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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促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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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促狹鬼

◎老婆,你完蛋了,你這次是真的惹到我了◎

寧晏央得了自由, 依舊靠在門板上。人在極度惱怒的時候,腦袋會空白一瞬間,然後氣血上湧, 才感知到自己的情緒。

等她回過神, 理智也回來了, 硬生生地將即將上頭的情緒重新壓下去。

大小姐重新恢覆冷靜, 臉上面無表情。這反而讓烏荔的心跳加快了,她寧願看到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老婆,你完蛋了, 你這次是真的惹到我了。”央央還要在旁邊煽風點火, 進一步制造危機感。

知道了,知道了, 不用強調。烏荔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腳步,擡手指了指緊閉的門口:“要不, 我們現在……”

寧晏央一言不發, 毫無征兆地伸出手,按住烏荔的後頸。

手套上一顆顆凸起的碎寶石飾品摩擦在烏荔的脖頸上,帶來微微的刺痛感。大小姐欺身而上,距離之近, 她湊上來的鼻尖似乎都觸碰到了自己耳後薄薄的皮膚。烏荔察覺到她這個動作很像小貓在嗅聞東西,她在聞自己?!

溫熱的呼吸和氣息伴著清甜的香水味道,兜頭兜腦地籠罩過來。烏荔其實寧願大小姐惱羞成怒地打自己一巴掌, 也不想杵在這裏公開處刑般地被她用目光和氣息審視著。

“老婆, 你知道我在看什麽嗎……”某只鬼還要在旁邊對她進行言語上的摩挲。央央原本輕快可愛的聲線,忽然變成了現在的她慣用的淡漠口吻, 清清冷冷地對她進行發問。

烏荔猝不及防, 差點腿軟。

“我想以牙還牙, 發現你的敏感在哪裏。哎,老婆,你是這麽不經逗,這麽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缺點。”央央繼續用低沈冰冷的聲音幽幽地說道,將自己的發現同步分享給烏荔。

烏荔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暴露?所以她發現自己哪裏會敏感了麽……

“嘖嘖嘖~!”央央的聲線又恢覆了輕快促狹。

央央,你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烏荔覺得自己此刻整個人都被架在了火裏烤,細密的汗水從額角沁出,空間過於狹小,兩個成年女人擠在一起,情緒又那麽激烈,似乎連呼出的呼吸都灼熱了許多。烏荔甚至有一種錯覺,大小姐快要吻上她耳後那塊在解剖學上叫作顳骨乳突的部位了。

她已經發現了,所以,會嗎……

寧晏央如願以償地看到了烏荔變得狀若血滴的耳垂,耳根周邊,尤其是耳後的那塊微微凸起的部位,蔓延起紅疹般,紅彤彤一片。

她意味深長地輕輕呵笑一下,意滿離。

“……”烏荔夢幻般地看著大小姐慢條斯理地起身,她照舊什麽話都沒說,推開門,徑直離開了。

只留給她一道婀娜纖細的漂亮背影,也很快沒入轉角,不見了。

啊,這,這,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烏荔劫後餘生般地探手抹了抹自己的耳朵,溫度可恥地燙人。央央飄到她面前,湊過去看她的反應,卻一下子被烏荔給抓住。

“央央,你說,你到底是哪邊的?下次你不可以站到你自己那邊,我們才是一夥的,知道嗎?”烏荔捏她的臉,低聲咬牙切齒地叮囑她。

央央無辜地看著她:“我是站在老婆你這邊的啊,你看,我都幫你解讀我的內心想法了。我要是不說,你壓根猜不出我到底在幹嘛,自己先把自己嚇死了。”

你這是在好心解讀麽,你分明是在火上澆油,撩上加撩!

烏荔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吧,我說不過你。要是哪天我忍不住暴走了,你自己肯定是全責。”

烏荔壓根不敢多問一句,在央央三年前的記憶裏,她是不是傻得跟楞頭青一樣,天天跟她玩猜心游戲。

嗯,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肯定猜不出,說不定天天都生活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氛圍裏。

不過,那個世界的她竟然這樣了都能跟央央跑去結婚,真是見鬼了。

這其中必定還有什麽她未探索到的原因。

“央央,你先出去。”

央央眨眨眼:“老婆,你要幹嘛。”

烏荔輕咳一聲:“上個廁所,你先出去一下。”

