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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委屈 夫人,這梅枝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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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委屈 夫人,這梅枝襯你……

“烏先生。”

偏殿內, 只置一處案桌。桌上放著火爐熱酒,樓蘭使本大馬金刀的坐著,見蕭卿和推門進來, 才堪堪起身行了個禮, 沈聲道。

蕭卿和頷首, 算是應答, 便自顧坐在樓蘭使對面。

“這是大汗給烏先生的信。”

樓蘭使對蕭卿和態度恭敬, 彎腰將懷中的信遞出。

蕭卿和輕輕掀了眼皮,將信接過,展開——

“你們大汗要大周十座城池?”

蕭卿和出聲, 語氣裏不帶喜怒,叫人瞧不清情緒, 卻帶著股莫名的威壓。

對面的樓蘭使被壓的一怔,語氣愈發恭敬,可並未謙讓。只道:

“大汗說, 為您和太子顛覆大周, 樓蘭要出之力不可謂不多, 是以兩者若立盟約,只可以城池作為交換——”

樓蘭使話還未說完, 卻聽見對面之人猝然笑了一聲, 他連忙頓住,有些緊張的擡眼瞧去,卻聽蕭卿和下一刻便倏然啟唇出聲道:

“成交。”



沈娥心中有些沒底, 自宮宴結束,跟著謝時潯上了馬車過後。那人便不發一言,也不瞧她。更不像平日一般貼上來。

只手裏拿著一卷經書,懶散地靠在馬車壁上, 微垂著眼。整個人冷的不行,半張臉隱沒在暗色裏。

沈娥捧過滿月遞過來的“茶盞”,也不敢胡亂去瞧。

這廝明擺著是沒消氣。

沈娥卻不知這廝是又生了什麽氣。

她發上還插著那枝梅枝,若是仔細一些,還能聞見一陣淡淡的梅花香氣。

一路無言,本想二人同回主院,她再好生問上一問。卻不想謝時潯半道便回了自個兒的書房。

她心下慌張,沒什麽心思的洗漱完,出了凈室,最後躺在床榻上時,謝時潯依舊沒有回來的意思。

這幾個月來,謝時潯日日與她同榻而眠,亦幾乎夜夜“荒唐”。她前些日裏還在抱怨,說他不知節制。

如今人去了書房,也不曾與她搭話。沈娥心下卻泛出一股苦味兒,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沒睡著。

乃至最後沈娥攬著衣衫從小廚房出來,朝書房走的時候,還有些心神恍惚。

她特意去小廚房找了盤糕點,尋思著是個借口,便動身去書房。唯一有些莫名的,多半是她半垂發絲上,仍舊插著那人今日折下來的梅枝。

她從床榻起身,要出屋門時瞥見的,梅枝靜靜擱在銅鏡前,哪怕折下已久,上邊綻著的紅梅卻依舊嬌艷。

這般思索下,待沈娥再回神,面前便是書房的門了。

她心尖微顫,半晌才伸出手,往裏推去。

聽見推門的悶聲時,謝時潯握著的筆尖一顫,宣紙上原本已然畫好的梅花被紅墨汙染,平白染了一張好畫。

“……夫君,今日夫人宴席上,我見你並未動幾次筷,我適才從小廚房裏端了盤糕點,你不如……用一用?”

說著,沈娥又垂首疾步過來,將糕點置在謝時潯身前的案桌上,頗有些扭捏的意思。

這般舉動,沈娥本是想要化了這人的氣性。卻不想謝時潯“啪塔”擱了毛筆,便冷冷掀了眼皮瞧著她道。

“我們亥時初從宮宴回府,如今醜時末……為夫倒是不知,夫人今日竟起的如此早?”

聞言,沈娥一楞,隨即反應才過來,指尖緊了又緊,眉心亦是死扭在一起,到底是沒忍住。提了幾步湊近書案,擡手一把揪住謝時潯的衣領,將人狠狠壓下來。

“你既知曉,那便好好說說你今夜是怎麽了?”

沈娥湊近謝時潯,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處,黏膩又細密。她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

半晌,謝時潯輕笑一聲,擡手捏住沈娥皓白的手腕,一點點收緊。隨即才微微擡眼,撞進她的眸底。

帶著點笑意道:“夫人不知嗎?為夫不過是……吃味了而已。”

“吃味?”沈娥皺眉,手揪著這人衣領的力氣弱了些,疑惑出聲。

“你怎會……這般小兒心性?”

“是為夫的錯……”,謝時潯捉住沈娥揪著她衣領的手,遞到唇邊輕輕落下一個溫熱的吻。隨即才從書案後走出來,待到沈娥跟前,才繼續道:

“今日我從月洞門處,只能瞧見夫人與那國師立在寒梅樹下,隔著簌簌寒雪,這般擡眼過去,真真會是讓人誇一句‘才子佳人’……”

“你……荒唐!”鬧了半晌,竟是因著這個原因吃味生氣,沈娥心底騰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還有些不可置信起來。

堂堂太常卿,怎會與稚子一般胡鬧?

