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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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從前的龍驤總是精力充沛，整日裏全然一副萬事不過心的樣子，在靈境庭的時候，處處都有他陰魂不散的身影，也從來都是別人煩他惱他。
如今乍然聽見他這般不耐煩地惱別人的樣子，著實讓我有些陌生感。
凰月以往在靈犀信中也事無巨細同我描述過靈澤的故人與故事，對龍驤這些年的經歷，我並非全然不知，可那畢竟只是紙面上描繪的只言片語，這些故人身上因年歲、經歷和成長帶來的變化，只有在面對面時才能真切感受到。
“你！”龍驤目光冷冷的鎖定著我：“盯著本將軍作甚？”
我這才驚覺自己看著龍驤的時間有些久，如今我頂著沐槿的身份，著實不該這般見了故人便形態異常，不自覺泛出熟悉之感。
日後若是去了天界，切不可這般神態外露，我收回視線並不斷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
“餵！問你話呢！你們是何人？”龍驤問話的時候，眼神再次不耐的掃過我和浮越的裝扮。
我與浮越明顯異於南境居民的著裝和膚色站在叢弈兩兄妹邊上著實有幾分顯眼。
不知是心中剛剛思緒翻動過多的緣故，還是我也受到了龍驤不耐煩態度的影響，內心不由地升起幾分疲憊，也懶得再編些其他的理由，便直接借口漓水神君一行人的身份搪塞了過去。
“天族使者？”龍驤的不耐煩消失了，他神色冷冽，眸光睥睨，語氣中更滿是不屑。
“天族使者不好好在靈境庭的使館待著，跑邊境來作甚？”
迎著龍驤愈加不善的目光，我的瞎話也是張口就來，許是這段時日和漓水神君一行人打交道多了，我現在編瞎話的能力簡直與日俱增。
“我等是為尋親而來……”
我把與浮越此行的目的和結果稍稍改動了下，於是浮越便成了我口中失怙無依，想要尋找在神界動亂中離散親人下落的孤弱山靈，因恰巧聽聞早年間靈澤收容過一批外來族群，便抱著一絲希望尋來此處。
只可惜天不隨願，尋親無果，為了讓自己的同伴能轉換心情，我順理成章地在就近村落中尋了向導，想要在此地游覽一番……
“聽聞過瓏海以及無量澤的一些傳說後，便好奇前來看看，我等也是有分寸的，只是遠遠觀摩了一番，並未深入，將軍盡可以詢問那些押我等來此的守衛軍，我等皆是閑庭信步從無量澤中走出，若真犯險闖入禁地，必不會那般從容齊整。”
浮越和叢弈、叢浣三人皆是怔怔不語，只在龍驤看向他們時，木然的點頭表示附和。
至於為什麽不能說叢弈兄妹就是浮越尋親之人，畢竟叢弈兄妹半魔的身份比較惹眼，如今我與浮越皆在神族使者隊伍中，必是不能與魔族有半分牽扯的。
在編瞎話糊弄龍驤的時候，我也想明白了瓏海守衛軍會出現在附近的原因。
凰月說過，如今靈澤已經全面進入了戰時警戒，瓏海作為靈澤極其重要的邊防勢力，想來此時也不止在無量澤附近有布防。
越是在邊境之地，越是能感受到瓏海之外天族神兵帶來的威懾，遠不止凰月隨口提及的那麽輕描淡寫。
只可惜我如今卻不能為靈澤做到更多，思及此，心頭忽然就籠上了些許陰郁的情緒，尋找天水碧和天火玦打開封印的緊迫感再次翻湧起來。
龍驤明顯不信我的瞎話，滿臉寫著“你當我我是傻子”的憤怒！
看著周圍神態肅然的瓏海守衛軍在聽聞我與浮越天族使者的身份後，明顯戒備又冷然的神情，我心中便有了些計較。
若是在靈澤，我都要這般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那這諸天萬界還有哪處是我能信任和依托的地方呢，而我最終又該與誰人並肩作戰！
“其實，我與靈境庭的凰月神女有幾分故舊之情……”想明白一些事情後，長久的戒備和小心翼翼也並非不能放下。
若對知根知底的故友連交托信任的魄力都沒有，那我此後將註定孤立無援，又何時才能打開封印救出兄姐至親！
在聽聞我提及凰月，龍驤略顯訝異，他淩厲掃視著我，似要看出我的真實目的。
我再接再厲：“也正是凰月神女向我告知了那些外來族群所棲居的村落，我與同伴才能找到此處，雖然結果很遺憾，但這一路，感受到的靈澤風土情茂，遠比她描繪得還要親切幾分。”
許是我的真情實感有幾分打動了他，又或許是我言語間透露出的與凰月的熟稔讓他摸不清真假。
所以盡管龍驤的神色中依舊有著狐疑和戒備，但周身冷峻的氣勢還是緩和了幾分。
