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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落魄賽罕 臨時小獄警和階下囚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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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落魄賽罕 臨時小獄警和階下囚戰神……

他猛地回頭, 後撤,一只枯瘦的手越過欄桿長長地伸過來,尖利的指甲呈抓握狀。

看到沒抓住祝堯, 那個示弱的老犯人忽然嘿嘿笑起來, 癲狂恐怖。

他收回手大叫:“殺了你們,把你們都殺了, 我要上天堂,不要下地獄,我要上天堂嗚嗚嗚……不下地獄。”

祝堯往後退了幾步, 老犯人凸出的眼球上滿是血絲, 他狠狠盯著祝堯, 血與淚橫流,嘴角卻扯出誇張的笑。

忽然有一只手抓住祝堯的肩膀, 他反應很大地去掙脫。

“別太激動, ”是那個體面的中年男人。

那人把他手裏的抹布拿過來就松開了他,他把抹布對折一下,擦了擦臉, 臉上的困倦消退下去。

祝堯反覆去看對面癲狂的犯人。

“新來的小獄警都吃過他的苦頭, 有一次他把一個獄警的手掌咬掉半個吃下去了。”男人笑笑,“地上的血就是他的。”

“而且不要看他多可憐的樣子,就是他把自己的妻子孩子殺死才進來的。”

“謝謝您的告誡。”祝堯明白,如果不是他,自己也可能會成為老犯人嘴裏的食物。

“不用客氣, 我的兒子跟你差不多大。”男人溫和地說, 禮貌非常。

祝堯現在十分疑惑這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作為特別關押的罪犯,但是他既然能掏出酒瓶子又說明了他並不是毫無自由。

忽然搖鈴聲響起來, 原本沈寂的三區頓時熱鬧起來,鎖鏈相繼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幾乎是每個關押著囚犯的囚牢前都站著屬於他的住戶。

飯點到了。

祝堯根據其他人的指示推著裝滿飯盒的推車重又來到三區,那些犯人眼睛裏沒有光彩,死氣沈沈地接過飯盒又回到黑暗深處,細碎的咀嚼聲從裏面傳出來。

那位愛吃人的老犯人在地上爬來爬去,像野獸。祝堯把飯盒扔進去,沒再靠近欄桿。

來到男人囚牢前,祝堯將飯盒遞給他,同時又給他一瓶酒,這是負責餐食的獄警特意交代的。

男人接過後將飯盒打開,失望的嘆息一聲,他就地坐在欄桿旁,借著走道裏的光挑挑揀揀。

他們的晚餐是一整顆土豆和被搗碎的番茄,還有一塊幹面包。

“總是這些東西,毫無新意的搭配。”男人啃了一口面包就不再吃了。

還有最後一盒飯,其他人都得到了自己的晚餐,只有男人隔壁的囚牢裏毫無動靜,那塊黑暗裏似乎有什麽蟄伏著,又似乎只是單純的安靜。

男人打開酒瓶,見祝堯有些糾結,說:“把飯放那就行,他很少吃,這些垃圾一樣的東西沒人會喜歡。”

祝堯倒是對男人非常好奇了,他盤腿坐在地上打開自己的飯盒,裏面只比囚犯們的多了一片火腿。

“您是犯了什麽罪進來的?”

“□□。”男人一笑,“老虎和獅子搏鬥,總要犧牲一些鷹犬。”

老虎和獅子搏鬥,能被這麽形容的也就只有國王與教皇,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老虎座下的鷹犬還是獅子座下的了。

“不過沒關系,我就要出去了。”男人勾唇,仰起頭喝了一大口酒。

接著他伸長手敲敲隔壁的欄桿,發出刺耳的聲音:“兄弟喝點酒吧,這樣上刑的時候舒服些。”

祝堯的目光被吸引,男人將酒瓶擺放在兩個囚牢之間,一只大手迅速伸出來握住瓶身又縮回去。

剛被祝堯塞進嘴裏的火腿“啪嘰”掉在地上,他瞠目結舌,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

那只手,快比他腦袋還大了!還有那結實的手臂,雖然沒看到臉,但那種非人一般的感覺竟然有種莫名地熟悉。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三區的欄桿都是這種材質的了,就是防止力量太大的人輕易掰斷柵欄逃出去啊。

單單只是那雙大手就能輕易折斷普通的鐵,一拳下去要捶碎整個腦袋,祝堯張大了嘴巴。

男人惋惜地看著地上那片火腿,好像祝堯丟棄了什麽人間美味。

“嚇到你了?不要怕,他不會說話,只是個頭大了點。”男人靠坐在墻壁上,敲擊三下。

空酒瓶子被唰的扔出來,男人習以為常,但是祝堯卻覺得那裏面的人好像有點生氣。

用餐時間結束,隔壁的飯盒還是如初擺在地上,祝堯小聲對黑暗深處的人說:“您不吃的話我就拿走了。”

沒有聲音,好的,他可以收拾了,將所有飯盒收走,時間就已經很晚了。

從其他地方來了三個獄警,比起祝堯這種臨時工,他們看起來就正規多了,腰間掛著警棍,還有火槍。

獄警們徑直來到男人跟前,脫帽尊敬道:“亞當斯伯爵。”

男人,也就是亞當斯伯爵不耐煩地擺擺手:“別來這套,告訴你們獄長,這些天的飯也太難吃了,他是在餵豬嗎?!”

