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簡修明說的挺有道理, 但就是因為變態才顯得阮哲彥愈發強大，無所不能。

阮藍有些微的好奇，她幾乎可以篤定她記憶裏的那本原著, 並不存在這個世界上，而是某種被修改了認知灌輸到腦海裏的外掛——為了她更好的完成任務或者說實現他們的目的。

在確認這一點後, 她就更加好奇, 所以阮哲彥最後到底是怎麽輸的？

或者說, 她是否真如她所知曉的劇情一般, 落得了個家破人亡的結局？這才是她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阮藍邏輯轉的飛快, 隨手將這幾個暫時還不確定的問題放到了待處理的區域中，面上卻絲毫沒有異色，好似不是在思考跟她的生死有關的事情一般。

簡修明說出口後，又有些後悔，阮哲彥畢竟是她的哥哥，哪怕她突然說起要擊潰自己的哥哥, 但他仍不覺得藍藍是真的將他當成了敵人, 相反阮藍的表現總讓他有些違和, 在她隨口說出擊潰阮哲彥的目的中, 蘊含著更深層次的目的, 而他並不知曉。

焦慮浮上心頭，簡修明忍不住問出了口：“藍藍，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他註視著阮藍的表情，認真道：“跟阮哲彥，跟你有關的事情。”

阮藍沈默了幾秒, 摸著自己嚶嚶嚶叫的良心，一時居然不知道該坦白哪一個，她眼神一飄，語氣有些微的虛浮：“那還挺多的。”但下一秒她又意識到了自己的人設，飛快的恢覆了趾高氣揚的模樣，理直氣壯道：“但都不重要。”

簡修明被她這兩幅面孔的自然轉換弄的微微一楞。

門口鎖孔裏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下意識的朝著門口看去。

門被推開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讓簡修明下意識的看向阮藍。

阮藍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總感覺一切就在失控的邊緣，這種感覺隨著阮哲彥漫不經心的走進，而愈發強烈。

“不重要？”阮哲彥停下腳步，站在咫尺之遙的距離，看著神情有些飄忽的阮藍，重覆了一遍他聽見的那個詞，語氣低沈像是裹挾著無窮的憤怒。

簡修明為他這洶湧且毫不掩飾的憤怒一驚，下意識想站起身擋在阮藍面前。

阮藍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沒讓他彰顯存在感。

阮哲彥是真的生氣了，阮藍下了這個判斷，立刻就變得前所未有的乖巧，她撲閃著睫毛，像是不諧世事的乖巧：“我是說，沒那麽重要……”她眼看著阮哲彥輕輕一瞇眼，又忙不疊的道：“我不是立刻就交代了嗎？還讓游尤去告訴你了。”

說道這裏，她幽幽的看了眼安靜的游尤，游尤接收到視線，擡起臉，露出不讚同的模樣看著阮藍。

阮哲彥沒有跟她掰扯這些的意思，他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阮藍，語速堅定又不容置喙：“把一切都告訴我，我來處理。”

“哥……”在阮哲彥發火前，阮藍又飛快的接了一句：“這種事情，你要怎麽處理啊？”她有些哭笑不得的面對著阮哲彥過強的保護欲道：“而且……”她露出個有些得意的笑：“我比哥哥聰明多了。”

簡修明沒聽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但意識到了他們的爭執點在哪裏，聽上去像是阮藍告訴了阮哲彥某件事，阮哲彥要求他來處理，說實話，這給簡修明一種熟悉的不祥感，就好似回到了咖啡店，面對著阮藍把阮哲彥叫來，輕易的把她和顧洛的爭執告訴了他的場景。

這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他恍然想起，他也才剛剛和阮藍達成了擊潰阮哲彥的共識，而現在阮哲彥已經氣勢洶洶的出現在他面前。