天知道這股尿意是不是被自己老婆勾出來的。

片刻後,烏荔一身輕松地出來,洗好手,跟守在門口的央央一起回到宴會廳。

宴會廳裏前來參加晚宴的人魚龍混雜,名利場上大家幾乎都認識,生面孔沒有幾個,都在樂此不疲地結交,應酬,有誰離場了,不是特別關註的,基本都不會在意。

烏荔站在會場的邊緣,從穿梭的人群中尋找大小姐的身影,看到她正在跟人交談的畫面後,沒有急著去找他,而是繼續站在邊上觀察她。

燈光照在大小姐蒼白漂亮的臉龐上,她脫掉了手套,用光.裸的手握著透明的玻璃酒杯,金色酒液在杯子裏微微晃蕩。

跟她正在交談的人似乎想跟她舉杯,她卻只是冷眼看著對方仰頭將酒喝下, 自己動都沒有動一下。

看到現在的央央對別人也是這樣漠然孤傲,烏荔的內心得到了詭異的平衡。

“老婆,我看到你了。但我假裝沒看到你,想要你主動走過去。”央央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裏握著的酒杯上。

烏荔也註意到了,小聲說道:“也不知道誰遞給你的,你應該不會喝的吧。”

央央同情地看著她:“老婆。”

“……”烏荔聽到她這麽叫自己,心頭飄過不祥的預感,再想想現在的央央對自己的德行,她人麻了,“不會是準備給我喝的吧?”

“沒關系,到時我會幫你喝。”央央跟她保證道,“老婆,你先順從我。”

“要是真的有問題,你喝了沒事嗎?”烏荔擔憂地看著她。

“我是有老婆的女人。”央央一臉淡定地看著烏荔。

烏荔不淡定了。

看來這酒萬萬不能喝了,不管是人,還是鬼,誰都不準亂喝。

烏荔正準備用看似不疾不徐其實很快的步伐走回到大小姐身邊,半路殺出個攔路虎,擋在了她的面前,開口就說:“認識一下?”

對方穿著黑色皮裙,踩著恨天高,雙腿修長,薄薄的肌肉緊致堅實,一看就覺得她踢人肯定疼。

烏荔很少見到這種力量型的女子,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力氣很大的奇女子,從小就沒人願意跟她玩,一開始烏荔還不解,後來聽到他們給自己取外號,叫自己“烏大力”,才知道他們都怕疼。烏荔就有意識地尋找身邊有沒有跟自己一樣力氣大的夥伴,很遺憾,連同齡的男生都掰不過她的手腕。

而成年以後,烏荔已經形成獨來獨往的性格,認識的人很有限,基本都是按部就班的普通人,像面前這種明顯專門訓練過體格的女子,烏荔也只在電視上見識過。

對方沒怎麽化妝,小麥色皮膚,但站在這些精心打扮的人群裏,也不怎麽突兀,或許是因為她的長相本身就比較濃顏了。烏荔聽到她主動介紹自己:“我叫葛翎,算是你女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烏荔聽出她的聲音了,是剛才站在衛生間外面說要找東西的人。而央央從她冒出來開始,就一直目光冰冷地盯著她,不發一言。

她介紹得有些繞,烏荔還反應了一下,才理清這裏面的關系。說起來慚愧,她連大小姐的一個朋友都還沒認識。烏荔就直接問了:“有什麽事嗎?”

“我那個朋友,現在還在國外,沒有回來。等她回來後,你打算怎麽辦?”葛翎很惡劣地一挑眉,看好戲般地看著烏荔。

烏荔一臉奇怪,她的朋友回來,跟自己有關系嗎?等等,她說她的朋友是大小姐的朋友,烏荔將視線落在央央臉上。

央央還在目光不善地盯著葛翎,語速超快地說道:“她就是那個原本要來當生活助理的人,她說的朋友,應該是指我叔叔的養女,寧湘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外人看來感情深厚,但實則是塑料姐妹花,她這是在誆你,要讓你這個正牌老婆,方寸大亂。”

“……”這麽長一段話,信息量滿滿。烏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將重點落在那個聽起來會跟央央搞偽骨科禁忌戀的寧湘音身上,還是落在這個葛翎原來就是在原世界搞事情下藥的人。

葛翎見烏荔頓在原地,還以為她在糾結為難,勾唇笑了笑,“有本事搶人家的女人,沒本事善後?”

