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 第 2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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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第 244 章
◎荊揚聯軍◎
外頭風風雨雨, 瑯琊卻是另一種熱鬧。
新一季書院招生考試落幕，而今年的考試比往年要更加熱鬧一些。
原因自然是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女子報考資格。
只不過相比於去年剛定下這一政策時的士林嘩然、強烈反對，現在過去一年, 這種種情緒也就逐漸消退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發現自己反對其實沒有什麽用處。
他們或許給孔舒的工作帶來了一些阻礙，但是也都被一一排除掉, 既影響不到秦雋的決定, 也影響不到女子入學的順利推行。
考試號舍旁邊新增了數排女子號舍，預科班裏來聽課的女子從一開始的寥寥無幾到後面的小有規模, 徐州不少雅舍裏都開放了女子會員，開陽城裏有人辦了女子文社……
直到現在，考試都考完了，過不了幾日就要放榜，當初一個個嚷嚷著不會和女子同窗求學，可是該報名的時候人也沒少一點。
現在要是再大聲吵著要反對，那可就是徒惹笑話了。
當下開陽最紅火的錦心文社裏, 二十餘個姑娘三三兩兩對坐，有些在閑聊, 有些在行飛花令，有些在探討學術議題, 但更多的還是在討論著剛剛落幕的書院入學考試。
“還有五日就要放榜了, 也不知咱們錦心文社裏能有幾人考上。”
“唔，還真說不準, 不過妙之姐姐應當是沒問題的。”
“唉，我那第二道策論答得不好, 約莫今年是沒有希望了……若是今年沒考上, 那我之後就待在萬卷樓不走了, 明年再試！我心裏可盼著跟姐姐們當同窗呢！”
“我亦如此，一年考不上就考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想想前幾年我們在家中的時候，除了宴飲小聚都沒有什麽事情可以打發時間，家中藏書看了又看，經史子集亦是讀了不少，可這才學也沒個用武之地，本想著日子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竟讓我們趕上這般造化，若是不抓住機會，豈不是辜負了這一番機遇？”
“正是，秦大人力排眾議，孔大人更是歷經艱難辦成，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咱們若是輕言放棄，豈不是叫那些酸腐草包看輕了女子。”
此言一出，姑娘們紛紛讚同。
忽而有人想到，“說起來，孔大人已經收到了秦大人的任命書，只等新生入學，便可以正式升作書院年級教導主任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書院正該有一位女主任！”
書院如今的院長是燕老，除此之外，還有崔老、謝老等老先生們擔任榮譽院長，這都是撐場子的，並不會輕易下場講課，頂多心血來潮了辦一個公開的講座。
而後是書院教學的夫子們，這些大多是院長們從各地召來的、有意願教學的學生們，還有先前捐書的那些世族送來的族老，或者秦雋從各處挖掘的人才，他們才是書院的教學主力軍。
而後就是書院的管理階層，也就是各年級教導主任和副主任以及各班主任，這些是由秦雋的親信組成，會選擇一門課業任務較輕的課程來任教，並且將自己的更多精力放在書院的管理工作之上。
最後是書院的後勤管理部和對外宣傳部，負責人亦是由秦雋這邊調派，負責一應雜事。
