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玉的反擊 像在看什麽骯臟的東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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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玉的反擊 像在看什麽骯臟的東西一般。……

謝濯玉看著他身邊那一看就是特意留出來的空位。跟容樂珩的距離只有一臂不到, 但跟旁邊的那個魔族也是。

眼神開始飄忽,謝濯玉慢慢地低下了頭,避過了容樂珩的視線。

太近了, 四舍五入這就是在人堆,他不喜歡。

但是拒絕了,他怕黏糊的容樂珩會奔上來扯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他一點不想在眾目睽睽下和容樂珩掰扯……總感覺會特別奇怪。

未等他想出拒絕的話語,凡煙已經領著他走到殿內最前, 剛好路過了容樂珩面前。

容樂珩故意作出幾分可憐表情,笑容也斂了幾分,看著有點強撐的勉強。

他不甘心地伸手就想要揪謝濯玉的袖子,像是打定主意要將他留下。

然而他手剛伸出去, 還沒來得及碰到謝濯玉,凡煙就如有所感地擋在了謝濯玉面前。

“容公子, 君上已為他安排好了座位, 不勞您費心。”凡煙在心裏嘆了口氣, 一臉正色道, “君上說,容公子若是醉得太快又要犯蠢, 就請您出去醒了酒再回來。”

容樂珩笑容徹底凝固,很快就一臉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他捧起酒碗,垂眼啜了口酒, 低聲嗤笑了一下:“真沒意思……行吧, 過年麽,不為難你。”

謝濯玉悄悄地松了口氣, 低著頭跟著凡煙又走了兩步,卻覺出幾分不對。

容樂珩的位置是右側首座,左側首座他剛剛看到也是有人的, 怎麽還要往前走。

他的座位該不會就是……

謝濯玉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擡頭時卻已經站在殿內最中間的那個座位面前。

晏沈當真會享受。旁人嫌椅子不舒服不過是自己帶個軟墊,最多也就是拋棄椅子席地而坐,可他倒好,直接在這擺了個軟榻。

雕花精致的梨花木軟榻寬敞得夠兩個人躺,並排坐兩個人更是綽綽有餘。

除此之外,他還在上面鋪了兩層厚厚的白色獸皮絨毯,擺了一對兔子樣式的長條軟枕。

謝濯玉看著那張軟榻,目光慢慢挪到那張同樣擺滿了各種美食瓜果酒水的桌子,許久沒有動作,好一會才擡頭去看凡煙。

凡煙等了一會不見他入座,心生納悶這是等什麽呢,下一秒卻對上了他詢問的目光。

她點了點頭,看著說話聲音都帶了幾分敬意:“君上說,今日年宴您與他坐一塊。”

謝濯玉聽到她的回答下意識就想要拒絕,讓她給自己重新安排個位置,只是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

他轉頭去看身後已經重新群魔亂舞起來的宴席,掃了一圈找出的寥寥幾個空位都在人群。

要麽坐晏沈身邊,要麽坐人堆裏去。謝濯玉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種兩難的境地。

果然不該來的。他心想,心頭湧起一點後悔。

“您有何吩咐嗎?”凡煙看出了謝濯玉的欲言又止,殷切地問道。

她只要一想起之前自己在謝濯玉身上押註賺得那幾大袋靈石靈晶,再一想這些時日君上跟心丟了一樣天天往扶桑閣跑,看謝濯玉就忍不住心生敬佩,本是履行職責的舉動也多了幾分真心的關切。

不能怪她狗腿,她這叫有眼光、會做人好吧,就該發財的。

謝濯玉繞過桌子,小心翼翼地在軟榻邊緣坐下。

睫羽輕顫,他換了個問題:“晏沈什麽時候來?”

等晏沈來了見上一面,他應該就可以離開了吧。

凡煙凝眉想了一下,輕聲解釋道:“君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就會來的。我們的年宴沒有很多規矩,不是一定要等君上來才開席的。您看,他們都吃上了,所以您也可以直接動筷。”

謝濯玉眉毛微蹙,心知她這是誤會了,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凡煙微微躬身道了句“除夕安樂”,然後轉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施施然落座後跟身邊的一個魔女碰杯

謝濯玉坐在軟榻上腰背挺得筆直,取了一個小碟,時不時揀點東西送入口中。

不時有魔人投來視線盯著他瞧上好半天,他卻好像渾然不覺。

容樂珩在吃菜飲酒的間隙悄悄地擡眼看向首座的謝濯玉。

靜靜坐在那的謝濯玉好像不是身處熱鬧宴會,而是在寂靜院落裏冥想悟道,好像有無形的結界將他與這個熱鬧得有點亂糟糟的宴會隔絕了。

不愧是問月仙君,完全不受外界影響。他忍不住感嘆,然後飛快地收回視線怕謝濯玉察覺,重新和身邊的人拼起了酒。

但容樂珩若是再仔細看一會,就會發現淡然自若的謝濯玉將筷子捏得很緊,連指尖都微微發白,身體也越來越僵硬,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謝濯玉夾了一筷筍送入口中,然後就撂了筷子。

