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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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去我就把底片刪了。”游瑉說, “這下總行了吧?”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對面兩人的威脅。

趙商商露出一臉“算你識相”的表情。

“照片刪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跟我們社長交待。”游瑉嘀咕。

“這個好辦, ”趙商商說, “你就說你在路上遇到個搶劫的,蒙面大盜,采花賊, 專盜長得好看的人的照片,你手裏的照片和底片都被劫走了。”

游瑉無語,“我看你就是那個采花賊。”

趙商商邊吃飯邊笑, “我上哪兒采花了?”

游瑉用眼睛瞟了瞟她旁邊的江巡, 開玩笑道:“這不就是嗎?”

趙商商笑得更起勁了,吃完飯擦擦嘴, 擦擦手,遞給江巡一只手, “花兒,咱們走吧。”

江巡看著朝自己伸過來的那只手, 順勢抓住了。

他一向這麽配合她。

“你們不等我啊!”

游瑉端著餐盤往嘴裏扒飯, 連忙咽下, 超兩人嚷嚷。

趙商商回頭瞥了他一眼, 特放蕩不羈地說:“我們采花賊都不喜歡等人的, 只偷人。”

後面餐桌上的男生正在喝湯, 嗆了一口大的。

他差點把肺咳出來, 快要飆淚, 蛋花湯濺了小半張桌子。對面的女生嫌棄地端著餐盤走了。

趙商商這才發現張旦坐在他們後面一桌。

他現在的模樣實在太淒慘太狼狽,趙商商摸出口袋裏的迷你紙巾包, 扯出兩張紙巾給他。

張旦擦完嘴, 叫住她:“還有嗎?”

這包紙巾還是昨天傍晚趙商商送阿水去學校的路上, 兩人在街邊扔飛鏢好不容易贏來的。

趙商商攥緊紙巾,雙手藏在身後。

“沒了。”

有點好心,但是不多。

趙商商和江巡出了食堂,江巡問:“只偷人?”

趙商商笑,“你知道的,我有時候就是嘴上不把門,說這玩兒。”

江巡沒揪著不放,說:“給我紙巾。”

“哦。”

趙商商把剩下的一包全給了他,“明天好像要去種樹,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想去?”

“只要不上課,幹別的都可以。”

回了教室,其他同學也在說去校外種樹的事。

3月12植樹節過去了,植樹周也過去了,還有植樹月。據說十五中校長是絆江市環境保護協會的,一直倡導低碳環保,多種樹,宣傳綠色理念。

放學前,楊珊來教室說了這回事。明天上午上課,下午出去種樹。

底下全是歡呼聲。

大家讀高一時都去過一次了,新鮮勁不大,主要是能出去放風。

趙商商想到江巡應該是第一次去,下課的時候給他透底:“明天我們去,後天估計輪到高一,高三是沒空種樹的。公交車會開到學校來,大家一起坐車去,然後一起被拉到一塊黃土坡上,再一起種樹,一個合個影。”

“什麽都要一起?”江巡問。

“對呀。”趙商商攪拌著杯子裏的紅糖塊,“以班級為單位活動。”

詹雨情搬著厚厚一沓語文老師批改好了的作文本回教室,按組發下去,朝教室後排喊:“江巡,班主任找你,讓你去辦公室。”

江巡起身走了,趙商商坐在他座位上。

數學書攤開了,上節課數學老師布置的課後習題旁邊,有用鉛筆寫著的答案。

趙商商鬼鬼祟祟地,把那幾個數字默默記在心裏。

課本底下傳來細微的震動,如果不是她把手擱在上面,估計不會發現。翻開書,底下是江巡的手機。

是他媽媽的電話。

好像從上個周末開始,對方開始頻繁地聯系江巡。

屏幕持續亮著,趙商商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跟對面說一聲江巡暫時不在,最終還是沒動,等電話自動掛斷了。

江巡回來,趙商商指了指他的課本底下,“剛才來電話了。”

江巡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立即回電話,刺耳的上課鈴聲響了。

最後一節是自習課,被數學老師占用。

數學老師問起上堂課布置的課後習題大家有沒有按時完成,還說要檢查,請大家把書攤開放在課桌上。

趙商商就做了其中一道題。

她還隱約記得從江巡書上瞄來的答案,手忙腳亂地填上去,但又不是很確定,怕記岔了。

前桌的同學回頭伸長脖子看她的數學書,“快快快給我看看。”

趙商商:“我的你也敢抄?”

前桌邊抄邊問:“不是江巡的嗎?”

