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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重傷不醒 “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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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重傷不醒 “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濯玉……

謝濯玉下定決心去尋晏沈時已經決定要將此事問清楚。

他不信晏沈是會輕率地玩弄他人感情之人, 篤信其中定有誤會……總之,他要先聽聽晏沈的說法。

然而此刻,他停住腳步, 遠遠地望著那對人,清楚地看清了叢臨溪臉上的笑意,那一日的茫然與惶恐又一次襲上了心頭。

他輕輕眨了眨眼,然後就看見晏沈伸出手去碰上了叢臨溪的臉。

他猛地轉過身去, 逆著人流,近乎倉皇地離開了。

謝濯玉熟悉那個動作,因為晏沈有許多次就這樣用手背輕輕貼上了他的臉,動作無比親昵。他一開始還會不自在地偏開臉去, 後來便習以為常地盯著晏沈與他對視,神情專註, 不躲不閃。

眼見為實。已經沒有再去問的必要了, 謝濯玉想, 還是莫要再自討無趣了。

他逆著歡笑的人流默默離去, 背影看著很是失魂落魄,與周圍挽著手嬉笑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在一處街角站定, 謝濯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擡手按了按微微發疼的眼皮,突然就覺出些許冷意。

放蕩。晏沈真是可惡……該死。

“公子, 要買束花或者買個花燈嗎?”清脆的少女聲音喚回了謝濯玉的思緒。

入目是緋紅如火的鮮艷花束, 支起來的架子上是各式小動物形態的花燈,做工算不上頂尖, 只是栩栩如生,倒也精致。

推銷的少女被他這驚為天人的長相晃了眼,對上他微冷的目光心裏一怵, 咬了咬唇綻開笑容:“這花寓意好呢,最適合在七夕送給心上人了。偌,配著這花燈送給您喜歡的人,保管能哄得人滿心歡喜。”

謝濯玉垂下目光,素白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花瓣,突然就覺得有點難過了。

他摸出一袋子靈石輕輕放下,卻沒接少女遞來的花束也沒有選一個花燈,而是轉身就走。

少女望著那將小布袋撐得微鼓的一袋靈石楞在原地。

要知道,她這攤子上的東西並非什麽絕世秘寶,這袋靈石足夠可以買下她攤子上所有東西了。

“公子,您東西還未——”她剛要追上去,卻聽見清泠如水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必追了,我沒有可以送花的人,就當送你了。”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早已不見蹤影,只有靜靜躺在花束旁邊的靈石能證明這人當真出現過。

無形的鋒利劍氣輕輕滑過指尖,豆粒般的血珠擠出,在下一秒印上額頭。

謝濯玉面無表情地將晏沈留在他身上的印記抹去,淡淡地望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城市,然後便運氣禦劍離去。

本就不該浪費時間在此地停留等人,本就不該多動不該有的心思,都是他忘記了此番來人界最重要的目的。

明明許多年前,他就已經知道世間的人大多自私自利,就連仙人也有私心。

可他竟還是為一些甜言蜜語動心,竟癡心妄想地想與晏沈有一段良緣。

是他太荒唐了。

殺了那只作亂的蛟就回去吧,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不見面最好。

*——*

謝濯玉轉過身走得太快了。他若是再停一會,就會發現晏沈對叢臨溪的動作哪有對他的半分親昵,對仇人還差不多。

“我已經陪你出來了,現在說你該說的。”

叢臨溪微微歪頭:“我說得是陪我逛燈會。”

晏沈面露不耐:“別太過分了,我今日沒時間浪費給你。”

“今日可是七夕,你沒時間陪我這位竹馬,是想去陪哪位佳人?”叢臨溪盯著他,笑盈盈地問。

“那日你見過他了。”晏沈陡然變了臉色,冷聲道,“你對他說了不該說的。”

“對咯”叢臨溪輕輕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我說族中給我們倆定了親的。你知道麽,他當時臉色好難看。嗯……皺著眉的樣子也挺好看的,你眼光不錯。”

晏沈臉色陰沈得像是要滴出黑水,擡手掐住叢臨溪的臉,半點也不收力地將人的臉掐出指印:“叢臨溪,再大的情分一而再、再而三用來揮霍也是會耗幹的。”

“我沒說錯什麽啊,我們幾大族會聯姻不是事實麽,”叢臨溪彎眼笑著,只是那笑在謝濯玉看來許是甜蜜,在晏沈看來就是讓人惡心的虛偽,“若我與龍族的人聯姻,自然希望那人是你。我們又有小時候的情誼,不是很般配麽?想來,長輩們也是會支持的。”

靈力在他話音落下那刻暴動,恐怖的血脈威壓兜頭籠罩下來,殺機毫不掩藏地湧現:“戲演得太好,把自己也感動了麽?你當我不敢殺你?”

叢臨溪感受著從後面若有似無地抵在心口處的尖銳,臉色微變,終於收斂了笑容:“松開我。你想兩族交惡麽?”