他沈默了下去，既沒有貿然開口，也沒有轉身離開，依舊抱著阮藍，旁觀著這一切，但信任就如同一面鏡子，一旦出現縫隙，就會迅速碎裂。

他腦海裏冒出了無數個猜測，迅速延伸，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他跟阮藍之間岌岌可危的信任感，或者說，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

溫熱的**仍靠在他懷裏，但之前那些暧昧的，心潮湧動的，讓大腦失去理智的東西卻悄然消失，換成了讓他渾身冰冷的東西。

阮哲彥眉梢慢慢皺緊，重覆了一遍：“把一切告訴我。”他註視著阮藍，深沈的表情下窺探不出他的情緒。

阮藍遲疑了幾秒，回頭看了眼簡修明，有些躊躇：“修明……”

簡修明的唇色幾乎沒有血色，他垂著眼，遮掩著自己的表情，低聲道：“藍藍不想告訴我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阮藍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隱含著的不妙情緒，她幾乎是飛快的道：“沒有，我只是怕你無法接受。”

簡修明嘴角微揚，語氣平靜：“我會努力做好心理準備的。”

然後他就聽著阮藍說了一個奇妙足以讓他懷疑人生的……故事。

他開始後悔自己把話說的那麽滿了。

阮藍說的故事並不長，但鑒於途中被多次打斷，於是時間便不可避免的延長了許久，以至於最終落下帷幕的時候，氣氛已然變成十分融洽。

阮哲彥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拿著個茶杯，慢悠悠的品著茶，倒是沒有了之前那滿腔怒火的模樣。

簡修明仍有些回不過神，他艱難的理清著阮藍話語裏的邏輯，以及未曾說出口的那些風起潮湧，陷入了沈思。

室內在連綿不絕的聲音告一段落後，突然陷入了安靜。

阮藍仍維持著靠在簡修明懷裏的動作，思緒轉動的飛快，她以為在這個故事開頭就會被不可抗力打斷，再不濟在後來說道世界暫停，少年音出場的時候，也該被強行阻止了，但她將一切都說完了，對方也沒有出現，甚至連系統都沒有出來彰顯下存在感。

這讓她不能不冒出許多有理有據的猜測：比如，他們已經被徹底放棄了，又比如，對方的後手還在準備——比如直接重置這個世界，或者直接毀滅這個世界這種。

這絕對不是她想太多，而是對方之前輕描淡寫的說出“調整游尤的記憶”透露出來的，對這個世界來自高緯度的絕對掌控能力。

不過，事已至此，愛咋咋地，她從來不擅長後悔，也沒有對自己的決定忐忑不安的習慣，哪怕這可能牽連到了整個世界，但她也決計不會去當救世主拯救世界的，她旁觀著世界跟她一起滅亡才是她會做的事情。

阮藍將世界可能因此而毀滅的念頭拋到了腦後，滿是好奇的等著阮哲彥開口，想知道她無所不能的哥哥對此是怎麽想的。

阮哲彥慢吞吞的喝了口茶，出乎意料的平靜，似乎對他們可能活在書中的這個說法壓根沒感覺，更不要說世界可能會被更高維度的存在毀滅這種猜測了，他平靜的像是無法被動搖，有著一股讓人冷靜下來的可靠。

他放下茶杯，茶杯發出聲輕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才開口道：“你把原著的劇情跟我重覆一遍。”

阮藍臉上的好奇消失了。

阮哲彥不等她開口拒絕，直截了當道：“所以，這就是你和簡修明合作的原因？”他往日裏總是顯得陰森可怕，沈默寡言，以至於人們可能會無法理解，他的智商也是他如此強大的重要構成之一。

阮藍張了張嘴，他不緊不慢道：“我傷害了你？”

阮藍瞪大眼，他又更正道：“我放棄了你。”