而孔舒先前算是對外宣傳部的，秦雋有意讓她成為書院的年級教導主任之一。
但是書院已有的兩位教導主任做事勤懇認真，不好有所變動，所以最合適的就是新一屆學生入學之後，由孔舒擔任新一屆學生的年級主任。
以及，孔舒本身的能力也需要做些實事來證明，如此方能順理成章的坐到新生年級主任的位置上。
於是秦雋就將孔舒放到了對外宣傳部副部長的位置上，能辦事，但是副部的職位不算太紮眼，手裏的職權剛好可以讓她去辦預科班的事。
如今第一次預科班圓滿完成，孔舒事情做得不錯，新生考試也已經結束，只等放榜入學，孔舒就可以升職了。
而這邊，秦雋剛把給孔舒升官的文書傳下去，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方昭那邊就傳來急報，說是荊州和揚州的聯軍已經攻下了沛郡。
方昭已經抽調了附近的所有兵力正在盡力防守，希望秦雋這邊能盡快調配援軍。
秦雋嘴角微抽，看來他還真是閑不了一點啊。
年初益州那邊戰事還沒開始就先暫停，他便決定將步子再放一放。
秦雋對自己目前的優勢自然是心知肚明，他清楚的明白，現在餘下的那幾州絕不是自己的對手，即便再發展個幾年，這一點也依然不會變化，所以他才會一點都不急，還大方地放益州多茍延殘喘一段時間。
而益州計劃暫緩之後，他便想著今年先慢慢將漠南胡人和西域小國收拾收拾，東部各州也要再回下血。
但是現在荊州和揚州既然聯合起來，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了沛郡。
秦雋自然看得出來這意味著什麽。
在和秦雋力量懸殊的情況下，荊、揚二州忽然一改發育防守的策略，二者聯合起來主動向秦雋發起攻勢。
顯然，齊瑉和柳越意識到了他們現在和未來的長久困境，但是他們不打算就這麽自欺欺人下去，他們不願意守在南邊那一畝三分地等著秦雋打來。
茍延殘喘等死，不如轟轟烈烈再鬥上最後一場。
所以便有了聯軍的組建。
這是他們最後的殊死搏鬥，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要麽從秦雋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直接打出當今天下的新格局，要麽……一敗塗地、一無所有、一死方休。
而秦雋……他看著斥候傳來的關於聯軍的戰報，心中默默估量著。
齊瑉麾下有大將孫合，還有小將刀睿才、彭銘、單宏才等，兼有一萬精兵，若從荊州再抽調民兵，或許能湊到兩三萬
柳越那邊有先前兵力稍遜，而且需要防守吳郡，所以拿出了七千的兵力，同時麾下派出了西軍新任將領肖綸，還有糜期、陶驕幾個小將，不過柳越先前抄家發了橫財，比齊瑉有錢得多，故而能提供聯軍所需軍糧。
兩邊一個提供兵力，一個提供軍費，一拍即合，直接湊出了四萬大軍，怪不得能一舉攻下沛郡。
而對方選擇從沛郡開始，一方面是沛郡地理位置合適，聯軍打過去方便，一方面則是沛郡離幾大軍營駐地稍遠，便於快速撕開一個口子，無論向內還是向兩側輻射都很方便。
現在還沒有往兩邊擴散，已經是守城小將在力抗了。
秦雋稍一思考心裏就有了對策。
首先，對方兵力多，但南方無馬，所以都是步兵，而秦雋麾下有輕騎八千，重騎一萬，飛羽營輕捷，玄甲軍悍勇，縱使人數不足，亦對敵軍克制明顯。
另外，荊揚二州士兵都更加擅長水戰，陸戰只能說一般，而無論是沛郡還是更往西的汝南，水域都沒有南方那麽發達，自然是陸戰為主，也就是說地理上他們是有優勢的。
以及最後，他們是本土作戰，無論是糧草軍備的運輸還是兵力補充，都要勝於對方。
於是秦雋就火速派人傳令，韓翼率領玄甲軍作為主攻，段寒松率領青霄軍在兩側輔助，行動迅捷便利的飛羽營則是埋伏待令，隨時繞後切斷對方糧草。
而趁著此時揚州內部大量兵力被抽走，駐守廣陵的朱明軍對吳郡發起全面進攻，交州那邊同樣對揚州發兵，不求一下子攻下揚州多少地方，只是給柳越和揚州軍造成壓力便足夠了。