“我何時在乎過?”晏沈嗤笑一聲。下一刻,那利刃一般的無形氣機更進一步。

“我錯了。”叢臨溪是個識時務為俊傑的,道歉和賣慘很是果決,“你饒我一次,我……”

他還沒來得及擺出更多籌碼,便見晏沈突然變了臉色,下一刻就松開了掐著他的手。

“印記被抹去了。”晏沈目光沈沈,輕聲開口,細聽才能察覺到話語中微不可察的慌亂。

他後退了幾步,盯著叢臨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兇:“滾。你不會從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無論是權還是其他什麽。”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去給我的人找麻煩。若是再有下次這樣的事,我一定會殺了你。”他冷冷地撂下話,懶得再聽叢臨溪假惺惺的話,大步流星地轉身離去。

他要去尋謝濯玉,再沒有時間耽擱了。

七夕佳節,有情人的節日……全都搞砸了,真該死。

*——*

謝濯玉的去向並不難猜,只是他行事低調,又趕路很急,以至於即使晏沈日夜兼程地往大致方向尋去,仍是花費了一番功夫。

待尋到人時,已經有些晚了。

——謝濯玉受了不輕的傷。

為禍一方的惡蛟是有些道行的,不然也不至於讓人界的許多宗門都吃了苦頭。

謝濯玉將那惡蛟從覆雜的水域逼出,見到第一眼便蹙了眉,交上手後更是發現棘手。

這惡蛟修為高深,許是得了不少機緣造化,額頭微微鼓起兩個包,腹生小爪,竟是已有化龍之相。

半步化龍,再得一道機緣它便可以真正成龍。這種血脈的進化便是許多妖夢寐以求的,古往今來,欲化龍的蛟無數,卻只有屈指可數的達到了。

這蛟已停在當前境界近千年,遲遲得不到化龍的機緣。執念太深,不知不覺便走了歪路,在這些年來為禍一方,且愈來愈過分以至於上界也隱有感知。

雖然棘手,但謝濯玉並非凡修,本不該落於下乘,更不至於在交手時重傷。

——然而今非昔比,他的境界因為仙界刑司的懲罰封印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一番堪稱讓天地變色的惡鬥後,一人一蛟落了個兩敗俱傷。

謝濯玉的肩膀被蛟爪貫穿,腹部也被撕出一道裂口。那惡蛟被斬去大半截身子,包括那只捅穿謝濯玉肩膀的爪子。

那蛟到底是比心思純稚的小仙君狡猾,此地又是他汲汲而營多年的大本營,一見形勢不好,便當機立斷地棄尾逃生。

謝濯玉自然知道不能就這樣放過它,然而體內肆意的惡毒蛟毒卻容不得他再追去,只能暫且作罷。

他強撐著出了山脈,不知走了多久,才見到村落,然後在一處爬滿爬山虎的院墻邊昏了過去。

晏沈尋至這個小院時,謝濯玉仍未醒來過。

小孩子和婦人望著站在床前面色黑沈的高大黑衣男人,皆是滿臉忐忑。

“那日,這道長便倒在我們院子門口,渾身都是血。”婦人輕聲說道,“肚子上好大一口子呢,肩膀也被穿了,大夫來看了都說還活著是奇跡。他這幾日都未醒過,我們也給餵了藥,高熱卻始終退不下去。只是,那傷口倒是愈合得快。”

晏沈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想將人抱進懷裏,手剛碰上卻又不動了,最後輕輕撥開了蓋在謝濯玉身上的被子。

肩膀和腹部纏上了厚厚的白色繃帶,仍隱約能看見些許紅黑之色。

晏沈瞇著眼,伸手輕輕按住,迅速地探出了人體中未曾化解幹凈的蛟毒。

他挪開手,望著謝濯玉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的臉,心中殺意已起,靈力幾乎都要化為實質。室內的溫度好像陡然低了幾度,身後站著的婦人與小孩驚慌失措地退到門邊去,滿臉恐懼。

“哇——”小孩有幾分尖銳的哭聲剛響起,下一刻就被娘親捂住了嘴。

晏沈深吸兩口氣,將氣息收斂幹凈,垂眸去看謝濯玉:“多謝二位多日悉心照顧,之後定有重謝。”

“現下可否將此間房留給我們?我需要個清凈的環境,好為他療傷。”

“好的好的。”婦人求之不得,“我們不會來叨擾的。”

話音一落,她已抱起孩子匆匆地離開了。

晏沈站起身來,然後重新在床邊蹲下,死死地盯著謝濯玉的臉默不作聲,半晌才嘆出一口氣。

他從儲物靈器中取了鋒利的刀,以靈力裹住刀刃,沒有半分猶豫地劃破了手腕,然後將手上的傷口貼上了謝濯玉的唇,讓那珍貴的至純龍血一點點流進去。

“快醒過來吧,”他握上了謝濯玉的手,牽著那只冰冷的手貼到自己的臉側,“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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