴清淚。

在某一刻,她忽然想到,眼前這個賣力之人,在最開始時不過是她的病人,如今卻對大夫為所欲為,不聽人說半句話,實在有些可恨。

恨得牙癢之際,她不知從那裏攢了股力氣,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李玄沖一楞,倏地停了下來看她。

她咬他?

蘇定慧很努力地瞪他。

他根本就不知饜足。

李玄沖心中卻升起一種極為隱秘的滿足之感。

她竟然咬他。

他朝她濕漉漉的眼兒親去,一面又做起讓她生氣的事。

至親至密夫妻,他做了她的夫婿,才得如此獎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