在對方過於敏銳，幾乎能直接窺探到旁人內心的目光下，阮藍默默的側過頭，將自己的臉埋進了簡修明的胸口，讓他看不到她的神情。

阮哲彥仍是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輕聲說出這幾個名字，幾乎有種命運的繩索已經將套上了他們脖子的錯覺：“簡修明，顧洛，蔚慕悅。”他停頓了下，註視著阮藍纖細的脊背，不急不緩道：“既得利者？”

雖然是問句，但不知為什麽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確定的反問。

簡修明微微一顫，阮藍察覺到了，她仰起頭，還未開口，又反應過來，這真是阮哲彥想看到的回應，又飛快埋進了他的胸口，打定主意裝死了。

阮哲彥註視著這一切，最終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藍藍，是我的錯。”

阮藍沒動。

“未曾發生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你永遠是哥哥的小公主。”他輕聲細語的哄著阮藍，熟練又溫柔，讓簡修明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阮哲彥恍若未決，繼續哄著阮藍道：“哥哥不會選擇拋棄藍藍的，哥哥怎麽舍得呢？”他輕聲細語的模樣，不像是一個可怕的變態，倒像是平凡的蕓蕓眾生，為自己吵鬧不休的妹妹擔憂。

阮藍還是沒動。

“藍藍生哥哥的氣了？”他語氣裏流淌出幾分低落，終於引來了阮藍輕輕一瞥。

他笑了起來，將英俊和美感悉數展示在阮藍面前，才蹲下身，直視著阮藍，輕聲道：“既然藍藍沒有生氣，那藍藍該告訴哥哥……”

阮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阮哲彥帶著進了他的圈套，但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阮哲彥的話飛快的閃過耳邊：“他們提出了什麽要求？”

她重新埋入了簡修明的胸膛，雖然對方想知道的東西已然從她在聽到問題那一剎那的微表情裏得出了結論，但她仍是躲開了對方的視線，真切的不開心了起來。

阮哲彥仍是輕聲細語的模樣，雖然他話語的內容絲毫跟它扯不上關系，甚至還有些石破天驚的驚悚感：“既然世界沒有毀滅，我們也聽完了本不該知道的東西，那麽，唯有一個結論。”

他笑了起來：“如果他們不是在準備著稍後毀滅世界或者我們的話，那就是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將需要付出的代價，傳達給了你，然後等待你付出代價。”

算是為還在場唯一一個還一頭霧水的人解釋了下情況，他才將視線挪到了簡修明身上，註視著他克制又冷漠的表情，將他真正的目的吐露：“藍藍不僅沒有說起這件事，甚至還有意識的想遮掩住它，那麽唯有一個結論，他們的要求讓她不想說出口。”

“下意識的保護行為。”他看著簡修明加重了些聲音。

簡修明終於回過神來，詢問阮藍：“是跟我有關嗎？”

阮藍氣呼呼的從他胸口擡起頭，憤怒的對阮哲彥道：“哥，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想跟他們妥協嗎？”她像是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焰，富有生機勃勃的美，讓人為其風華所攝：“你從來不妥協的！”

阮哲彥像是在看著不懂事的孩子般，笑著搖了搖頭：“沒錯，我從來不妥協，但是那不意味著我愚蠢到會跟這種存在硬碰硬。”他看著阮藍眼裏熊熊燃燒的火焰，平靜的道：“而且顯然，他們已經給出了和平的選擇。”

“我才不要這樣做！”阮藍斬釘截鐵的下了決定：“我絕對不會照他們想的那樣做。”她昂起頭：“我，決不妥協。”

阮哲彥平靜的註射著她的表情，最終緩慢的露出了個輕笑：“所以，你想怎麽做？”

“不管他。”

“現在不怕疼了？”

阮藍表情凝固了一秒，飛快的掩飾了過去，卻沒逃過阮哲彥的眼神，他一如既往的好似一切盡在把握中般，漫不經心的提出了建議：“藍藍的態度不像是他們提出了什麽過分的要求，所以，不如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

