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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 第 2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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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第 256 章

◎活捉齊瑉◎

南陽郡隨城。

齊瑉近來身體不太好, 自上次急火攻心昏倒之後他又染上了風寒。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如今快兩個月了, 齊瑉才好的差不多。

一個月前,玄甲軍和飛羽營便停下了攻勢,圍而不攻, 叫人看不分明。

荊州軍這段時間一直處於高壓之下, 如今戰事能稍微停下,他們心裏都松了口氣。

但是齊瑉心中不敢放松半分, 他懷疑這短暫的喘息之後,便是致命的打擊。

不過看著下屬們緩和放松的模樣,齊瑉終究是沒有說什麽。

都到了這個地步,翻身的可能微乎其微。

便是叫全軍上下的心都繃起來,又有什麽用呢?

崔詠找來時,便看見齊瑉又坐在臨街的閣樓上往下看。

即使是快要過年了,街頭依舊人流稀少。

崔詠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齊瑉回頭一笑, “坐。”

崔詠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主公心神不寧。”

齊瑉提起茶壺給崔詠倒了一杯茶。

“眼下這局勢, 我若是心如止水才稀奇吧?”

他凝視著白瓷杯裏淡綠色的茶湯,“不過喝杯清茶, 我確實平心靜氣許多, 你說,秦元弋怎麽就有這麽多奇想呢?”

靠著這些奇想, 他在幽州紮下根,一步步地賺錢囤糧、招兵買馬, 後來居上走到他們所有人的前頭。

崔詠道:“西南地區早有飲茶之風, 秦元弋也只是在此基礎之上研究改良, 完善制茶工藝之後將其推廣開來。”

然後就將西南地區普通的茶飲發展成一個賺錢的生意。

只不過……能發現此商機並有能力推廣,也是秦元弋的本事。

畢竟這茶並不是所有人都喝得慣,最初能推廣開來,還是靠秦元弋本身的地位。

西南山民飲茶,那是小眾習俗,可秦元弋帶頭喝茶,便是修身養性、風雅之事,如今徐氏商行的上等團茶,一斤茶十兩金,就這還有價無市。

而崔詠和齊瑉心照不宣的是,對秦雋而言,只茶葉算不上什麽,不過錦上添花之物。

細鹽、紙張、新犁、織布機……這些才是重要的東西,它們能為秦元弋帶來的好處絕不只是錢財,還有文人的擁護、百姓的愛戴、民心的歸附。

靠著這些東西,秦元弋讓他治下的州郡富庶繁榮,百姓安居樂業。

除此之外,還有只在少數人之間傳播的消息:秦元弋必定掌握了更加先進的煉鋼之法。

雙方征戰之時,為何他們的士兵節節敗退?

他們的士兵不如秦雋的兵壯實,這固然是其中原因之一,但是武器裝備的差距也是不可忽視的原因。

早在最初交戰的時候,他們便發現了,秦雋麾下士兵的武器很精良。

他們從戰場上繳獲的武器很多都是鋼材,硬度高、韌性好,秦雋麾下的士兵那麽多,武器配備這般奢侈,只有一個解釋:秦雋掌握了更好的煉鋼之法。

齊瑉其實不太明白,“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秦元弋要管理的事情那麽多,他還能在這麽多領域有所涉獵嗎?若是由下面人獻上,為何這類奇才只在秦元弋麾下?”

崔詠心道,或許是因為這天下諸侯中,唯有秦元弋用人是真正的不拘小節吧。

齊瑉也沒要人回應,他沈默著喝完了一杯茶,又給自己續上。

分明是飲茶,可是他恍惚中竟有種自己在喝酒的錯覺。

續上一杯茶,他想起來,茶也快喝完了。

齊瑉:“南陽的存糧,應當也不多了……子頌,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堅持下去。”

他垂眸看著窗外,到了傍晚,街上人越發稀拉,再看不出半點年節的影子。

“其實我知道,很多人心裏都不想打了。”

這裏是荊州,外面是秦雋。

而秦雋少年時期,便已經揚名於荊州了。

雖然那場大旱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是至今荊州人還用著秦雋制作的水車灌溉田地,只要他們還在耕種,他們就忘不了秦雋。

荊州世族子弟很多是秦雋從前的小弟,荊州很多官員是燕老從前的學生,荊州很多士兵曾在陸舟的帶領下並肩作戰剿滅山匪。

這些齊瑉都知道。

崔詠卻說,“主公若真有所動搖,便不會問我了。”

崔詠還不了解自己的主公嗎?他素來說一不二,除非打心裏服輸,否則即使是必敗的結局,他也會堅持著走完最後一步赴死。

只是再自我的人心裏也終會有些顧慮,故而才會以此來試探。

“若主公定要問我,那我的回答一如當年。”

就像是他當年跟著齊瑉去兗州時所說的那樣,“願為主公驅策,盡心竭力,死而後已。”

李雲縱在豫州跟秦雋一起過了個年,過完年沒幾天,他就帶著自己收的學徒們跟秦一帶領的一隊親兵跑到了江夏郡的一處城郊荒地。

這邊放著秦雋讓人準備的材料,硫磺、硝石、木炭、細碎的小石子、碎瓷片等都很齊全,還有一堆堆特制的陶罐。

韓銳早早接到秦雋的命令守在這裏,帶兵將這一片都給圍了起來。

她看到這邊院落裏存放的東西,心裏很是疑惑。

主公這是要做什麽?

