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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神國往事 教皇的上任與騎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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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神國往事 教皇的上任與騎士的選擇

神歷一百三十二年

新任教皇被任命, 老教皇帶著他的十幾個情婦滾下了政治舞臺。

那是政治勢力的大洗牌,也是亞馬蒂斯家族嫡系爭鬥的落幕,弗吉尼亞·亞馬蒂斯——這個始終不被看好的孩子登上了王座。

弗吉尼亞撫摸著那象征權威與地位的三重冠, 上面的金銀與珠寶沈甸甸的, 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他的哥哥跪在王座之下,整個空曠的大殿之內回蕩著他懺悔的聲音。

“親愛的弗吉尼亞, 求您看在我們同一個母親的面上,放過我吧。我不該妄想與你爭奪教皇職位,我自願將所有的財富都贈與你, 求您放過我和我的妻子。”

大殿之上傳來弗吉尼亞惡劣的聲音:“你看向地面的眼睛裏是不是閃著邪惡的光芒?認為輸給一個不入流的小子真是太不走運了, 也許有一天我能殺死他重新奪取教皇的位置。”

他的哥哥擡起頭來僵硬地笑:“怎麽可能呢?我是斷沒有這個心思的, 你可是我的親弟弟!”

弗吉尼亞聽到外面傳來的刀戈拼殺聲,手纏繞著冠冕上的垂帶, 忽然有些乏味地說:“赫德森, 其實登上這裏也沒什麽意思,我已經證明了我比他們更強。我父親的十幾個孩子中只有我才是最有能力接替他的,可他卻老眼昏花。”

“我提著劍走到他的寢殿時, 他居然還在和他的情婦疊在一起, 說不定還要給我添個弟弟妹妹。”

赫德森站在王座後的陰影下,聽到弗吉尼亞呼喚他,才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說:“您一直都比他們強。”

弗吉尼亞笑起來:“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是聽起來真是讓人身心愉悅呢。”

“請你把他殺了吧,我不需要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潛伏在我身邊。”他這麽說完, 又笑著轉向仍跪著的哥哥, “你安心的去吧哥哥,我會給你妻子一筆錢,讓她去某個鄉下度過一生, 但是你的兒子們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未盡的言語讓殿下的人目眥欲裂,他憤怒地站起來用盡一切惡毒的言語詛咒王座之上的弗吉尼亞。

這個新任教皇坐在金子堆砌的王座上甚至閉著眼睛哼起小曲,一只手捧在臉側,中指好心情地敲擊太陽穴。

他在等待哥哥頭顱落下的聲音,聖殿成為他的行刑場再好不過。

而亞馬蒂斯家的長子面對提著劍一步步從臺階上下來的赫德森簡直要嚇尿了褲子,他跪在地上不停渴求他放過他,但是教皇的命令怎麽能被忤逆呢。

赫德森的劍上甚至還滴落著上一個死人的鮮血,他像個厲鬼一樣來向階下人索命。

“你赫德森就是弗吉尼亞的走狗!瘋狗!他讓你咬死誰你就咬死誰。你們兩個可憐的卑劣的小人報團取暖,同流合汙。”長子憎惡的目光先是投向赫德森,接著是弗吉尼亞。

“你以為你殺死我事情就結束了嗎?神會審判你,神會審判每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罪人!你終將死無葬身之地。”他高舉雙手。

赫德森的靴子後跟上鑲著鐵,走在聖殿的大理石地上哢嗒作響,那索命的音節一點點逼近。

長子委頓地伏在冰冷地地上哭泣,哀嚎。

弗吉尼亞正襟危坐,沈默地將視線投過來。赫德森好似執意要讓地上的人痛苦一般,劍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噪音。

沈默的騎士團團長代替了死神。長子求生無望,絕望地說:“請給我的兒子們留個全屍。”

赫德森低聲說:“我會的。”

長子慘淡地笑,眼淚幹涸在臉上:“赫德森,你以為你跟著那個冰冷的惡魔會有什麽好下場嗎?他連自己的父兄姊妹都能慘下狠手,更是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妻兒,他座下的王座都是用屍骨堆成。如果有一天,你們二人對立,你又怎麽不會成為今日的我”