秦雋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很快，作為主要交戰地的豫州和徐州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
邊境幾郡幾乎一下子就冷清了，披甲執銳的士兵們來來往往，百姓們開始減少外出，雖是初夏，空氣裏卻都彌漫著肅殺的氛圍。
與此同時，沛郡。
齊瑉和柳越二人相對而坐，他們的面前還擺著棋盤，只是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心思並不在棋盤之上。
在旁人的想象中，他們應該是在南陽或者丹陽的郡城裏，遙遙地指揮著遠行的軍隊，等待著一場勝利讓他們重獲新生，或者迎接滅頂的失敗從此退出逐鹿的戰場。
但是在當事人看來，只在後方等待結果，那未免太過無聊，既然是關鍵性的戰役，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他們都該親眼見證。
齊瑉手裏執著白子，眼神卻悠悠看向遠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柳越想了一下，沒想出來。
齊瑉笑著說，“想想還真是可惜，我還沒見過他呢。”
“他成長的速度太快，數年前在洛陽，我見過他一面，只是那時他還是各諸侯之中最不起眼的那個……也不能這麽說，單看其人，甚至能說一句紮眼，我當時還想著，等到洛陽事了，就想個主意把他招攬過來，誰能想到寥寥幾年後，會是這般光景。”
柳越聲音裏含著淺笑，還不忘提醒齊瑉，“該你了。”
齊瑉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那枚棋子。
柳越看了一眼，隨之落下一子。
齊瑉：“他麾下應當會派出玄甲軍，唔，可能還會讓飛羽營伺機繞後切斷糧草。”
“那支重騎兵？”
柳越思忖片刻，“重騎兵對步兵的確壓制得厲害，不過我不曾與他那支重騎交戰過，具體情況如何？”
他對秦雋麾下那支玄甲重騎打聽了不少消息，但是那畢竟只是耳聞，不曾真的交戰。
齊瑉算是目前天底下和玄甲軍接觸最多的一方，他的兗州就是玄甲軍打下來的。
“主將韓翼為飛羽營韓銳之兄，孔武有力是個難得一見的悍將，至於玄甲軍，裝備、武器皆是一流，可以說是兵強馬壯，當之無愧的鐵浮圖，攻城或許乏力，可平原交戰……幾乎是座絞肉機。”
柳越不禁道，“要養這麽一支軍隊，每年得投入多少銀錢？這可真是……”
即使他抄了幾個世家手頭發了一筆橫財，可是他也不敢奢想去養這樣一支兵。
齊瑉沒接這話，要組建這種重騎兵何止是要錢，光那數萬匹戰馬就不是他們能弄到的，而且那重甲要花費的鋼鐵亦是個天文數字，錢反而是最簡單的要求了。
柳越：“你叫我來，總不會是送死的，既然知道這玄甲軍的厲害，想必你也有所準備吧？”
齊瑉微微頷首，“是想了些法子。”
“什麽？”
齊瑉緩緩吐出三個字：“斬/馬/刀。”
柳越心裏一動，“你是說……”
齊瑉微笑著道，“自從玄甲軍出現，我便知道，若不想出克制之法，我們的軍隊在其鐵蹄之下便毫無還手之力，只有送死的份。”
“而玄甲軍這樣的重騎兵，渾身重甲保護，要想對付他們，只怕弓箭效果也小，唯一的弱點，就是戰馬。”
柳越明白，“本朝邊境一直有用斬/馬/刀對抗胡人騎兵。”
也就是士兵手持長刀砍騎兵馬腿，讓騎兵跌落馬下。
齊瑉緩緩解釋：“不錯，我便讓人改良了斬/馬/刀，刀身和刀柄加長，便於握持，尤其面對騎兵時可以下砍馬，上砍人。”
若是面對飛羽營那種輕騎，斬/馬/刀也可以對馬上騎兵造成傷害，若是玄甲軍這種重騎，那就直接砍馬腿，玄甲軍士兵只要跌落馬下，以他們身上笨重的鎧甲，必然行動不便，屆時作戰便會落於下風。
“只是這種刀具需要許多鋼鐵，花費甚巨，打造也極耗人力，我東拼西湊，也不過勉強湊了一千把。”
柳越沈吟片刻，“這也無妨，總比沒有好，只要能入場將對方的騎兵隊伍撕開一道口子便好。”