“是是。”獄警擦擦汗,對這個難伺候的伯爵先生頭疼已久,恨不得他早日出獄。

在他剛被關押進來的時候,國王就派人來敲打過獄長,大致意思就是如果他親愛的亞當斯伯爵在監獄裏受到一絲傷害的話,那麽獄長的位置就要換人了。

亞當斯伯爵——諾爾的父親!

祝堯頓住,他向亞當斯伯爵仔細看去,這個男人的眉宇間確實隱隱約約有熟悉的味道,分明與諾爾那副正氣凜然的眉眼相似。

獄警們打開隔壁的牢房,手按在腰間的火槍上,神色警惕。

“這都多久了,人又沒跟你們動過手,還這麽磨蹭。”亞當斯手裏的酒瓶敲得哐哐響,但是沒人敢跟他作對。

獄警們敢怒不敢言地拉起黑暗中犯人的鎖鏈,鏈子順著他的脖子掛在墻壁上,一人開鎖,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看護。

那個犯人沈默著任由他們動作,鎖鏈解開後,他站起來。

在狹窄的囚牢裏他的身軀是那樣龐大,頭將要頂到天花板上,獄警們咽了咽口水,明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直面他了,但是他們內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懼。

因為他可是,蠻族的賽罕將軍啊……

親眼得見他的人只覺得他如同故事裏遠古戰場的戰神,擁有偉岸的身軀和無敵的力量,但是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順利捕獲了他,說明他並非戰無不勝。

賽罕的腳上也掛著一副沈重的鎖鏈,跟柵欄是一樣堅不可摧的材質,他跟著獄警走出狹窄的牢房,那鎖鏈在他腳上晃蕩,但是給他造成的阻礙極小,恍若無物。

亞當斯對他打了個招呼,不管他聽不聽得懂:“我最敬佩你這種漢子啦,受刑從來一聲不吭,要是你日後能活下來,我們可以一起去喝酒啊。”

獄警說:“伯爵您怎麽能這麽說,他可是敵人啊!達日爾族殺害了我們那麽多同胞,他們就是死也不足惜。按我說也就是教皇心軟,不然早該處死他了。”

他仗著這個蠻族將領聽不懂神國語言,隨意談論他的生死。

亞當斯的臉色沈下來:“是貪婪害死了他們,如果你的家園受到入侵,你不會抄起刀叉跟入侵者拼命嗎?”

祝堯對亞當斯這個說法倒是感到新奇,人們一直說蠻族蠻橫無理,阻礙了神國的發展,卻從沒意識到自己才是小偷,是入侵者。

獄警們不敢跟大人物辯解,推搡著賽罕往走道盡頭的刑罰場走去。

祝堯向後退了一步,他們經過自己身邊時,有一絲果酒的氣息傳過來,是賽罕喝的那半瓶酒的香氣,被他平緩的呼出來。

他看著賽罕的背影,大概有兩個自己那麽高,上身赤.裸,背部是縱橫的傷痕,有些傷痕已經結痂脫落,有些還血肉淋漓。

賽罕雙手被擡起,呈大字綁在架子上,獄警先潑了他一桶水,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到地上。

這位蠻族將領的面部輪廓分明,猶如戈壁上的石臺,有著堅毅粗獷的美感。尤其是他的眼睛,眼窩向裏凹陷,顯得深邃。

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好像還冷冷瞪了自己一眼。

祝堯驚詫,他再定睛去看,剛才的感受似乎是錯覺,因為那個人的眼皮耷拉著,一副任你如何的無所謂狀。

但是那驚鴻一瞥的藍色祝堯非常在意,似乎在哪裏見過般。

鞭子被甩出破空的聲音,打在肉上發出鈍響,獄警用力的呼吸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聲音。

一鞭又一鞭,三區的大家聽到鞭子聲甚至連時不時的哼唧聲都沒有了。但是那刑架上的人一動不動,不曾痛呼,不曾求饒。

直到行刑完畢,血淋淋的賽罕又被送回囚牢,路過祝堯時,果酒的香氣沒了,只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地上還有一行沾血的腳印。

這個擦肩,讓祝堯手中的飯盒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他想起來他是誰了,那個在小鎮後山上救了自己的熊一般的蠻族人,那雙湛藍的眼,俊逸的面龐,終於在記憶裏浮現出來。

跪在地上將血跡擦幹凈的時候祝堯在想:他是蠻族人,除了高大些,受傷流的也是鮮紅的血,也會痛吧。

空蕩蕩的走道上,祝堯看著重新上鎖的柵欄,那黑暗中的人是不是也在看著自己,他有沒有認出他?

獨自走回下城區的路上,裏恩河的河水不規律的擺動,他的袖子上沾了一點賽罕的血,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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