“那我希望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也許是今天殺了太多人,赫德森難得跟即將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對話。

“呵呵。”長子搖搖頭,他金色的頭發披散開來,遮住亞馬蒂斯家族引以自豪的漂亮臉蛋。

他的脖子露出來,這個男人曾經的驕傲在此刻脆弱不堪,他垂著頭幽幽地說:“惡魔最喜歡偽裝成神明來騙取人們的同情心,會有那麽一天的……”

“我在地獄裏等著。”他忽然擡起頭,笑得詭異。

赫德森沈默。

“你們在聊些什麽開心的話題 ?赫德森,怎麽還不動手?我們還有必赴的宴會需要出席呢。”前方傳來弗吉尼亞不耐煩的催促聲。

劍鋒高高揚起,長子的嘴唇無力的顫動幾下,長劍在空中停頓一瞬,接著頭顱掉落在地上發出悶響,血液濺起一米高,猶如紅色噴泉,亞馬蒂斯家族那標志性的金色頭發也染成了紅色。

鼓掌聲疊起,弗吉尼亞拍著手掌從王座上跳下來,繞著他哥哥的屍體走了兩圈。

他雖然嘴角勾著,但眼底卻沒有笑意,這些天他殺死太多人了,許多都和他流著相同的血,他已經麻木了。

“真好啊,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敢指著鼻子罵我只是母親不喜歡的劣等貨了……”弗吉尼亞緩緩說。

他用手指蘸取地上的血液,抹在哥哥死不瞑目的眼睛上,血液在裏面暈染開,猶如美麗的紅色水晶。

他返回王座,高高捧起那頂象征權力的三重冠,將它戴在頭頂。

“好了,現在讓我們去宴會感謝那些幫助過我們的主教大人吧。”弗吉尼亞微笑說。

侍女匍匐在地收拾那些攤開的血跡,新任教皇與他的騎士長從她身邊走過,那輕盈的腳步聲令她恐慌的手抖。

這些天來聖殿中的每個人都夜不能寐,一睜眼到處都在流血犧牲。淒厲的叫喊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甚至午夜夢回,能看到他們的游魂在大殿上空游蕩,訴說著冤屈與詛咒。

弗吉尼亞將擦手的白巾扔到血泊中,這一舉動讓侍女身體猛地一震。

弗吉尼亞似感到好笑一般對赫德森抱怨:“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喜歡殺人的瘋子了,但是通往王座的路上不就是屍骨遍野的嗎?就連我那荒淫無能的父親也是殺光了所有與他爭搶的人呢。”

“相比他們,我已經很仁慈了。”他這麽說。

赫德森眼睛都沒眨一下:“流血犧牲在所難免,死人永遠比活人更好掌控。”

弗吉尼亞繞過前殿廝殺的人,不顧那些屍體與刀劍,踏上豪華的馬車,赫德森坐在前方為他駕車。

“你說的總是很有道理,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不敢想象我前進的道路有多困難,也許比這困難千萬倍。”弗吉尼亞感慨。

“我的榮幸。”赫德森低聲說。

這場宴會是以慶祝新任教皇上位的名義而舉辦的,地點就在亞馬蒂斯古堡,主教們受邀前來的時候都有些惶恐,他們擔驚受怕太久了。

當弗吉尼亞帶著他的騎士長赫德森出現的時候,所有人幾乎是一齊吸了口冷氣。

因為赫德森腰間佩劍上的鮮血甚至還沒擦幹凈,他們不約而同地想:這是又有誰被處決了?