“老婆,懟她!”央央的眼神咻地冷下來,是被冒犯的不滿。

烏荔得令,開啟嘴炮模式:“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呢。我跟大小姐情投意合,恩恩愛愛,哪裏輪得到你們這些人指指點點。你回去告訴你的朋友,天鵝不是誰都能覬覦的,也要看天鵝自己願不願意。你那個朋友再這麽一廂情願下去,很遺憾,那就只能註定孤獨終老了。”

“老婆,罵得再狠毒一點。”央央覺得不過癮,繼續給她鼓氣,不過心裏已經舒服多了。

於是烏荔不等神色微變的葛翎反駁,挺直腰身,學著大小姐孤高冷傲的模樣,眼神睥睨天下,“就算你的朋友現在閃現出現在這裏,也得不到大小姐一個眼神。你讓她省省心吧,回去照照鏡子,是大小姐喜歡的類型嗎,就在這裏以她的女人自居,要點臉吧。”

烏荔:夠狠了吧……

這是她能想到最狠毒的話語了。

葛翎站在原地,硬生生替自己那位其實並不怎麽熟的朋友遭受了一輪精神攻擊。她訝然地看著面前看上去很老實的女人,誰能想到她一張嘴就能這麽吧嗒吧嗒地說。

葛翎幾乎要失笑,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要不是拿錢辦事,她倒是想跟她交交朋友了。她選擇退步:“剛才是我冒犯了。不過,我會把你這些話都轉達給我那位朋友的。後續要是她來找麻煩,那也是金錢的力量在催使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還怪老實的,竟然就這樣直接說了。這回輪到烏荔詫異了,葛翎又朝她笑了笑:“我的任務完成了,再會。”

說完,她轉身直接離開,就跟她剛才冒出來一樣突然。

“……老婆,她好像對你挺有好感的。”央央在一旁酸溜溜地說道。

她想起來了,這個女臥底在事發之後,曾經主動找過烏荔坦白,這也成了自己誤會的一個節點,以為她們是一夥的,從而引發了一系列狗血虐心。

咳咳,央央拒絕回想那些糟心事,她既然回來了,那就要扭轉事態,拒絕悲劇的再度重演。

烏荔小聲嘀咕道:“我還沒問你那個寧湘音……”

“老婆,你先不要說話。我就站在後面聽著。”央央及時阻止烏荔的吐槽,“我會跟你好好解釋那個寧湘音是怎麽回事的。”

烏荔立刻沒了追問的念頭,被央央這麽一提醒,她確實感受到了有一道視線黏著在自己後背。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過來的,很有可能聽到她懟人的話了。

烏荔覆盤了一下自己怎麽罵人的,嗯,都是在說那個寧湘音怎麽癡心妄想。看央央的反應,她好像是真的不喜歡這個便宜姐妹,應該不會得罪到大小姐。

烏荔放心地轉過身,一眼就看到大小姐陰郁鬼一樣地站在自己身後,配上她蒼白的臉色,乍一看還挺唬人的。

這……這又是怎麽了嗎……

“老婆,我在逗你玩。你別理我這副樣子就行了。”央央在旁邊捂臉。

烏荔確定了,央央的促狹其實是她的一貫作風。只是大小姐一開始冷漠孤傲的形象深入烏荔的心,她沒有往這方面想。現在接觸多了,熟悉了一些,大小姐掩藏起來的本質就逐漸暴露了。

寧晏央幽幽地看著烏荔:“你剛才罵我妹妹的話,我都聽到了。”

“……”所以你們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烏荔頭皮發麻了,畢竟現在人家關起來還是一家人,就算那個寧湘音是收養的,名義上也是她的親人。跟自己這個才認識幾天的外人比,當然是她的關系更親了。

烏荔越想越酸,還不是你自己讓我罵的,她脫口而出:“你心疼了嗎?”

“她畢竟是我的家人,心思再怎麽不單純,也是我的家人。”寧晏央盯著烏荔的臉,看她的反應。

“老婆,你不要上當啊,我在逗你!”央央見烏荔情緒上頭的樣子,連忙暗戳戳地提醒她。“其實我心裏在暗爽著呢,第一次聽到有人把自己心裏話罵出來了。”

那央央你有夠壞的。自己爽了,還故意演生氣給我看。

烏荔仔細分辨了一下大小姐此刻的表情,嗯,完全看不出來她是在逗自己。她明明在很認真地不滿。

寧晏央沒有在烏荔臉上如願以償地看到緊張、害怕的情緒,她就像呆頭鵝一樣地觀察著自己,好像很努力地想從自己臉上看出什麽。

那必然不能讓她看出什麽。

寧晏央神色更加冷凝起來,直勾勾地看著烏荔,讓自己更加像一只剛從井底爬出來的陰濕鬼,向她討債了:“你罵了我的家裏人,你說,我要怎麽懲罰你呢。”

“……”烏荔福至心靈,“要不,你再用腦袋撞我一下,我保證不躲。”

大小姐顯然不滿意這種懲罰方式,她擡起手,亮出早已為烏荔準備好的香檳酒,一秒變臉,冷聲吩咐:“你把它喝了。”

【作者有話說】

烏荔:促狹鬼!這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喜歡惡作劇的促狹鬼!可恨我今天才看穿老婆的本性。[化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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