等李雲縱和親兵們到了,韓銳稍一思索,便知曉這大約就是主公先前令他們暫停攻城的原因了。

具體的計劃和秦雋的手書由秦一和韓銳詳談,李雲縱只需要制作好黑.火.藥.炸.彈。

其後半個月,李雲縱帶著親兵們將東西制作好小心翼翼放在車上運去前線,韓銳和從飛羽營中挑選的精銳們則是反覆練習投擲器的使用。

投擲器原理很簡單,跟投石車類似,其他的都沒什麽,最需要註意的就是速度和準頭。

練了有小半個月,飛羽營投擲手們才算是過了李雲縱的檢驗。

而這也意味著,南陽將再起戰事。

一月底的時候,荊州斥候勘察到,玄甲軍的軍營又開始頻繁演武。

結合到半個月前斥候傳來的消息說至少一半飛羽騎兵都不在大營。

齊瑉皺起眉,他敏銳地意識到,秦元弋暫停戰事的後手來了。

齊瑉幾乎動用了自己所有能用的人手,也只調查到前段時間秦元弋的親信秦一帶著部分親兵來到江夏郡,而在這之前沒多久,韓銳帶著飛羽營在江夏郡一處莊園附近駐紮,周圍數十裏都被清空。

再往前就只有徐氏商行的人曾去過這個莊園,因為這個莊園是徐靖的個人私產,所以當時商隊在那裏停留,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但現在,這顯然不是一個普通莊園。

可惜飛羽營把守太嚴格,裏面具體在做什麽,沒人清楚。

查不到發生了什麽,齊瑉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他只能反覆叮囑守城的將領們小心再小心,務必註意異常情況。

對此,守城的將領們雖然都應下來,也確實打起精神萬分小心,但實際上他們心裏並不覺得有什麽。

前番神臂弓、投石機等等強勢攻城他們也撐住了,眼下還能有什麽?

直到二月初一,玄甲軍再次戰鼓隆隆,開始發起攻勢。

只是守著守著,單宏才感覺不對勁。

“怎麽前鋒是飛羽營?”

這不對啊。

看著飛羽營騎兵們一排排張弓搭箭,單宏才心裏狐疑,這若是箭雨攻擊,是不是也離得太遠了。

他想不通,但還是皺著眉下令讓士兵們豎起盾牌,抵擋敵方的箭雨。

一般來說他們守城方也會以弓箭清理下方士兵,但是現在飛羽營騎兵們離得遠,再加上他們被圍南陽,戰略物資都得省著點。

所以單宏才讓士兵們第一波次先防守按理說是沒有問題的,這是常規的作戰選擇。

但是……

飛羽營那一排弓箭手並未射箭,而且讓開路,一輛輛造型略奇特,比投石機小不少的戰車出列。

單宏才:“???”

這是什麽,新型投石機?可是有點小吧?

是有點小,但這要投的可不是石頭。

韓銳一聲令下,訓練有素的士兵們開始默契地將特制的陶罐放到投擲器上,拿出火折子點燃引線,然後迅速投了出去。

“呲……轟!”

引線在空中飛速燃燒,然後落到城墻上,轟然爆炸!

堅固的城墻霎時被炸得裂了一塊,城樓上有不少士兵被波及到,頃刻間就沒了命。

其餘士兵盡皆面露驚恐,下意識往後退,就連單宏才都震駭地說不出話。

城中百姓猛聽得一聲轟隆巨響,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正是又好奇又驚懼地往城門靠的時候,這轟隆聲便接二連三地來了。

一顆又一顆不起眼的陶罐被投擲出去,落在城樓上、城墻上,不僅炸死了無數士兵,還將那城墻炸得搖搖欲墜。

韓翼等玄甲軍士兵都震驚地嘴唇顫顫,不知作何言語。

主公先前說有新武器,他們一個個都期待著,可是他們也真的沒想到,這新武器竟是這麽……這麽離譜!

接連兩套黑.火.藥攻勢,荊州軍的防禦已經掉得七零八落,城墻亂七八糟,城樓上的士兵也都跑的跑散的散。

飛羽營便撤下投擲器,由韓翼帶著玄甲軍破城而入。

單宏才焦慮不已,連忙讓人把齊瑉和其他的謀士們都接過來,然後帶著殘兵退走。

隨城已經保不住,若是不快些做決斷,他們都要留在這裏了。

齊瑉比他還要快速作出決定,方才那一連串城墻轟炸,已是足夠驚心動魄,他身在城中,又如何能無所察覺?

齊瑉和謀士們來隨城是為了在戰時出謀劃策,畢竟南陽就這麽大點地方,齊瑉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躲著的必要。

單宏才擅長守城,按照往常的經驗,即便玄甲軍攻城,他們至少至少守個幾天,即便是有個什麽不妙的趨勢,他們也可以盡快離開。

但是這次,半天就城破,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以至於現在作出什麽反應都顯得慢了。

但那就束手就擒?絕不可能。

單宏才正要去接齊瑉,卻見齊瑉已經帶著其他人趕來與他會合,一行人趁機往城外逃。

可是飛羽營既拿出了這等武器,便是打定主意要將南陽一舉拿下,又豈會讓他們就這樣逃掉?

於是齊瑉等人出城的時候,被韓銳和飛羽營騎兵圍了個正著。

密密麻麻的羽箭正對著他們,只需韓銳一聲令下,他們所有人都會被射成馬蜂窩。

韓銳看見了騎著馬被一群人護在中間的齊瑉,“原本只想著活捉一個單宏才,沒想到齊大人也在。”

她笑著駕馬出列幾米,有些愉悅地舞著手裏的長槍,“上次在沛郡,叫齊大人給逃了,我心中甚是遺憾,這次能補上次之過失,也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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