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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戳破 “可你覺得,竹青真的是無辜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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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戳破 “可你覺得,竹青真的是無辜的麽……

容樂珩仔細琢磨了許久, 決定下劑猛藥,逼晏沈一把。

正月十四,晏沈未到扶桑閣, 就看見了容樂珩。

容樂珩站在院門口對身邊的謝濯玉笑得像朵花,炫出一口幹凈白牙。

笑得好蠢,他心懷惡意地想。

不對,謝濯玉怎麽也站院門口……他主動來門口等容樂珩?

想到這個可能, 晏沈眉頭緊皺,煩躁地握緊了拳。

謝濯玉都沒主動來迎過他!

而下一刻,他就聽見了更讓人糟心的話。

本就不美好的早晨在這一刻徹底變成爛泥。

“昨日,有人給我送了好幾盆稀有名貴的花, 現下就在我院中。”

“那花當真是漂亮至極,我當時只瞧了一眼就覺得仙君一定會喜歡, 所以才收下了, ”容樂珩聲音很響亮, 說這話時一臉期待, 語氣還有幾分自信,“今日想邀仙君賞花。”

“等賞完了花, 我再請仙君用頓好飯。總之,定不會讓你失望。”

晏沈心頭一跳,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 下意識要說不許, 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剎住了腳步,到嘴的話也咽了回去。

去友人的住處一同賞花、用飯並不稀奇, 然而容樂珩那心思那麽明顯,由他說出來就太過界了。

謝濯玉不會答應的,他這樣想著, 心頭的不安卻加重了幾分。

謝濯玉靜了一會,擡頭去看容樂珩,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說的話卻透出他好像挺感興趣。

“賞花啊……現在麽?”

“是,眼下花都開得正好。”容樂珩笑容擴大了幾分,在他說出這話時已經站了起來,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仙君若答應,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謝濯玉默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容樂珩在前帶路。

他答應了!

晏沈的臉色在謝濯玉回了那句“現在麽”時就難看得要命,在他真的答應後更是黑沈得好像隨時都會滴出墨汁。

某個瞬間,他的臉甚至有幾分猙獰。

情緒一瞬間就抵達失控的邊緣,舊傷又一次被牽動,龍化特征開始迅速顯現。

漆黑的眼瞳在一瞬間變成耀眼的燦金色,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已顯出重瞳。

除此之外,他的眼下、臉側甚至是脖頸都出現了細密的黑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謝濯玉跟在容樂珩身後走了幾步,就對上了晏沈陰鷙的目光,然後看見了他燦金的龍瞳和臉上的龍鱗。

被深邃龍瞳死死盯著的感覺讓人不愉,一種寒意爬上脊背,謝濯玉恍惚間覺得自己成了獵物。

他垂下眼,打斷了這次對視,然後在容樂珩的靈音催促下重新跟上了他的步伐。

而這副冷淡的模樣落到晏沈眼中,就是謝濯玉厭他至極,所以連多瞧他一眼都不肯。

這個想法再次刺痛了晏沈,幾乎要將他推入失去理智的深淵。

欲.望在叫囂著讓他馬上撲上去將謝濯玉帶走,然後把他藏在無人能找到的地方。

鎖住他,占.有他,標記他……如果他永遠不乖,不如吃了他!

將他吞吃入腹,骨血相溶,他就哪裏也不會去,只會屬於他。

僅差一瞬,晏沈就要不管不顧了。

容樂珩在瞧見晏沈的時候眼珠子轉了一下,旋即就想伸手攬住謝濯玉的肩膀。

謝濯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發出無聲的警告——你適可而止。

容樂珩手已擡起,被他瞥了一下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但他很快就恢覆如常,像是才發現晏沈站在那一樣,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啊。你來找他麽?今日他不便招待你了,我們要去賞花。”

晏沈兇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謝濯玉的手腕將他往自己面前帶了帶,也讓他與容樂珩拉開了些許距離。

“你……”晏沈的嗓子從未像現在這麽幹澀,以至於開口都艱難。

只說了個你,又沒有了後文。

對上謝濯玉平靜又冷淡的目光,他所有的話便都說不出口了。

哪怕是一句“你不要去”都顯得他蠻橫無理。

謝濯玉用力地要把手抽出來,身體也往後退,說話的聲音很冷:“放開。”

晏沈不想松手,卻又在謝濯玉露出一絲忍耐疼痛的表情後松開了。

謝濯玉的皮膚太白太嫩,又是容易留印的體質,放尋常人身上可以被忽略不計的痕跡落到他身上就無比顯眼。

剛開始習劍時還有同門師兄弟主動與他切磋,受些小傷或者出現磕碰都難以避免。

那時他的傷口好得挺快,痕跡卻久久不退,白皙皮膚上的紅腫或青紫總是讓人心驚肉跳。

而現在,晏沈只是微微用力攥了他的手腕一會,那裏就已經留下了幾枚微紅的指印。

謝濯玉低頭看了眼手腕,很快垂手將其攏進袖子,隔絕了晏沈深邃的視線。

他不說話,晏沈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一時間兩個人陷入詭異的沈默,氣氛十分尷尬。

容樂珩站在一邊真的快急死了,當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晏沈平日懟他時口齒多伶俐,那陰陽怪氣的話一套接一套都不帶重樣的,怎麽現在該嘴巴巧時又當上啞巴!