“凰月居然也有故舊之友？還是天族之人，真是稀奇！”他態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不耐，“就算你與凰月相識，也不能脫了這私闖禁區之責，待我核實身份後再給你等論罪。”
我與浮越和叢家兄妹就這般留在了守衛軍的駐紮地，我並不擔心凰月與龍驤交代什麽，凰月從來比任何人都懂我，她定能知曉我的用意，且安排妥當。
晚些時候，當我一人在布置簡單的獨間中養息之時，果然等到了姍姍來遲的龍驤。
“我以為憑借如今戰時戒備的狀態，你們核實身份的速度會更快一些的！”
龍驤未回答我的問話，緊盯著我沈默不語，比起此前的戒備和不善，眼下似乎更多了幾分比較和戰意！
我面露疑惑，凰月不是會把我的真實身份告知他人，只是不知她是如何讓龍驤打消顧慮信任於我的？
果然龍驤還是那個龍驤，有話在心裏是憋不過一時半刻的。
“凰月說你是錦歌的人？錦歌她？她……”
看著龍驤滿臉悲戚想問又組織不好言語的樣子，我心中既了然，又生起一股鈍痛。
從前那個大大咧咧從不顧及他人感受，不太會說話的少年還是長大了，總算知曉了一些言語之於他人的傷痛，會顧忌著發言了。
“她會回來的！”我嘆息著開口。
“當真？！”龍驤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那，我就知曉她不會輕易那般……”
“不必再多提，你只要知曉，她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出聲截斷他的話，神色肅然的盯著他的眼睛。
“你需要好好想想，願不願意幫助她，甚至不惜與諸天萬界為敵！”
“這有什麽好想的！她是我靈澤的神祇，她的所思所想，皆是我等靈澤子民劍鋒義不容辭的所指所向！”
龍驤神色堅毅，之前對我似有若無的比較和敵意，都一掃而空，迎著我打量的目光，他眸中燃起的鋒芒似要灼燒一切的懷疑和試探！
送走了浮越和叢弈，叢浣三人，我便跟著龍驤前往瓏海神宮。
經過再三思慮，比起靠浮越那似有若無的感知來尋找天水碧，不如依靠瓏海龍族的勢力，只要天水碧目前還在南境，便逃不出瓏海的勢力封鎖。
在聽聞我的需求之後，龍驤絲毫沒有猶豫便要帶我回瓏海神宮尋她三姐借兵。
只是在我還在思慮要不要帶浮越同行時，他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只能感應到天水碧還在南境，除此之外也給於不了太多幫助，並坦言只想與叢家兄妹一起留在南境村子裏。
事關天水碧，我只求效率，擰眉思索片刻便也不在強求，畢竟浮越身份特殊，即便我依仗約定能暫時約束他，但是在這種特殊時刻，帶著他一個魔族在靈澤的重要布防點上亂跑絕對不是好主意。
而且，我內心中並不想浮越過多的參與我的行動，畢竟我最終的目的是打開鴻蒙封印，但這個行動裏並不包括放出他的血緣父親，前任魔尊浮焱。
瓏海神宮我只在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那也是我第一次在這裏遇見龍驤，後來離開的時候還直接將人給拐走了。
這裏比之我幼時記憶中的樣子並未有太多變化，還是如同從前一般流光溢彩。
一輪巨大的聚光珠嵌在神宮高塔之上，如同水下的太陽一樣籠罩著瓏海都城，光影浮動間被簇擁在中間的整座神宮更是璀璨奪目。
我對龍驤的這位之前時常出現在凰月靈犀信中的三姐龍鈺很感興趣，據說她曾經是瓏海最不受寵的公主，在瓏海王眾多的子女中本是最不起眼的一位，我原以為龍驤已經是整個瓏海神宮中最邊緣的存在了，所以初次結識之後才會帶著他一起離開瓏海。
但這位三公主在瓏海的地位甚至還不如龍驤，以至於我竟從未見過她。
只是後來不知她有何際遇，整個人性情大變，不再似從前那般唯唯諾諾。
在瓏海眾王嗣奪權戰發展到最混亂的時候，她直接橫空出現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整個瓏海局勢，殺得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種說書人故事裏都不敢隨意亂編的毫無邏輯可循的事情，居然真實就發生了，以至於凰月每次說起龍驤都要提到這位龍鈺公主。
有人說她是是漁翁得利撿了便宜，也有言說她得了機緣造化有了神通……總之各種流言不斷。
