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提醒 「這麽喜歡的話,就多看顧著點。……

關燈
第59章 提醒 「這麽喜歡的話,就多看顧著點。……

那是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面如冠玉,確實如十三所說長得俊美非常。

紫色雍容華貴,卻是難以駕馭的顏色, 尋常人穿衣鮮有選擇紫色的。

然而站在晏沈身後的這人卻穿了一身深紫色寬袍大袖。

紫色衣衫襯得他皮膚很白,穿在他身上很合適、沒有半分不妥,自然地給人優雅與尊貴的感覺。

長久地盯著人看太久實在失禮,所以謝濯玉只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在對上那雙狹長鳳眼的一瞬心中突然生出了幾分熟悉感, 再看兩眼卻確信自己並未見過這人。

只是這種熟悉卻又沒有印象的事情實在太多,謝濯玉早就學會不糾結了。

被發現的裴無心神色依然冷淡,步子仍不急不緩,一直走到晏沈身側方停下, 俯身去看那棋盤上的局勢。

這一局晏沈執黑,謝濯玉執白。

而棋盤上 , 黑子進攻猛烈, 白子看似退讓實則防得滴水不漏。局勢焦灼, 棋盤已然變成了戰場。

晏沈沒有擡頭看他, 一邊在棋盤上落下棋子一邊開口招呼:“坐唄,站著幹什麽。”

裴無心負手於身後, 默然不語地看著棋盤,沒有說話也沒有落座,在謝濯玉將所有註意力重新投進棋局後才不著聲色地打量了他兩眼。

半晌, 他收回視線, 輕輕掃了眼晏沈,漆黑眼瞳中閃過一抹譏諷。

很快, 棋局到了尾聲,最終卻是謝濯玉的白子險勝一招,斬了黑龍之首。

晏沈大大方方地將手中的幾枚棋子擱回棋罐裏, 毫不吝嗇對謝濯玉的誇獎。

若非謝濯玉及時瞪了他一眼,只怕他就要說出謝濯玉才是五界中棋藝第一人、那棋王和棋聖都不及謝濯玉一半這種混賬話了。

棋局落幕,謝濯玉這才正式地與裴無心有了對視,有了交流。

他輕聲開口,先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在下青雲宗謝濯玉。”

裴無心輕輕頷首,自我介紹卻比他還要短,惜字如金到極致:“藥王谷,裴無心。”

謝濯玉想了一下,竟真的在僅存的記憶找到了與藥王谷有關的信息,再看向裴無心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深色,表情也若有所思。

藥王谷坐於南洲西南一帶,氣候宜人,谷中生了各種珍貴的奇花異草。

只是入口隱蔽,谷外更布有精妙陣法,尋常人根本尋不見,像是書中所說的世外桃源。

而藥王谷弟子皆主修醫藥,以醫入道,多懷一顆濟世之心,更有濟世之能。

身在桃源隱,心懷天下先。

論實力,大多數藥王谷弟子確實比不上尋常的劍宗刀宗弟子,但論及醫術卻無一平庸之輩。

藥王谷是底蘊深厚的宗門,立谷已有千年。往前數百年千年,每一代最天才的醫修、最優秀的煉丹師無一不是出自藥王谷。

修為再如何高深,未飛升之前卻仍也是凡人,而人的□□再強悍仍有極限,超過極限就會受傷。

修士在成長到一定階段後常需入秘境歷練。秘境兇險,因為各種意外受傷是尋常的事。若是受了無法自愈而宗內醫修也束手無策的傷,自然就需向藥王谷尋醫。

更何況初入門時、漫漫修煉期和瓶頸渡劫期更是少不了各種丹藥。

所以,縱使拳頭沒那麽硬,藥王谷依然穩坐十大宗前列,在整個上五洲極有地位。甚至,連妖界也要敬上五分,只怕哪日便有求於他們。

以前的謝濯玉雖然對外界都漠不關心,卻也熟知藥王谷,還曾在百宗大會見過藥王谷的谷主和數十精英弟子。

回想起那次盛會,謝濯玉恍惚了一瞬,好像找到了裴無心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也許是見過的,只是那已經太久了,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謝濯玉仔細想了一下仍未找出他來。

輕輕搖了搖頭,他垂下眼睛,一顆顆地撿棋盤上的白子放回棋罐。

裴無心瞇眼看了看謝濯玉,眉毛微蹙,突然伸手握住了謝濯玉的手腕拽到面前。

謝濯玉驚得瞪圓了眼,條件反射地要抽出手。但看著瘦削的裴無心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就掙不開。

下一刻,他的袖子就被裴無心順著手腕往上捋了些許,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晏沈臉色一變,若非仍存理智,此刻裴無心已是屍體一具。

