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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報應 報應不爽,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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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報應 報應不爽,他活該。

那扇門在一瞬間變得重若千鈞。

他的手落了下來, 重新攥成拳頭,手背上爆起道道可怖青筋。

那雙漆黑眼瞳慢慢變成了燦金色,眼底染上一抹猩紅, 心口的某道舊傷也開始作痛。

占有欲和毀滅欲前所未有的洶湧,像滔天巨浪一樣撲了上來將他淹沒。

以至於他不敢推門進去。

——他害怕在見到謝濯玉與容樂珩坐在一起的第一眼就不受控制地做出很過分的事情,然後傷害到謝濯玉。

閉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晏沈彎腰將手裏的點心和花放在門口, 轉身離去的步伐沈重無比。

緩步走下臺階,他頓了一下,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轉過身離去的那一刻,無處宣洩的欲望在一瞬間達到頂峰, 驅使他屈指彈出了一團火焰。

那團金紅色的火焰輕飄飄地落到了門口的花和點心盒上。

僅僅兩次眨眼的時間,那些東西就被燒得分毫不剩,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好像從未出現過。

房中的謝濯玉心臟突然跳了一下, 如有所感地望了一眼門的方向, 再轉頭時對上了容樂珩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猜測立刻就得到了印證。

方才晏沈在門外, 肯定是聽到了。

慌張在一瞬間湧上心頭,但很快就被強行鎮壓。

第二日,晏沈來得很早, 一進院子就見到意想不到的一幕。

容樂珩坐在謝濯玉身側那個本來屬於他的位置, 撐著頭湊得很近地跟謝濯玉說話。

而謝濯玉看著他,看上去很認真地聽著, 沒有半分抗拒人親近的意思。

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怎麽也做不到再走近一步。

在容樂珩說著話突然伸手要替謝濯玉將一縷散下的鬢發別到耳後時, 他突然轉過身大步往扶桑閣外走,然後迎面撞上了從門外進來的十七。

十七剛要向晏沈行禮,懷裏就被塞進了一個點心盒和一束鮮紅如火的花。

她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晏沈卻已經冷著臉離開了,速度之快到連背影都來不及看清。

十七不明白前些日子君上明明見不到還天天來,今日主子就院中他卻連院子都不進去,整個人都丈二摸不著頭腦。

雖然晏沈沒有吩咐,以主子近來的態度也不會收,但她還是不敢昧下這不是給自己的東西。

是以,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拿著去給了謝濯玉。

“君上在門口給的。”她把東西輕輕放在桌上,沒有結巴,但是語速很慢,“給了就走了。”

謝濯玉久久地盯著那花瓣上還沾著露珠的花沒有說話,起身坐到容樂珩對面的動作倒是迅速。

剛剛晏沈一到院門口,容樂珩就告訴他了。

所以剛剛容樂珩湊得很近時他明明整個人都僵住了,也強忍著沒有拉開距離。

容樂珩見他不說話也不動,便伸手去開那個精致的點心盒,然後就看見做成一碟梅花形狀的棗泥糕。

他謔了一聲,隨手擱了蓋子就要伸手去拈一塊來嘗。

下一刻,他的手背就被謝濯玉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點心盒也被謝濯玉往自己方向移了移。

“不許吃。”謝濯玉輕聲說,臉上是淡淡的不愉。

——晏沈只看到他的側臉覺得他聽容樂珩講話時很認真,全然不知道他的眉蹙得有多緊,臉上更是難得外露出明顯的不高興。

“嘖,你怎麽這麽小氣,這麽多塊分我一塊怎麽了。”容樂珩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剛要打趣謝濯玉既和晏沈鬧著別扭又要獨占晏沈的禮,就見謝濯玉伸手把蓋子蓋回去,然後拿著盒子遞給十七讓她接。

十七端著點心盒一臉不知所措,怕他下一秒就開口讓自己把東西退回去。

送出去的東西被人特意退回來,她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她如果真的送了,到時候君上氣頭上拿她撒火,她當場橫死都是運氣好的。

不過心細的謝濯玉顯然想到了這個。

“你把這點心拿下去和十三分著吃了吧。”謝濯玉頓了頓,目光落到那花上,最後還是沒能狠下心說出再把花拿去丟了這話。

十七瞪大了點眼,看著懷裏雕花精致的點心盒,然後用力搖頭想拒絕。

謝濯玉淡淡掃了一眼容樂珩,輕聲道:“他不會知道的。放心吃吧,別浪費了。”

十七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小聲地說謝謝公子賞賜。

——比起把東西丟了或者退回去,進她和十三肚子裏確實不會被君上知道。

容樂珩在她轉身走了之後臉一垮,不滿地咋咋呼呼:“你寧願給侍女都不許我吃,憑什麽啊!”