對於具體的內幕和細節，凰月知曉的也不多，然而這並不妨礙她將瓏海那段很長時日陷入混亂的境況描述得繪聲繪色，這也更加顯出了後來能迅速平亂的這位三公主的手腕之厲害。
凰月從來都欣賞有能力有魄力的人！
“……這從前是父王處理公事的地方，現在被三姐改成了住處，她現在應該在裏面。”
龍驤一路上都絮絮叨叨地向我介紹著神宮沿途的建築和環境，當真將我當做了初次來神宮的客人。
在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之後，他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行止間也恢覆了許多從前的模樣。
龍鈺公主似乎很忙，就在我們踏進公房的時候，上一波來找她議事的人剛離開，而對於不請自來的龍驤，她似乎也不意外。
倒是讓我意外的是，龍鈺公主一點都不像我心中描繪的那般樣子。
她整個人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都看不出絲毫淩厲的地方，眉眼間恬淡溫和，舉止端方柔緩，言笑間儼然一副溫婉隨和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這是一個殺伐果決的上位者。
難怪一路上龍驤絲毫都沒有提醒過我見到他三姐該註意的事情，就完全不會擔心我在言語行為間有何不妥沖撞了這位目前隴海的掌事者。
要麽是他對我很放心，要麽就是他對這位龍鈺公主很放心，絲毫不擔心她會生氣。
這讓我心中的好奇更甚了，在天界那麽多年，接觸的各方掌權者不計其數，卻從未有這樣看著“綿軟”性子的人。
是的，“綿軟”，連龍驤都在無意中忽視著對她的敬重，雖說這也是一種信任，但其實對掌權者這般缺乏敬畏，無形中潰散的其實是上位者的威信。
但龍鈺公主似乎真的不在意這些，而且她如今也實打實的手握著整個隴海的掌事權。
從我進門開始打量著她的同時，她也一直在打量著我，那目光中沒有好奇，也沒有陌生，似乎只在我進門時讓她露出過一絲訝異。
那感覺並不是因為龍驤帶了陌生人而來的驚訝，更多的似是看到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的驚訝。
怎麽可能？這位龍鈺公主好像認識我！
我心中油然而生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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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乍然聽見他這般不耐煩地惱別人的樣子，著實讓我有些陌生感。
凰月以往在靈犀信中也事無巨細同我描述過靈澤的故人與故事，對龍驤這些年的經歷，我並非全然不知，可那畢竟只是紙面上描繪的只言片語，這些故人身上因年歲、經歷和成長帶來的變化，只有在面對面時才能真切感受到。
“你！”龍驤目光冷冷的鎖定著我：“盯著本將軍作甚？”
我這才驚覺自己看著龍驤的時間有些久，如今我頂著沐槿的身份，著實不該這般見了故人便形態異常，不自覺泛出熟悉之感。
日後若是去了天界，切不可這般神態外露，我收回視線並不斷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
“餵！問你話呢！你們是何人？”龍驤問話的時候，眼神再次不耐的掃過我和浮越的裝扮。
我與浮越明顯異於南境居民的著裝和膚色站在叢弈兩兄妹邊上著實有幾分顯眼。
不知是心中剛剛思緒翻動過多的緣故，還是我也受到了龍驤不耐煩態度的影響，內心不由地升起幾分疲憊，也懶得再編些其他的理由，便直接借口漓水神君一行人的身份搪塞了過去。
“天族使者？”龍驤的不耐煩消失了，他神色冷冽，眸光睥睨，語氣中更滿是不屑。
“天族使者不好好在靈境庭的使館待著，跑邊境來作甚？”
迎著龍驤愈加不善的目光，我的瞎話也是張口就來，許是這段時日和漓水神君一行人打交道多了，我現在編瞎話的能力簡直與日俱增。
“我等是為尋親而來……”
我把與浮越此行的目的和結果稍稍改動了下，於是浮越便成了我口中失怙無依，想要尋找在神界動亂中離散親人下落的孤弱山靈，因恰巧聽聞早年間靈澤收容過一批外來族群，便抱著一絲希望尋來此處。
只可惜天不隨願，尋親無果，為了讓自己的同伴能轉換心情，我順理成章地在就近村落中尋了向導，想要在此地游覽一番……
