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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鄉野政治家 卡洛斯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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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鄉野政治家 卡洛斯登場

神學院的課程已經接近尾聲, 這是一所貴族學校,少爺小姐們並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用來上課,他們往往會花費更大精力去社交和學習家族管理。

於是祝堯大量的課外時間基本上都用在打工上面。

拳場的工作他已經不再去了, 自從在浴室內打了叫阿亞比斯的沙鷹一拳之後擔心被報覆, 他就跟經理辭去了工作。

為此經理遺憾極了,認為失去一個好用話少的得力助手, 極力挽留祝堯無果後只能結了工錢放他離開。

祝堯現在有兩份工作,一個是打鐵鋪掄大錘,另一個是監獄打雜。

打鐵鋪是個辛苦的工作, 他需要不停地錘煉那些鐵, 讓它們達到想要的形狀, 長時間下來,他的胳膊有力到可以舉起一輛馬車。

祝堯擦過汗跟老板告別, 他現在終於有積蓄可以支撐自己的日常生活, 從打鐵鋪出來後他便準備到監獄去幹活。

站在街道前,他思索一會,走進藥店, 片刻後出來, 懷裏鼓起小小的弧度。

去裏恩監獄的途中會經過東教堂,那是約撒爾最大的教堂,前面圍滿了前來懺悔和祈禱的民眾,主教道格拉斯瞇著眼捧著一本聖經,站在教堂前念誦, 巨大的十字在他的頭頂上懸掛。

祝堯很快離開, 早在他很小的時候隨著利亞修女去做彌撒時睜開眼睛的那刻起,神就在他的信仰裏消失了。

***

裏恩監獄由於靠近河流,監獄內潮濕陰暗, 墻角長出青苔,裏面經常爬出來各式各樣的小蟲子。

一根枯瘦的手指從上方落下,輕易碾死了那只蟲子。“嘿嘿嘿——”老犯人扒著柵欄撿起蟲子丟進嘴裏。

“聖神降臨節就要到了,外面很熱鬧。聽獄長說您後天就要出去了,恭喜您。”祝堯將一只燒雞遞給亞當斯伯爵。“您兒子諾爾讓我帶給您的,他說他很想念你。”

“是的。”亞當斯露出懷念的表情,“這是我們以前經常去吃的那家餐館的燒雞。我也很想念他,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他在學校成績如何?”

看著亞當斯伯爵期待的眼神,祝堯少見地眼神閃爍:“還……挺好的。”

“哈哈,他從小就不是愛學習的孩子,永遠調皮搗蛋,一定惹出不少亂子,我只希望他當個安穩的牧師就好了。”亞當斯伯爵很了解自己的兒子。

“出去後歡迎你到我家做客。”亞當斯遞給祝堯一只雞腿,祝堯揮手拒絕。

“好的,謝謝您的邀請。”

今天獄警們沒來行刑,對此亞當斯伯爵嚼著雞骨頭說:“降臨節前幾天是不允許用刑的,這會讓神厭煩,因為神不喜歡鮮血與哀嚎。”

祝堯深知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他走到旁邊的囚牢,亞當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過頭認真啃雞腿。