謝濯玉拿起搭在膝蓋上的書卷翻了開來,低著頭沒有看他:“沒有為什麽,你不許吃。”

哪怕容樂珩並非真的在追求他,他也做不到將晏沈送的東西給容樂珩。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覺得接受不了。

——

那日之後,晏沈仍然日日都來,每日都帶著新鮮漂亮的花與精致美味的點心。

但是他只是停在院門口不進去,要麽倚著院門,要麽幹脆蹲在院墻上。

靜靜地看著院中的兩個人時,他的臉色總是黑沈如墨,像是在盤算著什麽。

等他看上許久覺得再看下去就要失控的時候,他就會將東西隨手塞給坐在院門附近說話的兩個侍女,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晏沈目力極佳,站在院門口也能清楚地看到院中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只要他想,他也可以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毫不費力。

但是晏沈實在不想聽見容樂珩沒臉沒皮地一聲又一聲喊仙君,所以刻意調低了聽覺敏銳度。

這樣,他便可以聽不到謝濯玉回容樂珩的話。

他聽不到,謝濯玉就是沒有理容樂珩,那就全是容樂珩這混賬沒臉沒皮。

年初七,天氣晴朗有太陽,晏沈心情不佳。

這一日,容樂珩拿了杯子在謝濯玉面前晃,故意做出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

謝濯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應該是有點無奈,下一刻卻真的拎起了茶壺給他倒了杯茶。

容樂珩笑得無比燦爛好似朵太陽花。而晏沈不爽得想把他的嘴巴打成太陽花。

年初八,風有點大沒什麽太陽,晏沈心情更加不佳。

這一日,容樂珩帶了話本攤在桌上,硬拉著謝濯玉一起看。

看著看著,他就整個人都快貼到謝濯玉身上。

但謝濯玉好似無知無覺,看著並不反感容樂珩的抗拒。

……晏沈想把容樂珩揍得躺床上下不來床。

……

每一日的畫面都無比紮眼,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地紮進了晏沈的心臟,然後緩緩地劃出一道道傷口。

那顆重新變得鮮活的心臟在一日日的目睹後變得鮮血淋漓。

但是晏沈仍然日日都來,像是自虐一般看著那兩個人日益親近。

他的掌心被掐得血肉模糊,強悍的□□自愈速度很快,傷口愈合幾分又被撕裂怎麽也無法好全,疼痛便陰魂不散。

就像他好不了的心一樣。

但他始終停在院門處,沒有再進一步。

這些時日,晏沈一直在回憶之前的事,一條條在紙上列他在謝濯玉身上犯過的錯還有那些說過的難聽話。

列完了,他又拿了張新紙,一條條地列容樂珩可能會打動謝濯玉的優點。

越列,他的臉色就越難看,心中的無力感就越盛幾分。

他做的那些事情一件比一件過分,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還傷人。

而容樂珩只是在初遇時無禮了一點,但硬要說倒也算直率。

兩廂一對比,也不怪謝濯玉不選他。

晏沈一向殺伐果斷,不知畏懼二字如何寫,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優柔寡斷。

但是他真的怕了。

他害怕謝濯玉更加討厭他,所以明明難以忍受容樂珩黏著他卻也不敢直接上前將人丟出去,所以連再走過去幾步都做不到。

但是讓他放手,晏沈更加做不到。

那日他睡在自己的身側,呼吸平穩,全然信任著他。

那夜,他收了玉墜子,在自己牽上去與他十指相扣時沒有半點抗拒。

明明之前他看向他的眼睛是亮的,有時候說話是軟的,有時候會沖他笑。

怎麽就沒有半點喜歡呢。怎麽會不喜歡他呢。

晏沈撐著頭想得目眥欲裂,第無數次龍化,顯出龍族特征。

他知道有個想法幼稚得可笑,卻還是在幾個瞬間失魂落魄地在心裏重覆。

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先與他相知、相愛都是我啊。

但那些話晏沈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也沒有底氣去恨謝濯玉突然的冷淡和決絕的後退。

因為是他傷害了謝濯玉,在失憶的謝濯玉眼中一切傷害都莫名其妙。

所以謝濯玉當然可以討厭他,當然不必給他任何解釋。

報應不爽,他活該。

但是晏沈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放手。

在重新見到謝濯玉的那一刻,執念就已經種下。

他恨了謝濯玉多久,就想了他有多久。

他記得的,是三百四十三年。

他等了三百四十三年才又見到了謝濯玉。

偏偏重逢後,他浪費了許多時間,做錯了很多事,等意識到自己的真心時機會只剩個尾巴尖了。

他怎麽甘心啊。

所以晏沈看了他們倆幾日,就在暗地裏籌謀了幾日要把容樂珩丟出第三境的計劃。

理由要合適,不能讓謝濯玉察覺到自己的針對,不然他會覺得自己小心眼,會減分。

他這邊還在苦惱,那頭的容樂珩已經忍不住在心裏罵他了。

晏沈到底喜不喜歡謝濯玉啊,哪有人天天看著別的男人跟自己喜歡的人親近都無動於衷的!

……別是不把自己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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