趙商商:還真被你猜中了。

前桌:“我也想跟江巡成為好朋友,不貪圖他美色,只圖他各科試卷的答案。”

趙商商:“……”

數學老師馬上檢查他們這組,好險度過了這一關。下課以後,趙商商跟江巡說原來很多人想認識你,只因為你的學霸光環,想抄你答案。

“不像我,我當初以為你是學渣,就跟你玩了。”

江巡低頭看了看她,笑了笑:“謝謝你。”

趙商商:“倒也不用這麽客氣。”

兩人背著書包往教室外走,他們出去得晚,走廊和樓道裏人不多了,剩下幾個打掃衛生的同學,校門口卻依舊擁堵。

有許多開車來接學生的家長,和路過的行人。

昨晚趙商商的小姨生了小孩,葉春琳跟趙商商商量好了,今天傍晚會過來接她和羊羊一道去醫院探望。

趙商商在校門口等著跟趙熠時會合,今天就不蹭江巡的車回家了。

他們倆在路口分開,趙商商說:“明天見。”

江巡:“明天見。”

趙商商看看四周,暫時還沒發現古丘成的車,估計因為堵車,停得比較遠。江巡沿著路邊往前走,也在找車。

穿著清一色校服的背影太多,來來往往,不一會兒,他就不見了蹤影。

趙商商給趙熠時發消息,問他還要多久。

趙熠時回了個“10。”

十分鐘。

大約兩三分鐘過去,趙熠時又發了個“10。”

疊加成二十分鐘。

趙熠時怕她不耐煩,難得還解釋了:“老師又要多講一道題,不是我能控制的。”

趙商商:“媽也還沒到,堵路上了,你好好上課唄。”

寬容大度到讓趙熠時詫異。

反正要接著等,趙商商決定去巷子裏買份泡菜吃吃,今天是會員日,她辦了會員卡,可以打七折。

-

趙商商端著堆得滿滿的泡菜盒子,蹲在路邊的花壇前。

剛往嘴裏塞了塊藕片,擡頭的瞬間,她好像看到了江巡。

對面馬路是堵的,排成行的車子沒動,江巡上了其中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

趙商商遠遠看見後座的車窗開了,露出一張女人的側臉,五官模模糊糊看不清,卻讓人感覺到淩厲且具有壓迫性的美。

江巡在另外一邊,被女人的面龐擋住了。

趙商商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趙熠時在那邊問她:“你在哪兒?”

“學校外面巷子口。”趙商商說,“你下課了?”

“嗯。”趙熠時說:“我過來找你,你又去買吃的了?”

趙商商默認。

眼睛還看著馬路對面的黑色轎車。女人轉過頭,似乎在跟江巡說著什麽。車行已經開始慢慢往前挪動了。

趙商商看見了車牌號碼,是宴市的。

趙熠時還在說著,趙商商“哦哦哦”地敷衍他。

“反正我又吃不胖,我想吃就吃,你少管我。”

趙熠時:“你還有零花錢?”

趙商商:“沒了,幹嘛,你要給我嗎?”

趙熠時:“做夢。”

趙商商:“那你問個毛線。”

晚上去醫院看完小姨和新出生的娃娃,趙商商回到家開始寫作業。今天作業量多,加上她做題磨磨蹭蹭速度慢,快到十二點也還沒做完。

洗了個澡醒醒神,打算繼續。

她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江巡會打電話過來。

手機放在桌上,她很快接聽,“餵?”

那邊沈默了會兒,才響起江巡的聲音:“商商,你睡了嗎?”無風的夜晚異常安靜,世界像個生銹的鐵罐子深埋在地底下。

電話裏沒有絲毫雜音。

趙商商抓了抓被毛巾擦得半幹的頭發,打開桌面上的小型覆古收音機,把音量調得很低,裏面響起愛爾蘭的風笛。

“還沒有哦,我在寫作業。”

“你好刻苦。”江巡說。

“你是不是在笑話我?”趙商商問。

“沒有。”江巡很快地否認了。

趙商商轉動圓滾滾的金屬旋鈕,換了個頻道,收音機裏傳出她之前陪鄭女士一起聽過的老歌,歌名她沒記住。

她直覺江巡今晚有點反常,想打破那頭的沈寂,所以執意弄出點熱鬧但又不會很吵的動靜。

“你怎麽還沒睡?”趙商商調回了風笛聲。

“睡不著。”

“失眠了啊,”趙商商說,“你要聽相聲嗎?”

江巡經過好一番猶豫拉扯後才拒絕她,“可你的作業還沒做完。”

“我們能不能視頻?”江巡問趙商商。

“我可以輔導你做作業。”

趙商商:“……”

我真是謝謝你了。

大半夜輔導做作業。

“江巡,”她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老洋房外的高大樹木抹去了屬於城市的蹤跡,江巡房間的陽臺正對著一叢野生的海棠,開著花苞,還未完全綻放。

他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輪廓模糊,灰蒙蒙的。

今晚沒有月光。

院子裏傳來古丘成和沈芝書的說話聲。

江巡的房間沒開燈,他們都以為他睡了。

他輕聲跟趙商商說:“有一點。”

然後又說:“還有一點想見你。”

可能趙商商擁有某種治愈系魔法,能使人開心發笑,也能讓人在紛亂繁雜的毛線團裏,找出一個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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