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做戲 我對你沒有半點多餘心思。

關燈
第44章 做戲 我對你沒有半點多餘心思。

“砰砰——”緊閉的門在清晨又被用力拍響, 比前兩日更加急切了幾分。

十三一邊倒茶一邊循聲望向門邊,再望向謝濯玉時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然而謝濯玉好像根本沒有聽見,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許久才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是不許她去開門的意思。

她輕嘆了一口氣,整顆心都吊了起來,生怕門外的君上會忍無可忍地破門而入,然後大發雷霆, 又傷到主子。

前些日子她一直在忙沒有留在扶桑閣,但十七也有跟她提起過君上對主子態度好到有點奇怪,當時還覺得高興。

她不明白君上到底做了什麽,能讓公子討厭他到見一面都不肯的地步。而君上日日來送東西, 次次都被拒之門外,卻也沒有強闖進來。

這兩個人也太奇怪了, 但十三什麽也不敢說, 只能在揣測許多後悄悄嘆氣。

“仙君——”敲門聲停下, 容樂珩略微拖長的聲音緊隨其後響了起來, 打斷了十三的胡思亂想,“是我。”

謝濯玉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眉毛慢慢蹙起。

他能隱約猜到一些容樂珩想說的話,就是因為猜得到才心生疲憊。

他不想再接觸與晏沈有關的人或事,其中也包括玩世不恭愛找樂子的容樂珩。

“我此番前來, 只是有重要的話想與仙君說, 絕無半分想糾纏仙君的意思。”容樂珩等了一會沒聽見半點動靜,再次揚聲開口, “話說完我一定會知趣離開,仙君還請放心。”

謝濯玉輕輕翻過一頁,擡頭看了一眼十三, 淡聲道:“給他開門,讓他進來。”

十三垂眼應了聲是,然後快步走向門邊伸手開門,讓到一側恭敬道:“容公子請。”

容樂珩在謝濯玉對面剛落座,跟過來的十三已經麻利地給他沏了杯熱茶。

謝濯玉輕輕擱了書卷,伸手端起自己的茶盞湊到唇邊吹了吹氣,然後輕啜一口,然後擡眼看向容樂珩,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對不起。”容樂珩一臉正色,眼神無比真誠,“之前我行事輕狂,對你多有冒犯,現在想想當真是後悔,我已知錯了。”

謝濯玉有點沒料到他一開口就道上歉了,楞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冷淡,搖了搖頭淡聲道:“既已知錯,今後就別再犯了。”

“你既常年在外游歷,行事就該謹慎小心。若是哪天真得罪了大人物,輕則重傷重則丟命。你該知道,人外有人,而遠水救不了近火。”

“多謝仙君教導,我謹記於心。”容樂珩一副虛心聽講的好學生模樣,用力地點了點頭,咧嘴笑得露出一口幹凈白牙,“仙君若是收徒,定會是世上最後的師尊。”

謝濯玉心中警鈴開始作響,面上卻不顯:“我毫無修為,若是收徒豈不是誤人子弟。況且,這些道理人人皆知,你只是不在乎罷了。”

容樂珩察覺到他的警覺,哂笑了一下,怕再東扯西拉下去謝濯玉就要下逐客令了,趕緊進入正題:“之前,我對仙君說的那些話……”

謝濯玉突然打斷了他,聲音冷了幾分:“容樂珩,我知道你所想。你說喜歡我是因為覺得我長得好看,只是見色起意。你做的那些事情,也不過是覺得有趣在找樂子,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心你我都心知肚明。”

“之前我想等你開口便拒絕,導致一直未曾與你說清楚,或許讓你誤會。”

他頓了頓,聲音軟了一點,那語氣聽著真像是兄長在勸告胡鬧的幼弟:“我對你沒有半點多餘心思,以後也不會有,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與精力。”

容樂珩斂了笑,很認真地盯著他看了很久才輕聲開口:“仙君誤會了。我是想說,先前我腦子糊塗,嘴上也沒把門地說了許多混賬話,想來是讓你很困擾,我向你道歉。”

“況且,我知你心意。”他輕輕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誰都能比不過他的嘛。”

謝濯玉垂眼不與他對視,半晌才輕聲斥道:“別說胡話。”

容樂珩心說這怎麽就是胡話了,只有不是眼盲心瞎的人都能察覺到好吧。

他撐著頭露出好奇的表情,不再委婉,話說得很敞亮:“那日除夕宴你們不還好好的麽,晏沈為你出頭,後來該是帶你去看煙花了吧。”

“你到底為何突然冷落他,連見一面都不肯?”