“雖然沒有和玄甲軍接觸過，但是秦雋麾下飛羽營之善戰亦是聞名天下，故而我心中有所防備，早早和麾下將領、幕僚便就此事商量反制之措，最後也想出一個法子。”
齊瑉：“願聞其詳。”
柳越：“長矛方陣。”
柳越簡單一解釋，齊瑉就明白了，也就是所有士兵都拿著一根長矛，長毛豎起，這樣敵方騎兵面對的就是釘板一樣的步兵方陣，從而無從下手攻擊。
柳越補充道：“而且我讓人練習方陣有段時日了，士兵們配合很不錯，長矛方陣有些笨重，不過若是數萬人一起，配合盾牌防守和弓箭手遠攻，效果便會好上許多。”
聽到此處，齊瑉和柳越二人算是互相交了個底，他們對視一眼，心知這次確實是場豪賭，不成功，便成仁。
……
韓翼等人收到了秦雋的傳令，各自飛快趕往戰場。
玄甲軍和青霄軍動作很迅速，很快，雙方就在沛郡和汝南交界處的平原上對陣了。
只不過雙方都沒有貿然進攻，還處於一個對峙階段。
韓翼站在戰車高處，拿著望遠鏡往敵軍那邊看，正好瞧見了敵方後方有士兵在訓練。
他定睛一看，不由面露古怪。
“這刺猬方陣，在這又給遇到了？”
韓翼動作麻利地跳下戰車，去找段寒松了。
“這刺猬方陣人少了還好，這要是幾萬人，那確實不太好辦，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雙方都是奔著打仗來的，自然不會磨蹭太久，不過寥寥幾日，雙方就爆發了數次小規模戰役。
只是騎兵碾壓之勢實在是太嚇人，幾次小戰役，聯軍這邊沒能討到好，齊瑉和柳越深知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遲早軍心渙散。
於是沒過幾天，雙方軍隊皆是鼓聲大作，號角齊鳴，開始了第一場大規模戰役……也可能是決戰。
聯軍這邊擺出了長矛方陣，並用弓箭一波波地射向玄甲軍，後方更是有投石機將無數巨石投向敵軍，而為了防止敵軍的弓箭，他們上頭都頂著盾牌防護。
可惜……
他們的普通弓箭未必能刺破玄甲軍的鐵甲，但是玄甲軍這邊卻有武器能直接穿破他們的盾牌。
孫合帶著人在一輪又一輪地將箭射向玄甲軍，可是玄甲軍卻同樣舉起了盾牌遮擋漫天箭矢，而不曾反擊。
“這不對勁！”
孫合心裏一盤算，直覺不妙，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盯著玄甲軍看了半晌，心頭猛地一震，“不對！青霄軍呢？段寒松和青霄軍呢？怎麽會不見人影？”
肖綸蹙眉，“確實古怪，前幾日青霄軍曾與我們交戰，雖有傷亡，但是並不多，怎麽會完全不出現？”
二人尚在思考時，忽地遠方有破空的風聲傳來，不，那不是風聲，那更像是一種轟鳴聲。
一支箭矢破空是破空的風聲，可若是無數支箭矢齊發呢？若是無數支更長更重更鋒利射程更遠的強弩呢？
幾個將領下意識看過去，而後滿心震駭。
青霄軍原來埋伏在側翼，士兵們身前擺著一架架一人高的弩箭。
數千支弩箭一瞬間齊發，長矛方陣最外層的士兵們就如同山崩地裂般瞬間倒下了一片，血氣彌漫了整個方陣，後方的士兵震駭得直接丟下了武器。
幾乎是頃刻間，方才還整齊有序的方陣就大亂。
韓翼用望遠鏡觀察到敵軍的長矛方陣之時，就想出了可以用射程遠、威力大的神臂弩來破陣，這幾天虛與委蛇，實則是觀察地形、商量戰術，以及，去汝南運來神臂弩。
這本是用來對抗騎兵的神臂弩，數千支弩箭齊發之時力量甚至能摧掉一座小山頭，如今用來對抗更加脆弱的步兵，結果幾乎稱得上殘酷。
孫合心裏一片冰冷，他看向玄甲軍。
韓翼已然帶著玄甲軍朝著他們沖鋒而來。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哈，以及，祝大家除夕快樂[加油][加油][加油]