“夫人……若有一日,你遇見一家世比我深厚,更加俊美無濤的郎君,你可也會為她折心,隨了她去?”

這話說的委實是醋意十足,勾得沈娥一楞,心底的怒氣都散了個幹凈,心底生了絲揶揄意味,試探道。

“我若說會隨了那人去,你當如何?”

謝時潯本是垂眼,拉著沈娥的手,細細摩挲。如今驟然聽見沈娥這般問,眸底頃刻覆上一層墨色,血色微微在眼尾溢出又被收回。再度啟唇時,他又是霽月風光的太常卿,卻溢出難言的委屈:

“夫人既不要我了,我又能怎麽辦呢?”

當然是將那人碎屍萬段。

再把你搶回來……

聽言,沈娥倏然楞住,難以置信的擡眼朝謝時潯看去,唇瓣微張,卻未出聲。

她原想著這人多半會又是急急將她打斷,吻她也好,愈發生怒也罷……卻唯獨沒想過,這人會如此委屈的朝她道。

頗有些委曲求全的意味……

擡眼見這人卻是早早低下頭,斂眉拉著她的手,乖順的不行。與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謝大人”不同,活像是一只淋了水的小狗。

半晌,她心念一動,湊過去在他半邊唇上落下一吻。

柔聲道:“我只會要你。”

許是今日書房中的油燈過於昏暗,亦可能是今夜謝時潯似乎真的受了許多“委屈”,抑或是今夜沈娥瞧見這人過於柔軟的耐心,覺得異常乖順……

是以謝時潯將那提議擺在明面上時,沈娥只是紅著面龐微微移開眼,卻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直到她被謝時潯從後壓在書案上,衣/擺被/推/到腰際……細膩的帶著顏料的毛筆輕輕觸在她後背上,一點點勾勒出梅花的模樣。

背上冰涼的毛筆游走著,最後落出一朵朵紅梅……

不知身後這人又尋到了什麽/位/置,沈娥身子倏然顫栗,搭在書案上的雙手驟然縮緊,指尖在案桌上輕輕劃出不明顯的劃痕。

“輕/一點……”

“好涼……”

“夫人,你好美……”謝時潯在她後背上落下最後一筆,大片的紅梅落定,艷的不行。

謝時潯連眼尾處都漫上紅色,最後一只手輕輕搭在沈娥/腰/際,又側了身子朝旁側案桌上放的那枝梅枝伸去。

“唔……你別動!”

謝時潯啞著聲音輕笑,微微俯身,一點點將手裏的梅枝插在沈娥散落的發裏。

“夫人,這梅枝襯你……”



雲安城。

西郊一處別院,庭院中亦是種著一片梅花,卻是白梅。於這凜冬寒雪下,亦有一番風情。

深冷時節,這院中卻有一人赤著上身,腰間豎著黑色棉布,手裏拿著一把彎刀,迎著寒風向前剜去——

竟是在這院中練刀!

連遠額上覆上一層濕汗,小麥色的皮膚此時亦是浸上一層薄汗,卻被這忽來的寒風吹僵……一來一往,倒是不覺寒冷。

“阿爹,阿兄來信了!”

一聲嬌俏的女聲倏然響起,連遠揮刀的動作一頓,急忙收勢。可不遠處的梅枝仍是因著那半道刀風,受力折斷,跌落在深雪中。

“阿爹!”穿著鵝黃色皮襖的連雀兒見連遠收刀看過來,急忙帶著手裏的絨衣疾步過去。

“慢些!”自家女兒這慌張的性子不是一天兩天了,此時連遠也只是嘴上說了一聲,心底卻還是暖的。連遠接過連雀兒遞過來的衣服,系好後,才擡眼問道。

“方才你說潯兒來信了?”

“不錯阿爹!”

說著,連雀兒急忙將揣在衣袖裏的信件遞了過去。

就著連遠拆信,她便帶著眼底的興奮說道:“阿兄這次來信,是讓我與阿爹同去京城。阿兄在信上說他已為阿爹看好了鏢局,屆時阿爹便可廣招弟子,也好讓我們連家的‘刀術’傳承下來!”

連遠早已展開信,見信中內容與連雀兒所說並無差入,這才點頭應道:“不錯,是潯兒有心了。我們不日便上京城!”

“太好了!”聽到自家阿爹松口“去京城”,連雀兒一時難掩激動,可不過幾刻,她又暗下眸子,有些不岔道:“就是不知與阿兄成親那位蘇家小姐,是不是個好相處的……也不知阿兄是為何看上她——”

“你啊!”連遠到底看不下自家女兒這般模樣,忍不住彈了她腦門,無奈道。

“阿爹!”連雀兒吃痛,有些哀怨的瞥了連遠一眼,卻也不敢再多說。

“好了,與其想些無關緊要的,不如先去房中將要帶著的東西收收,也好早日上京城去。”

“……知道了阿爹,女兒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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