他終於忍不住了,用靈音與晏沈對話。

「我是真想辦法幫你了,你倒是說話啊!」

晏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聽見他這話的一瞬間就全然明白了容樂珩這些時日的作為全是故意做戲。

做戲讓自己醋得發瘋,逼著自己抓住謝濯玉。

讓謝濯玉在這種不能拒絕的刻意親昵中意識到他與旁人是不同的,逼謝濯玉接受。

愚蠢透頂的點子,晏沈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他和謝濯玉的問題根本就不在於他不肯承認感情,也不在於謝濯玉過於遲鈍意識不到。

謝濯玉心思細膩,怎麽會毫無察覺。

逼迫只會把他越推越遠,也許現在的疏離就是因為他除夕那日操之過急。

他根本不敢再逼謝濯玉,只怕惹他半分不愉。

他連謝濯玉帶半分嫌惡的眼神都承擔不起,更怕從他嘴中聽到一個“恨”字。

「晏沈,如果你留不住他的心,他的人也會離開。」容樂珩警告道。

晏沈收到這條傳音的瞬間攥緊了拳,目光灼灼地望著謝濯玉,像是可以看透靈魂。

“濯玉,到底是為什麽?”他咬牙開口,近乎是一字一句的問。

謝濯玉想要離開的這個消息險些將他擊潰。

他還是想要知道,為什麽謝濯玉永遠能毫不留戀地抽身。

為何前一夜他還能感受到他的動心,一夜之後就被丟棄。

他不信這真的毫無緣由!

謝濯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

他轉頭看向容樂珩輕聲道:“走吧。”說完,他就從晏沈身邊走了過去。

容樂珩銀牙都要咬碎,還要再催晏沈,卻先聽到了謝濯玉的催促。

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容樂珩同情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晏沈一眼,然後快步跟上了謝濯玉的步伐,故意耍寶說好笑的話與謝濯玉聽。

晏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倆的背影,神情有些許失魂落魄。

餘光瞥見地上有個眼熟的東西,他蹲下身去拿起一看,發現是他之前送謝濯玉的兔子玉墜。

緩緩合攏掌心握住玉墜,晏沈甚至想將那墜子捏成齏粉。

反正謝濯玉根本不想要它,說不定看到只覺困擾。

就像他的喜歡和愛讓謝濯玉困擾一般,都是不討喜的。

但最後一瞬間,他還是松了力,將玉墜收進儲物芥子。

無論如何也舍不得,也不甘心。

——

謝濯玉在遠遠望見容樂珩住處時停下腳步,興致缺缺地看了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他從來沒有真的要與容樂珩賞花。

“我回去了。”他耷拉著眼皮,看著沒什麽精神。

容樂珩真受不了了,稍稍提高音量喊住了他,甚至直接喊了他大名。

“謝濯玉,你到底為什麽突然疏遠晏沈啊。”容樂珩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煩躁,語速也快了幾分,聽著有點咄咄逼人。

“我查得清楚,知道你剛來魔界時他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你若是記恨,也該跟他說清楚。

“而且,你分明對晏沈動了心的。”

謝濯玉站住一動不動。

容樂珩突然的明牌直接撕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其實不在乎晏沈以前對他做的那些事情,因為他那時清楚地感受到晏沈恨他。

對不死不休的落魄仇人來說,晏沈的那些實在是小打小鬧。

而且,在他意識到自己是有點喜歡晏沈的,那些曾經或無意或刻意被忽視的事情都紛至沓來,串成了線。

凡煙送來上好的茶葉與解悶的書和玩具是晏沈授意。

他被囚期間十三日日送飯都沒有被發現,甚至還能為他尋來療傷聖藥。

還有許多數不勝數的事情,其實全都有晏沈的影子。

他從來都知道,只是一直刻意忽視,可促成他動心的又怎麽會沒有這些別扭補償的原因啊。

他突然轉過身,目光冷然地盯著容樂珩,壓抑多時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宣洩。

“我喜歡,那又如何?”他冷聲反問,“你有本事查到那些,難道沒有查到那日我逃跑失敗,牽連到竹青麽?”

“一個無辜的陌生人因我的過錯被他折磨至死是事實!那人到最後甚至沒法求饒,血肉模糊地趴在地板上,已經不成人樣,你知道麽!”

“沒有很多理由,只有這一條。”謝濯玉輕呼出一口氣,“也只需要這一條,我就不可能接受晏沈。”

容樂珩盯著他看了許久,沒有半分之前的嬉皮笑臉。

“如果是那樣,那就是晏沈活該,”他頓了頓,話音陡然一轉,“可你覺得,竹青真的是無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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