然後推個預收[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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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揚聯軍◎
外頭風風雨雨, 瑯琊卻是另一種熱鬧。
新一季書院招生考試落幕，而今年的考試比往年要更加熱鬧一些。
原因自然是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女子報考資格。
只不過相比於去年剛定下這一政策時的士林嘩然、強烈反對，現在過去一年, 這種種情緒也就逐漸消退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發現自己反對其實沒有什麽用處。
他們或許給孔舒的工作帶來了一些阻礙，但是也都被一一排除掉, 既影響不到秦雋的決定, 也影響不到女子入學的順利推行。
考試號舍旁邊新增了數排女子號舍，預科班裏來聽課的女子從一開始的寥寥無幾到後面的小有規模, 徐州不少雅舍裏都開放了女子會員，開陽城裏有人辦了女子文社……
直到現在，考試都考完了，過不了幾日就要放榜，當初一個個嚷嚷著不會和女子同窗求學，可是該報名的時候人也沒少一點。
現在要是再大聲吵著要反對，那可就是徒惹笑話了。
當下開陽最紅火的錦心文社裏, 二十餘個姑娘三三兩兩對坐，有些在閑聊, 有些在行飛花令，有些在探討學術議題, 但更多的還是在討論著剛剛落幕的書院入學考試。
“還有五日就要放榜了, 也不知咱們錦心文社裏能有幾人考上。”
“唔，還真說不準, 不過妙之姐姐應當是沒問題的。”
“唉，我那第二道策論答得不好, 約莫今年是沒有希望了……若是今年沒考上, 那我之後就待在萬卷樓不走了, 明年再試！我心裏可盼著跟姐姐們當同窗呢！”
“我亦如此，一年考不上就考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想想前幾年我們在家中的時候，除了宴飲小聚都沒有什麽事情可以打發時間，家中藏書看了又看，經史子集亦是讀了不少，可這才學也沒個用武之地，本想著日子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竟讓我們趕上這般造化，若是不抓住機會，豈不是辜負了這一番機遇？”
“正是，秦大人力排眾議，孔大人更是歷經艱難辦成，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咱們若是輕言放棄，豈不是叫那些酸腐草包看輕了女子。”
此言一出，姑娘們紛紛讚同。
忽而有人想到，“說起來，孔大人已經收到了秦大人的任命書，只等新生入學，便可以正式升作書院年級教導主任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書院正該有一位女主任！”
書院如今的院長是燕老，除此之外，還有崔老、謝老等老先生們擔任榮譽院長，這都是撐場子的，並不會輕易下場講課，頂多心血來潮了辦一個公開的講座。
而後是書院教學的夫子們，這些大多是院長們從各地召來的、有意願教學的學生們，還有先前捐書的那些世族送來的族老，或者秦雋從各處挖掘的人才，他們才是書院的教學主力軍。
而後就是書院的管理階層，也就是各年級教導主任和副主任以及各班主任，這些是由秦雋的親信組成，會選擇一門課業任務較輕的課程來任教，並且將自己的更多精力放在書院的管理工作之上。
最後是書院的後勤管理部和對外宣傳部，負責人亦是由秦雋這邊調派，負責一應雜事。
而孔舒先前算是對外宣傳部的，秦雋有意讓她成為書院的年級教導主任之一。
但是書院已有的兩位教導主任做事勤懇認真，不好有所變動，所以最合適的就是新一屆學生入學之後，由孔舒擔任新一屆學生的年級主任。
以及，孔舒本身的能力也需要做些實事來證明，如此方能順理成章的坐到新生年級主任的位置上。