謝濯玉低著頭不想看他,視線不經意地落到了腰間那個兔子玉墜上,再被容樂珩一提,似乎又回憶起那晚晏沈牽上來時手掌的溫度。

“晏沈讓你來問的?”謝濯玉沒有回答,過了許久才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哪呢,只是我好奇心強,所以才忍不住想知道原因而已。”容樂珩癟了癟嘴,語氣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我還以為他贏得了你的歡心,原來你也不喜歡他麽。”

謝濯玉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指尖慢慢掐進掌心印出幾道淺淺的月牙痕:“哪有什麽原因。我不習慣,也不合適,僅此而已。”

容樂珩拖長聲音哦了一聲,低頭去喝已經溫了下來剛好適合入口的茶,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那你要跟我走嗎?你之前不是想逃走麽,雖然失敗了,但後來也應該是想過一兩次的吧。”

謝濯玉猛地擡起頭看他,微微睜圓了眼。

回到扶桑閣,在病得神志不清之前,他確實仍在想該怎樣才能不牽連十三和十七離開魔界。

只是當晚他就因為受傷引起的高熱昏迷了過去,醒來後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放棄了逃跑。

——他不想再看見任何無辜的人因為他的過錯變得不成人樣了。他再次變壞了幾分的身體狀況也不再允許他逃。

“你剛剛的那兩個理由說服不了晏沈,他不會放過你的。等他耐心消失殆盡,情緒上頭的情況下他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容樂珩撐著臉笑瞇瞇地看他 ,“你在他地盤呢,哪能真躲得掉。”

“可單憑你自己,別說逃走,連出這座峰都是異想天開。”他頓了頓,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站在不遠處垂首等著吩咐的十三,“況且,你逃了就有人要遭殃。”

謝濯玉沈默不語,心知他說得句句屬實。

已經有人因為他的逃跑行為付出了代價了,那種負罪感快要將他壓垮了。

“但也不是沒辦法。我還欠你一件事沒做呢,所以若是你想離開這,那我可以帶你走。”容樂珩說這話時一臉誠懇,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履行那個賭約,“你這的那兩個丫頭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我會安排好她們。”

謝濯玉眼睫輕顫,幾乎要被他說動,差一點就要答應下來。

然而心臟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痛喚醒了他,驅使著他輕輕搖了搖頭:“我的身體撐不住。”

容樂珩笑得像只狐貍,輕輕擺了擺手:“你要是想走,這個也不必擔心。”

早在第二天見謝濯玉覺出他身體過於病弱後,容樂珩就已經派人去尋上好的靈藥要送給謝濯玉,當時只是想討人歡心。

很巧的是,就在昨日,他終於收到了消息,派出去的人有個說尋得了一枚臻品丹藥萬靈丹,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只是路途遙遙,還得等上十日。

這十日,恰好夠再樂上一場,平白浪費多可惜。

謝濯玉伸手去拿桌上的書卷,然而那些字卻沒有一個能被他看進去。

“那你想要我給你什麽回報?”他頓了頓,語氣很淡,“不管你想要什麽,我都沒有。”

容樂珩在他面前豎起食指輕輕搖了:“我要履行我的賭約,自然不要半點報酬……”

容樂珩耳朵微動,察覺到了什麽,突然閉口不語,轉而用靈力給他傳音。

「你別說話,接下來聽我說就好,要回應就點頭或者搖頭」

謝濯玉不明所以,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們需要演場戲給晏沈看,讓他相信我打動了你,你喜歡我。我們倆若是互相喜歡,我硬要帶你走,他便攔不得。」

「你若是非要給我酬勞,便再讓我看個樂,如何?」

謝濯玉久久地註視著他,然後慢慢地低下頭去看手裏的書卷,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是該離開了。

離開了、日後再也見不到才能更好地放下,留在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對他和晏沈來說都不妥當。

容樂珩一臉自然地開口,聲音提高了幾分,聽著雀躍歡欣:“那就算我們說好啦。”

他低頭笑了一下,在心裏小聲嘀咕不停。

晏沈,我這次可是在幫你了,你再追不回人就真是活該了。

——要做戲給晏沈看是真的,只是卻非看樂,而是要給晏沈制造機會。

站在門外的晏沈神色陰郁,聽著房中二人的交談,身側的手緩緩攥成拳頭。

今日早晨他處理血族突發的事端,所以來得很遲,站在門外要敲門時卻聽見了容樂珩的聲音。

他聽見他說履行什麽賭約,而謝濯玉應該是沒有開口,可很快容樂珩就語氣無比雀躍地說與謝濯玉說好了。

他不知道他們說好了什麽,但無非就是容樂珩又故意裝傻賣嬌,哄得心軟的謝濯玉不拒絕他一些好像無足輕重的要求。

晏沈從不將容樂珩真的當做情敵。他了解容樂珩這個混球,知道他移情速度極快,也十分自信他不可能爭得過自己。

不放在眼裏是一回事,但只要謝濯玉因為容樂珩露出一點情緒,他都會升起嫉妒和惱怒的情緒。

眼下他更是恨不得直接踢開門闖進去,揪住容樂珩的衣領直接將他丟出謝濯玉的視線。

他甚至想直接將人丟出第三境!

然而手剛搭在門板上藥用力,他就聽到了謝濯玉的聲音。

很輕,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好。”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