“多謝各位在教皇選舉中為我投票,實在是不勝感激。”弗吉尼亞舉起酒杯發表感言。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紛紛舉起,整個樞機團能坐在這裏的不過幾十人,其中一部分還是沈默的大多數,在選舉中,能被念出的票數不過十幾枚,上面只寫了“弗吉尼亞·亞馬蒂斯”這一個名字。

他們看向新教皇背後的赫德森,這個沈默的騎士團團長在選舉之前深夜上門對每一個主教進行深切的慰問。令所有人想起晚上的敲門聲都不寒而栗,就像死神在敲你的門。

弗吉尼亞侃侃而談,長桌上的燈盞在不停晃動,壓抑的氣氛籠罩在場的每一個人。

終於,有主教承受不了的站出來,他崩潰地大喊:“弗吉尼亞!約撒爾已經陷入了混亂,朝聖的人們湧入這座城市以信徒的名義燒殺搶掠。而你還安穩的坐在這裏喝酒笑談,吃著昂貴的牛肉。你們亞馬蒂斯家族都是喝人血的瘋子!無論是誰擔當教皇都只會讓神國更加落敗。”

場面一瞬間寂靜下來,只有那位發言的主教在抽泣,他已經頭發花白,是樞機團中資歷很深的主教。

弗吉尼亞停下刀叉,面無表情地看向發言的人,人人自危。

他卻忽然笑起來:“看來這場開心的宴會就要結束了,格斯大人說的對極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他起身,其他人也不明所以地跟著起身。

只有那位格斯主教被兩個侍衛攙扶著托起,他在被拉走前,嘴唇蠕動,低聲說:“你不為自己積德,難道還不為你的妻兒積德嗎?”

弗吉尼亞的眼底露出狠色,他揮袍轉身離開宴會。

有等待在外的衛兵說:“奧蘭治國王在上議院對您進行彈劾,他已經下令鎮壓暴動了,但是需要您的紙面簽令。”

“先派衛兵和騎士團們前往協助,簽令後補。”弗吉尼亞冷臉說,“我會拿到屬於教皇的簽令的。”

他將冠冕與繁瑣的衣袍脫下放入侍女們捧著的箱子裏,換上輕便的衣服向亞馬蒂斯古堡後方走去,氣勢洶洶的模樣好似要向誰去索命。

忽然他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身後站立不動已經落後他數步的騎士團團長。

“赫德森,你怎麽不走了?難道你要請旨去鎮壓暴亂嗎?”

赫德森走上前將手中的劍遞給弗吉尼亞,他擡起眼,有一些悲傷地問:“您有把梅……薔薇夫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嗎?”

弗吉尼亞垂眼看那柄劍,沒有回答。

“哈裏斯夫人和她的孩子有哈裏斯家族保護,沒有人能對他們下手,但沒有權勢與地位的薔薇夫人恰恰相反,您是否有派人去保護薔薇夫人?”赫德森又問。

但是弗吉尼亞始終沒有回答,教皇的沈默已經讓赫德森知道了答案。

他面露悲戚:“傑羅姆說薔薇夫人在亞馬蒂斯家族受盡屈辱,我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您真的有好好對待她嗎?”

弗吉尼亞這才了然,他那個該死的哥哥居然在臨死前說了這樣的話,的確,比起咒罵與唾棄,這樣的話語才能更好的戳到這個殘酷的騎士團團長的軟肋。

誰讓他們兩個人都喜歡那個名叫梅芷的女人……而赫德森因為自身的卑微選擇放棄心愛的女人。

“赫德森……”弗吉尼亞張嘴,他想解釋,卻稍顯蒼白,“事情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

赫德森單膝下跪,右手單手撫胸,向教皇行禮後站起來。

“您有無數英勇的士兵與刀劍,他們足以保證您的安全,無論您要去往哪裏。”他眼神堅毅,“所以請允許我去保護最需要保護的人,她的安危對我同樣重要。”

“只要她安全幸福,無論她屬於誰我都開心,失去她,我將無法承受。”赫德森輕聲說。

弗吉尼亞沒有理由拒絕赫德森的請求,他知道即使他拒絕,這個固執的男人依然會沖破阻礙前去。於是他只能沈默看著他最親密的騎士長的離去。

教皇被簇擁著與騎士背對背走向不同的方向。

赫德森翻身上馬,抽出直立著的長矛,像個憤怒的將軍為了保護最心愛的女人要去踏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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