於是秦雋就將孔舒放到了對外宣傳部副部長的位置上，能辦事，但是副部的職位不算太紮眼，手裏的職權剛好可以讓她去辦預科班的事。
如今第一次預科班圓滿完成，孔舒事情做得不錯，新生考試也已經結束，只等放榜入學，孔舒就可以升職了。
而這邊，秦雋剛把給孔舒升官的文書傳下去，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方昭那邊就傳來急報，說是荊州和揚州的聯軍已經攻下了沛郡。
方昭已經抽調了附近的所有兵力正在盡力防守，希望秦雋這邊能盡快調配援軍。
秦雋嘴角微抽，看來他還真是閑不了一點啊。
年初益州那邊戰事還沒開始就先暫停，他便決定將步子再放一放。
秦雋對自己目前的優勢自然是心知肚明，他清楚的明白，現在餘下的那幾州絕不是自己的對手，即便再發展個幾年，這一點也依然不會變化，所以他才會一點都不急，還大方地放益州多茍延殘喘一段時間。
而益州計劃暫緩之後，他便想著今年先慢慢將漠南胡人和西域小國收拾收拾，東部各州也要再回下血。
但是現在荊州和揚州既然聯合起來，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了沛郡。
秦雋自然看得出來這意味著什麽。
在和秦雋力量懸殊的情況下，荊、揚二州忽然一改發育防守的策略，二者聯合起來主動向秦雋發起攻勢。
顯然，齊瑉和柳越意識到了他們現在和未來的長久困境，但是他們不打算就這麽自欺欺人下去，他們不願意守在南邊那一畝三分地等著秦雋打來。
茍延殘喘等死，不如轟轟烈烈再鬥上最後一場。
所以便有了聯軍的組建。
這是他們最後的殊死搏鬥，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要麽從秦雋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直接打出當今天下的新格局，要麽……一敗塗地、一無所有、一死方休。
而秦雋……他看著斥候傳來的關於聯軍的戰報，心中默默估量著。
齊瑉麾下有大將孫合，還有小將刀睿才、彭銘、單宏才等，兼有一萬精兵，若從荊州再抽調民兵，或許能湊到兩三萬
柳越那邊有先前兵力稍遜，而且需要防守吳郡，所以拿出了七千的兵力，同時麾下派出了西軍新任將領肖綸，還有糜期、陶驕幾個小將，不過柳越先前抄家發了橫財，比齊瑉有錢得多，故而能提供聯軍所需軍糧。
兩邊一個提供兵力，一個提供軍費，一拍即合，直接湊出了四萬大軍，怪不得能一舉攻下沛郡。
而對方選擇從沛郡開始，一方面是沛郡地理位置合適，聯軍打過去方便，一方面則是沛郡離幾大軍營駐地稍遠，便於快速撕開一個口子，無論向內還是向兩側輻射都很方便。
現在還沒有往兩邊擴散，已經是守城小將在力抗了。
秦雋稍一思考心裏就有了對策。
首先，對方兵力多，但南方無馬，所以都是步兵，而秦雋麾下有輕騎八千，重騎一萬，飛羽營輕捷，玄甲軍悍勇，縱使人數不足，亦對敵軍克制明顯。
另外，荊揚二州士兵都更加擅長水戰，陸戰只能說一般，而無論是沛郡還是更往西的汝南，水域都沒有南方那麽發達，自然是陸戰為主，也就是說地理上他們是有優勢的。
以及最後，他們是本土作戰，無論是糧草軍備的運輸還是兵力補充，都要勝於對方。
於是秦雋就火速派人傳令，韓翼率領玄甲軍作為主攻，段寒松率領青霄軍在兩側輔助，行動迅捷便利的飛羽營則是埋伏待令，隨時繞後切斷對方糧草。
而趁著此時揚州內部大量兵力被抽走，駐守廣陵的朱明軍對吳郡發起全面進攻，交州那邊同樣對揚州發兵，不求一下子攻下揚州多少地方，只是給柳越和揚州軍造成壓力便足夠了。
秦雋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很快，作為主要交戰地的豫州和徐州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