“聽聞過瓏海以及無量澤的一些傳說後，便好奇前來看看，我等也是有分寸的，只是遠遠觀摩了一番，並未深入，將軍盡可以詢問那些押我等來此的守衛軍，我等皆是閑庭信步從無量澤中走出，若真犯險闖入禁地，必不會那般從容齊整。”
浮越和叢弈、叢浣三人皆是怔怔不語，只在龍驤看向他們時，木然的點頭表示附和。
至於為什麽不能說叢弈兄妹就是浮越尋親之人，畢竟叢弈兄妹半魔的身份比較惹眼，如今我與浮越皆在神族使者隊伍中，必是不能與魔族有半分牽扯的。
在編瞎話糊弄龍驤的時候，我也想明白了瓏海守衛軍會出現在附近的原因。
凰月說過，如今靈澤已經全面進入了戰時警戒，瓏海作為靈澤極其重要的邊防勢力，想來此時也不止在無量澤附近有布防。
越是在邊境之地，越是能感受到瓏海之外天族神兵帶來的威懾，遠不止凰月隨口提及的那麽輕描淡寫。
只可惜我如今卻不能為靈澤做到更多，思及此，心頭忽然就籠上了些許陰郁的情緒，尋找天水碧和天火玦打開封印的緊迫感再次翻湧起來。
龍驤明顯不信我的瞎話，滿臉寫著“你當我我是傻子”的憤怒！
看著周圍神態肅然的瓏海守衛軍在聽聞我與浮越天族使者的身份後，明顯戒備又冷然的神情，我心中便有了些計較。
若是在靈澤，我都要這般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那這諸天萬界還有哪處是我能信任和依托的地方呢，而我最終又該與誰人並肩作戰！
“其實，我與靈境庭的凰月神女有幾分故舊之情……”想明白一些事情後，長久的戒備和小心翼翼也並非不能放下。
若對知根知底的故友連交托信任的魄力都沒有，那我此後將註定孤立無援，又何時才能打開封印救出兄姐至親！
在聽聞我提及凰月，龍驤略顯訝異，他淩厲掃視著我，似要看出我的真實目的。
我再接再厲：“也正是凰月神女向我告知了那些外來族群所棲居的村落，我與同伴才能找到此處，雖然結果很遺憾，但這一路，感受到的靈澤風土情茂，遠比她描繪得還要親切幾分。”
許是我的真情實感有幾分打動了他，又或許是我言語間透露出的與凰月的熟稔讓他摸不清真假。
所以盡管龍驤的神色中依舊有著狐疑和戒備，但周身冷峻的氣勢還是緩和了幾分。
“凰月居然也有故舊之友？還是天族之人，真是稀奇！”他態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不耐，“就算你與凰月相識，也不能脫了這私闖禁區之責，待我核實身份後再給你等論罪。”
我與浮越和叢家兄妹就這般留在了守衛軍的駐紮地，我並不擔心凰月與龍驤交代什麽，凰月從來比任何人都懂我，她定能知曉我的用意，且安排妥當。
晚些時候，當我一人在布置簡單的獨間中養息之時，果然等到了姍姍來遲的龍驤。
“我以為憑借如今戰時戒備的狀態，你們核實身份的速度會更快一些的！”
龍驤未回答我的問話，緊盯著我沈默不語，比起此前的戒備和不善，眼下似乎更多了幾分比較和戰意！
我面露疑惑，凰月不是會把我的真實身份告知他人，只是不知她是如何讓龍驤打消顧慮信任於我的？
果然龍驤還是那個龍驤，有話在心裏是憋不過一時半刻的。
“凰月說你是錦歌的人？錦歌她？她……”
看著龍驤滿臉悲戚想問又組織不好言語的樣子，我心中既了然，又生起一股鈍痛。
從前那個大大咧咧從不顧及他人感受，不太會說話的少年還是長大了，總算知曉了一些言語之於他人的傷痛，會顧忌著發言了。
“她會回來的！”我嘆息著開口。
“當真？！”龍驤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那，我就知曉她不會輕易那般……”
“不必再多提，你只要知曉，她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出聲截斷他的話，神色肅然的盯著他的眼睛。
“你需要好好想想，願不願意幫助她，甚至不惜與諸天萬界為敵！”
“這有什麽好想的！她是我靈澤的神祇，她的所思所想，皆是我等靈澤子民劍鋒義不容辭的所指所向！”
龍驤神色堅毅，之前對我似有若無的比較和敵意，都一掃而空，迎著我打量的目光，他眸中燃起的鋒芒似要灼燒一切的懷疑和試探！
送走了浮越和叢弈，叢浣三人，我便跟著龍驤前往瓏海神宮。
經過再三思慮，比起靠浮越那似有若無的感知來尋找天水碧，不如依靠瓏海龍族的勢力，只要天水碧目前還在南境，便逃不出瓏海的勢力封鎖。
在聽聞我的需求之後，龍驤絲毫沒有猶豫便要帶我回瓏海神宮尋她三姐借兵。