菜很好吃,但周圍各種交談聲、魔人與魔姬嬉鬧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要命無比惱人,實在是讓人半分食欲也無。

剛才他聽到一聲響動,下意識擡眼去看大門卻發現並非是晏沈來了。

下一刻,他就看見一個魔人將魔姬摟在懷裏,兩人肆意地擁吻,那魔人的手還在不老實地往桌下探。他們的動作碰灑了酒碗,酒液濺到了那魔姬身上的半透黑紗衣,透出了肉色。

謝濯玉楞了一下,飛快地挪開視線,卻又看見了一片雪白肌膚。

他不敢再看,看似鎮定實則倉惶地低下了頭。

自幼生長在仙門、被教導莊重自持的小仙君猝然見到這種靡亂的畫面,只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

魔人狂放,他們修行不斷欲,都是很正常的,不必大驚小怪,反正也不關你事……

謝濯玉一邊拿起筷子胡亂地往自己的碟子裏夾菜,一邊在心裏碎碎念努力說服自己。

捏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洩露了他慌亂的內心,然而無人察覺。

就在謝濯玉如坐針氈,快要忍不住起身離開時,變故陡生。

席間有個人突然站起來離開座位,端著滿滿一碗酒徑自向謝濯玉走來。

坐在他隔壁的魔人很快推了推身邊的人,很快所有魔的目光都落到了那個人身上。

嬉鬧聲很快就小了些許,連那個肆無忌憚地與魔姬作樂的魔人都停了下來。

凡煙覺出不對,按著桌案就要站起來,卻被身邊的女人按著肩膀坐回去,只能悄悄向謝濯玉投去擔憂的目光。

至於容樂珩,他早就喝得已經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醉死過去了,壓根就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只是唇角翹起,像是做了個好夢。

除了凡煙,在場所有還清醒著的人都等著看一場好戲。

聲音突然小了許多,謝濯玉覺得奇怪。

是晏沈來了麽?他想擡頭看看什麽情況,又怕不小心看到不該看的。

正猶豫著,下一刻謝濯玉就聞到了一股甜得膩人的脂粉香味,和濃重的酒氣混在一起,刺鼻沖人。

緊接著這股氣味的主人就站在了他的桌前,入目是繡著繁覆花紋的裙擺。

他慢慢地擡起頭,在看清面前的人後微微蹙起了眉。

闖入視線的是一張雌雄難辨的臉。

狹長鳳目邊用金紅色的閃粉與顏料勾畫出繁覆的花和圖紋,嘴唇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偏偏皮膚慘白沒有半分血色。

那張臉妖艷美麗,細看卻又會總覺得有幾分詭異,活像是從壁畫裏走出來的妖精。

然而下一刻,這妖艷女子一開口就讓謝濯玉楞了一下。

那聲音尖細得有點刺耳,像是捏著從嗓子裏逼出來的,很像女子,但仔細聽還是能辨出來這確是男子的聲音。

“君上新得的美人這容色當真是舉世無雙,我只看一眼,差點以為那九天上的仙人坐在這,嘖嘖。”妖精笑容越發的輕佻,將手裏端著的酒碗往謝濯玉面前遞,另一只手伸過來挑起謝濯玉的下巴。

“我定要與美人同飲一碗酒,再共度一.夜.春.宵.。這一身衣衫很是襯你,讓我好生期待衣衫下又是怎樣的……”

他止住話題,笑容意味深長,手指下滑想要碰謝濯玉的脖子。

謝濯玉在他說出一.夜.春.宵四字時就已經冷下臉。

昨夜噩夢的餘悸、嘈雜靡亂宴會帶來的不適甚至是他對晏沈動心的自悔與糾結全都沖上心頭,然後在這一刻被這一句話看似玩笑實則侮辱的話全數點燃。

謝濯玉用力拍開他的手,卻在一聲清脆的“啪”聲裏接過了那碗酒。

然而妖艷男子剛志得意滿地笑了起來,謝濯玉已經將那碗酒反手潑到了他臉上,狠狠地將碗砸在地上。

妖精的笑容凝在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然而順著面頰流下的冰涼酒液卻又在無聲地提醒著他,謝濯玉卻是把酒潑了他一臉。

“你怎敢如此對我!”他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表情陰狠難看,伸手就要對謝濯玉發難。

然而謝濯玉動作比他更快。

電光火石之間,許多人甚至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見一道黑影閃過。

謝濯玉捏著一枚鋒利的碎瓷片,狠狠地紮在了男人的脖頸上。若不是男人反應迅速運用靈力護住自己,他的脖子肯定要開一個血洞!

饒是如此,那脖頸上仍然被劃了一道食指長的口子。

謝濯玉目光冰冷地盯著那張被酒水弄得狼狽的臉,像在看什麽骯臟的東西一般。

他仍未松手,全然不顧自己的手指和手掌也被瓷片劃破正在往下淌血,只是繼續用力想把那瓷片往妖精男脖子裏紮,有一種要把整個瓷片都捅進去不罷休的意味。

而他的眼神和這個舉動終於徹底激怒了妖精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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