“鐺鐺——”柵欄被輕聲敲響。

賽罕盤腿坐在黑暗中靠近墻壁的位置,沈默地看著光明處金色頭發的少年穿著不合身的獄警服裝敲擊欄桿企圖引起他的註意。

見自己沒有動靜他東張西望似乎有些著急,從地上摸了一塊雞骨頭往裏砸過來。

“……”賽罕心平氣和地開始看雞骨頭,隔壁男人啃的牙印還在上面,新鮮的熱乎的,被啃的幹幹凈凈,一絲肉都沒留下。

“嗨!”祝堯拼命招手,他轉頭看向過道盡頭,沒有獄警的身影才放下心來,但是黑暗深處始終沒有動靜。

可祝堯分明能感受到一束目光看向自己,說明那個人只是不想過來。

他解開衣服領口,松垮的衣領塌陷下來,露出一小片潮紅的鎖骨,那是他在打鐵鋪被鐵水高溫烘烤的痕跡。

一塊布包裹著幾個小瓶,還有零散的工具。

賽罕撇過頭,過了會又將視線轉回去,那少年已經將衣領合攏了,他垂下眼睛繼續看雞骨頭。

“我是來幫助你的,你身上的傷太嚴重了,容易感染,監獄裏沒有醫生。”不管裏面的人聽不聽得懂,祝堯真誠而急切的小聲表達自己的意圖。

他將臉擠在兩根鐵桿的中間,瞪大眼睛向牢籠裏面看去,希望那只熊能快點自己乖乖走出來。

“如果你不想我給你上藥,你自己來也可以,我不是什麽壞人。”祝堯咬住嘴唇,猶豫半晌,“你救過我,你還記得嗎?我只是想報答你。”

鐵鏈響動,那死寂的黑暗中終於有了響動,祝堯眼睛亮起來。

但是,賽罕只是動了動腳,將那根惹人厭煩的雞骨頭踢遠了一點,看著金發少年嘴唇上下不停地動,臉都要伸到籠子裏面了,這裏面的氣味可不是那麽好聞。

他如願地看到他皺起了眉頭,賽罕無聲一笑。

祝堯只是在想,身為被俘虜的人,賽罕應該會對每一個神國人都感到厭惡才對,他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地靠近自己。

於是祝堯將頭發散開,長長的金色卷發垂下來,在蒼白的燈光下每根頭發絲都閃爍著光暈。

他帶著點祈求的語氣:“請讓我為你做點什麽吧,沒人會對救命恩人視而不見。”

他們在後山第一次相遇的那天祝堯便披散著金發,宛如一位恬靜的女孩。賽罕站起身,鎖鏈在地上拖著,像一條蜿蜒的蛇。

他終於被祝堯吸引出來,走出黑暗站在光明裏。

祝堯笑起來,眼睛裏倒映出賽罕亂糟糟的形象,他揮手,示意賽罕到自己跟前來。

賽罕的脖子上也掛著一條鎖鏈,隨著他的動作,鎖鏈一點點拉長懸空,神國太過於忌憚這個敵方將領了,即使賽罕在被俘之後一直表現的溫順平靜,可誰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暫時蟄伏的猛獸。

“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吧?”祝堯小心翼翼地看他,有些忐忑不安。

現在才擔心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還有害怕這個幹嘛又堅持不懈地要他過去。賽罕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的跟兔子般的少年這樣想。

如果他對他動手,恐怕只是碰一下他就要嚇死了吧。

賽罕對他的回應是坐下來,即使是這樣,坐下來的賽罕居然可以平視微微躬身的祝堯,蠻族的身高和體格真是一騎絕塵,這個牢獄關著他真的是憋屈死了。

祝堯猶豫起來,他將藥瓶遞給賽罕,想讓他自己塗一下,但是對方身上的傷痕最嚴重的就是背部,縱橫交錯。

賽罕看不見夠不到。

他鼓起勇氣:“我來幫你塗吧,請背對著我。”

兩個人對視片刻,祝堯率先別過頭去,他伸出白生生的手,只是手心有磨損的繭子。

賽罕悶聲不吭地將後背交給他,祝堯這會真的不確定賽罕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也許是有的吧,只是當初他以為自己是不會說話的女性,這會知道他是男的還會說話都沒有太大反應,多少是讓祝堯提起來的心放了回去。

“這個藥效不是太好,不過最近我太忙了,沒有時間自己調制,等下次我帶給你我自己做的藥。”祝堯小心的將藥粉灑在賽罕的背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話。

可能正是因為賽罕聽不懂,他才這麽有表達欲,就像一個非常可靠的樹洞。

背部猶如小蟲子在爬動,那些傷口在被鞭子抽打的時候都沒有的感受在這一刻催發出來,灼熱,帶著酥麻的感覺。

賽罕忍不住動了動肩膀,換來祝堯的整個手掌按在他的脖頸處,“別動。”

賽罕老老實實的定住,放松肌肉,全身心的感受背上的觸感。

“痛不痛啊?”