只是在我還在思慮要不要帶浮越同行時，他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只能感應到天水碧還在南境，除此之外也給於不了太多幫助，並坦言只想與叢家兄妹一起留在南境村子裏。
事關天水碧，我只求效率，擰眉思索片刻便也不在強求，畢竟浮越身份特殊，即便我依仗約定能暫時約束他，但是在這種特殊時刻，帶著他一個魔族在靈澤的重要布防點上亂跑絕對不是好主意。
而且，我內心中並不想浮越過多的參與我的行動，畢竟我最終的目的是打開鴻蒙封印，但這個行動裏並不包括放出他的血緣父親，前任魔尊浮焱。
瓏海神宮我只在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那也是我第一次在這裏遇見龍驤，後來離開的時候還直接將人給拐走了。
這裏比之我幼時記憶中的樣子並未有太多變化，還是如同從前一般流光溢彩。
一輪巨大的聚光珠嵌在神宮高塔之上，如同水下的太陽一樣籠罩著瓏海都城，光影浮動間被簇擁在中間的整座神宮更是璀璨奪目。
我對龍驤的這位之前時常出現在凰月靈犀信中的三姐龍鈺很感興趣，據說她曾經是瓏海最不受寵的公主，在瓏海王眾多的子女中本是最不起眼的一位，我原以為龍驤已經是整個瓏海神宮中最邊緣的存在了，所以初次結識之後才會帶著他一起離開瓏海。
但這位三公主在瓏海的地位甚至還不如龍驤，以至於我竟從未見過她。
只是後來不知她有何際遇，整個人性情大變，不再似從前那般唯唯諾諾。
在瓏海眾王嗣奪權戰發展到最混亂的時候，她直接橫空出現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整個瓏海局勢，殺得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種說書人故事裏都不敢隨意亂編的毫無邏輯可循的事情，居然真實就發生了，以至於凰月每次說起龍驤都要提到這位龍鈺公主。
有人說她是是漁翁得利撿了便宜，也有言說她得了機緣造化有了神通……總之各種流言不斷。
對於具體的內幕和細節，凰月知曉的也不多，然而這並不妨礙她將瓏海那段很長時日陷入混亂的境況描述得繪聲繪色，這也更加顯出了後來能迅速平亂的這位三公主的手腕之厲害。
凰月從來都欣賞有能力有魄力的人！
“……這從前是父王處理公事的地方，現在被三姐改成了住處，她現在應該在裏面。”
龍驤一路上都絮絮叨叨地向我介紹著神宮沿途的建築和環境，當真將我當做了初次來神宮的客人。
在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之後，他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行止間也恢覆了許多從前的模樣。
龍鈺公主似乎很忙，就在我們踏進公房的時候，上一波來找她議事的人剛離開，而對於不請自來的龍驤，她似乎也不意外。
倒是讓我意外的是，龍鈺公主一點都不像我心中描繪的那般樣子。
她整個人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都看不出絲毫淩厲的地方，眉眼間恬淡溫和，舉止端方柔緩，言笑間儼然一副溫婉隨和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這是一個殺伐果決的上位者。
難怪一路上龍驤絲毫都沒有提醒過我見到他三姐該註意的事情，就完全不會擔心我在言語行為間有何不妥沖撞了這位目前隴海的掌事者。
要麽是他對我很放心，要麽就是他對這位龍鈺公主很放心，絲毫不擔心她會生氣。
這讓我心中的好奇更甚了，在天界那麽多年，接觸的各方掌權者不計其數，卻從未有這樣看著“綿軟”性子的人。
是的，“綿軟”，連龍驤都在無意中忽視著對她的敬重，雖說這也是一種信任，但其實對掌權者這般缺乏敬畏，無形中潰散的其實是上位者的威信。
但龍鈺公主似乎真的不在意這些，而且她如今也實打實的手握著整個隴海的掌事權。
從我進門開始打量著她的同時，她也一直在打量著我，那目光中沒有好奇，也沒有陌生，似乎只在我進門時讓她露出過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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