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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搏鬥 戰爭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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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搏鬥 戰爭前夕

月涼如水的訓練場上, 騎士團的十字旗幟在圍墻上飄揚。

阿亞比斯回頭望,菲爾德纏繞著手上的麻布出現,金色的頭發下是冷漠的面龐。

“來一場?”阿亞比斯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揚聲問。

菲爾德頷首, 他結實的小腿被黑色長靴緊緊包裹, 兩手擺出格鬥姿勢,右腿向後拉開, 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斜線。

訓練場場寂靜無比,只有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清晰無比,阿亞比斯鉗住菲爾德的胳膊, 金色眼眸緊緊盯著他的眼。

“你知道你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在菲爾德耳朵裏好像是天大的笑話, 他呵笑一聲:“真是奇怪,怎麽人都喜歡給自己樹立假想敵。”

他用力掙脫束縛, 拳頭狠狠砸在阿亞比斯肩上, 將他打退半步。

他們二人一同進入騎士團,阿亞比斯明裏暗裏總要跟菲爾德較勁,兩個人時常切磋, 生怕落後對方半點。

阿亞比斯咬牙, 他接連揮出幾拳都被菲爾德阻擋:“你是教皇的長子,背靠神國最大的家族,奧古斯特怕是都要給你讓位。所有人都把賭註壓在你身上。”

面對阿亞比斯的強烈攻勢,菲爾德往後退了一步,地上細沙被有力的腿部力量揚起。

“那我真是不勝感激。”菲爾德語氣輕蔑, “好像那些東西都是白菜一樣任我挑選, 教皇的心思沒人能猜到,我也不是亞馬蒂斯家族認為的最正統的繼承人,他們總是家族至上論。”

“你覺得輕易是因為你沒有站到我的位置上, 一邊是害怕你覬覦王座的繼母,仇視你的兄弟姐妹,衡量你價值的父親,一邊就是你們這些所謂旁觀者的揣測——真是讓人受夠了!”

菲爾德大力錘下,阿亞比斯雙臂擋在身前,仍是被迫在沙地上滑退數步。

阿亞比斯直起身子,甩了甩被震痛的手臂,他笑:“原來我們的菲爾德殿下也有這麽大的煩惱。”

“那你呢?你這麽拼命的練習,又是為了什麽?”菲爾德揚起下巴問。

“為了我的母親。”

“公爵夫人不是早就去世了?”菲爾德早便聽說瓦倫公爵的前妻因病去世,後來又娶了妻子,情婦無數,但是始終只有阿亞比斯這麽一個孩子。

“是啊,世人都以為她是病死的,其實她是被我父親硬生生打死的,但是她臨死前還跟我說不要怨恨我的父親,因為他控制不住自己。”阿亞比斯無聲笑笑,“作為一個有權勢的公爵卻天生有暴力傾向,必須發洩才能理智,作為他的兒子,流著他的血,我也是這樣的人,但我發過誓不會成為他。”

“所以我要證明給他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

菲爾德終於明白,為什麽阿亞比斯在訓練中那麽拼命,那麽嗜血,即使疼痛也無法打倒他,那是因為他習慣並享受這種暴力,甚至在借此壓制自己。

“每個人都有自己堅持的東西。”菲爾德嘆息。

“那你呢?”阿亞比斯問。

“以前是為了得到家族與父親的認可,現在因為有想要保護的人。”

“能問一下那個想要保護的人是誰嗎?”

菲爾德搖搖頭,眼睛裏卻罕見地露出一絲溫情:“不能。”

阿亞比斯惡寒地抖抖肩膀,他看看天空,也許是今晚的月色太過於纏綿,導致他居然跟這麽個人在這裏談起心來。

菲爾德解開頂住脖子的那顆紐扣,向阿亞比斯伸出手:“來,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們兩個誰更強嗎,現在到了讓你認清楚事實的時候了。”

倨傲的大公子菲爾德站在月光之下,明明是平視的姿態卻恍如俯視螻蟻。

阿亞比斯足尖點地,憤然躍起,腿部繃直,攜帶一陣勁風向菲爾德襲去。

他的心中憋著一股氣,瓦倫公爵時常在家裏提起教皇的大兒子,誇讚他英勇有血性,但是從未肯定過他自己的兒子,阿亞比斯時常想,我跟其他人差在哪裏呢?

菲爾德手上青筋暴起,兩人完全用□□抗衡搏鬥,每一拳每一腳都打到實處,卻無一人痛哼出聲,好像要把所有的郁氣和不甘都發洩在對方身上。

直到阿亞比斯一次出拳被橫掃挑起,騰起在半空,菲爾德高高躍起,肘尖正對著他的腹部。

阿亞比斯的瞳孔緊縮,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輸給了這個一貫有些沈默的男人,他用他的行動告訴自己,他不是他的對手。

忽然間,一雙手出現在阿亞比斯身後,快速將他甩到沙地上,又以一種堪稱柔韌的姿態阻擋住菲爾德的攻勢。

菲爾德落到地上,擡起頭眼睛看向來人:“奧古斯特大人。”

“看來你也沒要下死手,是我多慮了。”奧古斯特卷起袖子,他在接觸到菲爾德的身體時就知道他沒用多少力氣,畢竟如果那一擊落實到阿亞比斯身上的話,他就得躺床上修養十天半月。