他看了眼簡修明，露出個溫和的笑，幾乎不像是他會露出的模樣：“正好他也在，不會誤會藍藍。”他循循善誘般道：“而且還能知道他們的底線究竟在哪裏，藍藍不好奇嗎？”

阮藍不可避免的被他說的心動了幾分，她猶豫了下，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世界又給她暫停了。

她微揚眉，在一片空蕩蕩的寂靜中，忽而恢覆了在少年音面前的淡定模樣：“我還以為你們消失了呢。”

少年音整理著詞，語氣十分平靜：“顯然，你壓根沒打算跟我們合作。”

阮藍看著完全固定在她面前的阮哲彥，伸手輕輕拍了下，對方毫無反應，她便得寸進尺般，在沒有反應的對方身上為所欲為，掐掐臉，摸摸頭發，甚至還有去找支筆來留下點其他痕跡的沖動。

“無知者的任性。”他簡單評價了下阮藍的行為，才繼續道：“既然談不攏，那麽我們就不談了。”

阮藍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只筆，懸在阮哲彥的臉上停了幾秒，沒敢下手，改變了地方，在他手上畫了只烏龜，興致勃勃的模樣，似乎一點都沒聽到少年音的威脅一般。

“恭喜你，自由了。”對方語氣裏含著一股嘲諷：“我們不會再出現，但同樣，我們也不會再對這個世界做任何調整，它被我們放棄了。”

“祝你好運。”

阮藍畫完了最後一筆，看著阮哲彥手上活靈活現的烏龜，漫不經心的問道：“我不是很相信你們。”

“在未來的日子裏，你會相信的。”他帶著假惺惺的笑，措辭十分正式：“再見，阮藍。”

世界重新活了過來，鳥叫聲，風吹過聲，又再度響起。

阮哲彥看著自己手上的小烏龜，露出幾分淩厲的鋒利，看向阮藍。

阮藍攤了攤手：“他們說要放棄這個世界了。”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威脅，阮哲彥思考了兩秒，順手接過游尤遞過來的手帕，擦幹凈手上的畫，才開口道：“所以，他們，覺得會發生什麽？”

阮藍思考著道：“或者說，該換個問題，他們之前維持著這個世界做了什麽？”

這個問題比阮哲彥的問題簡單些，阮哲彥皺眉道：“維持著這個書中世界？”

阮藍不太肯定道：“維持著虛假和世界上的不合理？”

阮哲彥並不是很認同：“世界自有運轉的方式，難道沒有了他們，就會徹底崩潰嗎？”他停頓了下，擡起頭看了眼窗外陽光明媚的環境，深思道：“這可不像是會崩潰的模樣。”

他扭了扭領帶，收回了目光，看向阮藍：“這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是這樣我覺得很爽。”

“那就讓我們看看，他們的威脅究竟來自何處。”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才好似隨口一提：“那個系統還在嗎？”

阮藍戳了戳它，有些過於熟練道：“系統，虐渣好難……”

“堅持到宿主有消極虐渣的……”系統回得飛快，在某種意義上證明了少年音的之前的話的真實性，系統的解綁是強制性的。

“我隨便想想的。”阮藍敷衍的對系統回了一句，才對著阮哲彥點了點頭。

阮哲彥露出個笑：“那起碼他們仍給你留下了一個和解的渠道。”他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如果說他們含有敵意，那麽他們現在的舉動未免太過溫柔。”

“藍藍，或許你推開了你的合作者。”

“我覺得我不是會找他們合作的人。”阮藍十分確信這一點：“他們的態度太差，我肯定忍不了。”

阮哲彥沈思了兩秒，讚同了她的話：“沒錯，你確實不是會主動找他們的人。”

阮藍聽出了他的潛臺詞，皺眉瞥他：“你就沒想過，我可能是被他們覆制出來的，沒有選擇的，來到這個世界？”