不痛。

“是不是有清涼的感覺啦?”

沒有,很燙。

“雖然你聽不懂,但是我還是想說‘謝謝你’。”如果沒有當初他救下他,也許今天他根本不會站在約撒爾。

嗯,不客氣。

“我會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助你,當然幫你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聽獄長說,教皇在跟蠻族談判呢,如果成功的話也許你就可以回去了,不成功的話……大概會被殺死吧……”

祝堯突然沈默,忽然更小聲說:“希望能成功。”

賽罕肩膀聳動,笑了一聲,笑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大人——”獄警諂媚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獄長說:“大人要親自審問那蠻族將領,你們去把牢門打開。”

“是!”

祝堯迅速收起藥物,看了一眼被自己塗的亂七八糟的背,好在那些藥偏向透明,沒有太過明顯的痕跡。

他輕輕一推賽罕的肩膀,賽罕就順從地起身又走回了暗處。

祝堯已經來不急把東西塞進懷裏了,他直接用布包住扔進亞當斯伯爵的牢房裏面,接著若無其事的站起身。

以獄長為首的一行人已經到了三區,獄長看見祝堯後,驚奇道:“你怎麽還沒走?快回去休息吧。”

他從內心裏還是非常喜歡這個兼職工的,做事認真,比他手下那些只會偷奸耍滑的獄警要省事太多,但是這種事情不能讓大人物知道。

他看一眼身側的人,冰窖般的表情,只是看著就要凍傷的程度,他打了個冷顫。

卡洛斯·拉斐爾,樞機院主教,上議院議員,從鄉野裏闖出來的政治家。

雖然作為主教,但他卻不是堅定的神權擁護者,通常在教皇的決策上持反對票,一度被教廷的人認為他是王廷的臥底。

“好的。”祝堯低聲垂頭。

“他有一位重病的父親,所以總是刻苦工作。”獄長對卡洛斯討好的笑笑,揮手示意祝堯快點離開。

卡洛斯淡淡地看了一眼溜著墻邊悄悄離開的年輕的獄警,他完全知道裏恩監獄的把戲,但犯不著去拆穿他。

亞當斯伯爵手忙腳亂地收拾衣擺,見到卡洛斯擠出一個笑容來:“卡洛斯議員,真是許久不見。”

卡洛斯扯起嘴角,頷首:“亞當斯伯爵看起來您在監獄裏過得還不錯。”

“您是帶來了什麽好消息嗎?”

卡洛斯摘掉手上的白手套,放進上衣口袋:“是的,關於您封號的提案已經提交審批了,王廷與教廷一致通過。恭喜您保住了您的伯爵之位。”

亞當斯哼哼一笑:“那可真是榮幸,看來我對大家都沒什麽危害呢,這麽輕易就放過我了。”

“這是好事不是嗎?當一個無害的人活得更加長久。”卡洛斯最後點頭,走進關押賽罕的囚牢之中。

亞當斯伸手從衣擺下拿出祝堯扔給他的燙手山芋,隨手往墻角隱蔽處扔去,接著耳朵緊緊貼在與隔壁相鄰的墻壁上,妄想能聽到點什麽。

沒人能猜透卡洛斯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政績優秀,在糜爛的主教中也沒有什麽特殊愛好,正直得可怕,並且從不迷戀金錢女人。

同僚們都在揣測卡洛斯是不是有什麽隱疾,但是卡洛斯本人對這種說法從來不予辯駁,漸漸的也沒人再談論這些。

對於眾人說他偏向王廷這一說法,亞當斯是完全不認同的,因為卡洛斯對國王與教皇的態度一致,當兩個人同時提出一個決策的時候,他永遠會理性的站在真理那邊,因此他被稱是政治中的獨行俠。

“他一個政治家跟敵國將軍有什麽好聊的,難不成是奉教皇之命?”亞當斯伯爵暗暗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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