“他不是我的敵人。”菲爾德拆掉手上的布條。

他的意思是對敵人一定會下死手,但他們是同僚。奧古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讚許。

“是我輸了——”阿亞比斯從地上站起來,汗水從他身上滴落。

“你在此前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這算不上有價值的比拼。”菲爾德語氣平淡。

“大人怎麽來到這了?”菲爾德問奧古斯特。

“明天就要啟程前往戰場,我不希望看到兩個傷兵互相攙扶著丟騎士團的臉。”奧古斯特背著手板著張臉說。

冷酷的騎士長可嚇不到菲爾德和阿亞比斯,他們從奧古斯特懷裏掏出一小瓶烈酒。

“大人也有心事啊?這時候出來借酒消愁。”

三人盤腿坐在月光下輪流分著喝那一小壺酒,那些如細紗般的月光灑在銀白的沙地上,溫潤如牛奶河。

“我在想關於這場戰爭。”奧古斯特咽下嘴中的酒。

“您是害怕戰爭?”阿亞比斯挑眉問,“我以為您已經習慣了炮火紛飛的生活。”

“沒有人不害怕戰爭,只有你們這種初出茅廬的混小子才會有不顧一切的勇氣,認為自己上了戰場就能立功,證明自己的能力。”奧古斯特語氣很談,他看向月亮,眼睛深沈。

菲爾德忽然說:“您是在擔心瓦勒莉小姐?”

奧古斯特伸手夠了下月亮,他微微點頭:“我第一次上戰場時內心又興奮又恐懼,一方面覺得自己能光覆斯科特家族的榮耀,一方面害怕自己就這麽在戰場上死去,瓦勒莉再也沒有依靠。”

“不過後來那種心情就緩解多了,因為戰勝歸來後,我發現人們早就忘記斯科特這麽個家族了,而瓦勒莉也不是只會躲在哥哥背後的小姑娘了,她能生存,並且游刃有餘,從一開始都只是我不放心她而已。”奧古斯特的目光在談到妹妹時忽然很溫柔。

“瓦勒莉小姐是個非常堅韌的人。至於斯科特家族,它只是代表了帝國的落幕而已。”

“人要畏懼戰爭,我更希望手握兵器是為了守護家人而不是侵略。不過只要我在這個職位上一天,我都會恪盡職責。”

菲爾德看向這個屠戮過無數人的騎士長,他的手中滿是鮮血,他卻告訴自己他害怕鮮血。

但是神國的戰爭已經是必然的了。

***

祝堯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微風拂過草地,月光照亮他身側的人。

賽罕雙手撐在地上,一只腿蜷起,側頭看了眼祝堯,手裏拿起一片樹葉放在嘴中吹起雜亂無章的小調。

“好難聽。”祝堯踹了他一腳。

賽罕鉗住他的腳,迎著月光看:“剛才沒傷到腳吧?”

“沒事。”祝堯縮回腳,“是我讓你陪我練的。”

這些日子,祝堯不僅在學習煉金術與機械技術,在力量訓練上他第一個想起來賽罕,沒人在這方面能比得過他。不過祝堯註意到,在搏鬥過程中,賽罕一直收著力氣。

“不過你能不能別對我放水啊!”祝堯攤開四肢,雖然渾身酸痛,依然倔強地說:“總有一天我能勝過你。”

賽罕“啪”地一聲躺在地上,硬生生將祝堯震起半公分,“人都有不足的地方,比如你在其他方面就十分出眾。”

兩個人躺在草地上,賽罕要比祝堯長出一大截。

“我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祝堯說,他忽然問,“我聽說神國的軍隊就要向西陸進攻了?你也要隨行?”

“嗯,不過我不是去打仗。弗吉尼亞需要我的能力,他在找一種特殊的礦石,只有我才能幫助他找到。”賽罕將手臂放在腦後。

“還有,你得離那些精靈遠一點。”賽罕皺起眉毛。

“普爾曼說他留在這裏是為了找他們的族長。還有——”祝堯忽然翻身,看著賽罕在月色下越發溫柔的藍色眼睛,“他說他原本是精靈族要獻給你的美人。”

“……”賽罕一瞬間失語,這一刻的祝堯才是真正蠱惑他心神的美人,金色發絲突破束縛垂落,掃在他的耳廓,引起酥癢,白皙的側臉在月光的籠罩下像散發熒光的軟玉,尤其是那雙眼睛,狡黠地笑瞇起來。

他不著痕跡地將手掩蓋在自己下半張臉上,遮掩住嘴角。

喑著嗓子說:“他們族長早成精靈幹了,找到有什麽用。而且精靈的能力對我沒有作用。”

“哦。”祝堯躺回去,那癢進心裏的發絲也落進草地,“我還想如果可以就幫幫他呢。不過精靈族的能力是什麽?”

“魅惑,治愈。”賽罕忽然神色嚴肅,“不要摻和進他們的恩怨之中,這對你沒有好處,你保護好自己就足夠了。”

祝堯閉著眼睛翹起下巴,愜意地感受風從他的臉上吹過,嘴上敷衍應和:“嗯,我知道的。”

賽罕這會才側頭目光放肆地在他臉上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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