饒是如此,他現在的表情確是相當難看,不客氣地呵道:“你幹什麽?馬上松開!”說著已是要一記手刀劈上裴無心的手臂。

但裴無心的反應更快,手指只停在腕側兩三秒就已經松手,身形一閃竟避過了晏沈的攻擊。

紫影一閃,人已經出現在了十米開外的地方。

晏沈蹲在謝濯玉身前握住他的手仔細看了看被攥過的手腕,在確認其上沒有半點傷痕後才稍微松了口氣。

不能怪他不信任裴無心,這家夥有時候行事比他還沒有章法,隨心所欲到極致……本也不是什麽像他同門那樣的好人。

而與謝濯玉有關的事都是大事,他自然當小心謹慎。

他緩緩站起了身繞到謝濯玉身後,伸手將他抱住,看向裴無心的眼神滿是戒備,整個人都緊繃著,一副只要裴無心稍有異動就要出手的模樣。

謝濯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撫了他一下,往後靠在他身上微微仰頭看了他一眼:“我沒事。”

就是因為你沒事,所以某人還活得好好的。晏沈目光深沈地想。

裴無心依舊沒有表情,淡淡地掃了一眼晏沈環在謝濯玉身前的手後目光就落到了謝濯玉臉上。

漆黑的眼睛閃過寒芒,像是可以洞察一切。

但很快,他的視線又從謝濯玉的臉上挪開了,像只是隨意看看沒有半分興趣,剛剛的冒犯也只是錯覺。

可這短暫的對視著實讓謝濯玉心頭一悸,讓他感覺自己瞞著的事已經徹底暴露。

裴無心卻懶得解釋,只是理了理袖口,輕飄飄地撂下話就走:“告辭。”

與晏沈擦肩而過時,他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涼涼地瞥了晏沈一眼,卻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然而晏沈卻在他走後表情微變。

因為,嘴唇未動的裴無心靈音傳了句話給他。

「這麽喜歡的話,就多看顧著點。」

裴無心這話是什麽意思?晏沈蹙眉,突然想起他剛剛反常的動作,那好像就是診脈的動作。

莫非是謝濯玉的身體出了問題?他心頭一跳,嚇得心跳都快了半拍。

深呼一口氣,晏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著謝濯玉肩膀哄著他轉過身來,手指按上他的腕側停了一會,半晌後又突然伸手掌心貼上謝濯玉的胸口。

脈搏是正常的,眼下傳遞到掌心的心跳也正常,沒有什麽不妥。

謝濯玉歪了歪頭看著他一臉緊張地探查,不掙不紮乖得很。

在敏銳地捕捉到晏沈緊張神情下的在乎後,他的心臟就好像泡在溫熱的蜂蜜水裏,甚至連舌尖都好像嘗到了些許甜味。

撤開手後,晏沈一個用力將謝濯玉抱緊,讓他的臉貼上了自己的胸口。

好像只有緊密相貼的擁抱,才能確認對方的存在。

因為修習的功法使得本就剛烈的靈力更加暴烈,謝濯玉又損傷了靈脈,所以晏沈根本不敢用靈力探查只怕傷到他,只好用這種笨辦法來確定。

明明也確定了沒有什麽不對,胸膛裏跳動的那顆心臟給人感覺很健康,可他卻仍放不下心來。

因為裴無心不會無緣無故說那麽一句話,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隱患。

……回頭一定要問清楚!

謝濯玉聽著晏沈略快的心跳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心中有些許疑惑。

裴無心有那麽強麽,連晏沈都忌憚至此?

輕呼出一口氣,他擡手伸直手臂想摸摸晏沈的頭發。

晏沈察覺到他的動作松了松摟著他的手,配合地單膝點地蹲了下來以便他能更好地摸到。

謝濯玉為他這個配合的動作楞了一瞬,隨即彎了眉眼翹了唇角,手輕輕落到了他的發頂摸了摸:“別擔心,我真沒有事。裴無心方才雖然有點失禮,但我能感覺出來他沒有惡意的。”

晏沈全然不覺這種像摸小狗的動作有什麽不好,甚至還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伸手握住了謝濯玉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目光溫柔繾綣地看了他許久才突然開口:“小玉,好想親你啊。”

謝濯玉頓了頓,笑意很快就自然地暈開了。他輕輕將修長食指豎於唇邊,然後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無需多言,意思很明顯。

晏沈站直身子,輕輕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一個繾綣黏膩的親吻,如往常一樣。

但這一次晏沈卻比往常親得都要兇。

輕微窒息間,謝濯玉突然嘗到了星點血腥味,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咬破了。

但很奇怪的是,他卻沒有感覺到半分疼痛,只覺得好像有股微涼的氣順喉而下。

分開後謝濯玉劇烈地喘著氣,臉也紅得要命。而晏沈寬大的手掌適時地落到他的後背,體貼地給他順著氣。

他緩了些許後就馬上仰頭去看晏沈,很快捕捉到他唇上的血點,當下就有點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摸他的嘴唇:“我是不是咬著你了?對不起啊。”

晏沈一臉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沒事,小口子而已,再過半盞茶就看不見了。”

他頓了頓,在心頭那種隱隱綽綽的不安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囑咐:“小玉,你若覺得身體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與我說,絕對不能忍著不說,聽見了麽?”

“嗯,我知曉了。”謝濯玉垂眼應道。

不會有事的,他想。

然而變數總是來得很快。

許多年後,晏沈仍會慶幸今日做了這個小動作,也永遠感激裴無心那一句提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