阮哲彥神情陰沈了幾分：“那他們就不會這麽輕易放棄你。”他的語氣十分篤定：“他們的表現，與其說是強迫你，倒不如說是不能傷害你。”他陷入了沈思：“這裏面有問題。”

“顯而易見。”阮藍讚同道。

旁觀了一切的簡修明有些迷茫，他覺得他經歷了一場奇妙的對話，但問題是，他還在思考他們上一句話的時候，他們已然推進到下一句話了，以至於他完全跟不上節奏，更無法理解他們對話的具體含義。

至於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他表示，並不是那麽顯而易見。

阮哲彥站起身，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致，他眉梢裏蘊含著幾分覆雜的沈重，但仍是沒有出口責怪阮藍，而是一如既往的選擇了縱容：“既然世界沒有毀滅，那麽你已經贏了。”

還不等阮藍露出美滋滋的笑，他又不急不緩的繼續道：“所以，既然世界還在繼續，那麽該做的還是要做，等晚飯後我給你介紹個熟人。”他看了眼簡修明，意有所指：“我的女朋友。”

阮藍楞了兩秒，有種從毀滅世界的頻道突然跳到了兒女情長的錯亂感，她張了張嘴，回頭和簡修明交換了個眼神，確定彼此都是相同的無言以對的情緒。

阮哲彥沒有等他們回話的意思，他朝門口走去，被阮藍叫住了。

“哥，我覺得……這不重要吧？”阮藍忍不住撓了撓頭，試圖委婉的表達出大家都知道你想幹嘛，沒必要繼續照最初的計劃按部就班的下去的意思：“而且，也很多此一舉。”

阮哲彥停下腳步回頭看阮藍，揚眉重覆了一遍：“多此一舉？”

“咱們能不能直接跳到最後？”阮藍誠懇的建議道：“比如說，修明和顧洛聯手準備打敗你這一步上？”她看著阮哲彥紋絲不變的表情試探道：“畢竟，他們已經對打敗你十分的蠢蠢欲動了，不需要別的刺激。”

“是你無聊了吧？”阮哲彥一語道破，才似笑非笑道：“但既然我還沒被擊潰，仍庇佑著你，那你就要乖乖聽我的話。”

他像是在鼓勵阮藍，又像是在期待著她的舉動：“如果不想聽我的話，不想遵從我的安排，那麽你還要加油呢。”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在簡修明心頭了，就好似，阮哲彥在期待著被擊潰，甚至可以說迫不及待的等著被阮藍打敗，但這不合常理，任何正常人都不會有這種奇怪的期待。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阮哲彥確實不是什麽正常人，那他所有的奇怪之處都說得通了嘛。

就是……

簡修明轉頭看向阮藍，她漫不經心的看著阮哲彥遠去的背影，像是在走神，又像是有些焦躁。

雖然他們和平的結束了對話，甚至沒有流露出更多的對於那驚鴻一瞥的高緯度文明的擔憂，但他總覺得，他們其實並沒有就此放下這件事，相反他們只是沒有表露出自己內心的情緒，實際上，他們正在為即將發生的事情，滿懷擔憂。

簡修明有些微的不理解，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麽從一開始就選擇妥協，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嗎？既然一開始就妥協了的話，繼續妥協難道不才是正確的做法嗎？

雖然阮哲彥的意思是，阮藍為了他才沒有選擇接受對方的條件，但與其說是這個原因，倒不如說是，阮藍拒絕跟無法信任的存在妥協，才拒絕了對方所有的提議。

他恍如窺見了阮藍和阮哲彥的一部分，深藏於深處，未曾有人觸碰到的那部分——超強的警戒心以及出乎意料的與世界為敵的準備。

這並不是他認識的阮藍，但剛才那段話之後，他已經清楚了一件事，他從未認識過阮藍，更無從說起了解二字，阮藍既不是高塔上的精致公主，也不是被惡龍守護的不諧世事的寶藏。

她是另一條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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