邊境幾郡幾乎一下子就冷清了，披甲執銳的士兵們來來往往，百姓們開始減少外出，雖是初夏，空氣裏卻都彌漫著肅殺的氛圍。
與此同時，沛郡。
齊瑉和柳越二人相對而坐，他們的面前還擺著棋盤，只是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心思並不在棋盤之上。
在旁人的想象中，他們應該是在南陽或者丹陽的郡城裏，遙遙地指揮著遠行的軍隊，等待著一場勝利讓他們重獲新生，或者迎接滅頂的失敗從此退出逐鹿的戰場。
但是在當事人看來，只在後方等待結果，那未免太過無聊，既然是關鍵性的戰役，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他們都該親眼見證。
齊瑉手裏執著白子，眼神卻悠悠看向遠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柳越想了一下，沒想出來。
齊瑉笑著說，“想想還真是可惜，我還沒見過他呢。”
“他成長的速度太快，數年前在洛陽，我見過他一面，只是那時他還是各諸侯之中最不起眼的那個……也不能這麽說，單看其人，甚至能說一句紮眼，我當時還想著，等到洛陽事了，就想個主意把他招攬過來，誰能想到寥寥幾年後，會是這般光景。”
柳越聲音裏含著淺笑，還不忘提醒齊瑉，“該你了。”
齊瑉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那枚棋子。
柳越看了一眼，隨之落下一子。
齊瑉：“他麾下應當會派出玄甲軍，唔，可能還會讓飛羽營伺機繞後切斷糧草。”
“那支重騎兵？”
柳越思忖片刻，“重騎兵對步兵的確壓制得厲害，不過我不曾與他那支重騎交戰過，具體情況如何？”
他對秦雋麾下那支玄甲重騎打聽了不少消息，但是那畢竟只是耳聞，不曾真的交戰。
齊瑉算是目前天底下和玄甲軍接觸最多的一方，他的兗州就是玄甲軍打下來的。
“主將韓翼為飛羽營韓銳之兄，孔武有力是個難得一見的悍將，至於玄甲軍，裝備、武器皆是一流，可以說是兵強馬壯，當之無愧的鐵浮圖，攻城或許乏力，可平原交戰……幾乎是座絞肉機。”
柳越不禁道，“要養這麽一支軍隊，每年得投入多少銀錢？這可真是……”
即使他抄了幾個世家手頭發了一筆橫財，可是他也不敢奢想去養這樣一支兵。
齊瑉沒接這話，要組建這種重騎兵何止是要錢，光那數萬匹戰馬就不是他們能弄到的，而且那重甲要花費的鋼鐵亦是個天文數字，錢反而是最簡單的要求了。
柳越：“你叫我來，總不會是送死的，既然知道這玄甲軍的厲害，想必你也有所準備吧？”
齊瑉微微頷首，“是想了些法子。”
“什麽？”
齊瑉緩緩吐出三個字：“斬/馬/刀。”
柳越心裏一動，“你是說……”
齊瑉微笑著道，“自從玄甲軍出現，我便知道，若不想出克制之法，我們的軍隊在其鐵蹄之下便毫無還手之力，只有送死的份。”
“而玄甲軍這樣的重騎兵，渾身重甲保護，要想對付他們，只怕弓箭效果也小，唯一的弱點，就是戰馬。”
柳越明白，“本朝邊境一直有用斬/馬/刀對抗胡人騎兵。”
也就是士兵手持長刀砍騎兵馬腿，讓騎兵跌落馬下。
齊瑉緩緩解釋：“不錯，我便讓人改良了斬/馬/刀，刀身和刀柄加長，便於握持，尤其面對騎兵時可以下砍馬，上砍人。”
若是面對飛羽營那種輕騎，斬/馬/刀也可以對馬上騎兵造成傷害，若是玄甲軍這種重騎，那就直接砍馬腿，玄甲軍士兵只要跌落馬下，以他們身上笨重的鎧甲，必然行動不便，屆時作戰便會落於下風。
“只是這種刀具需要許多鋼鐵，花費甚巨，打造也極耗人力，我東拼西湊，也不過勉強湊了一千把。”
柳越沈吟片刻，“這也無妨，總比沒有好，只要能入場將對方的騎兵隊伍撕開一道口子便好。”
“雖然沒有和玄甲軍接觸過，但是秦雋麾下飛羽營之善戰亦是聞名天下，故而我心中有所防備，早早和麾下將領、幕僚便就此事商量反制之措，最後也想出一個法子。”
齊瑉：“願聞其詳。”
柳越：“長矛方陣。”
柳越簡單一解釋，齊瑉就明白了，也就是所有士兵都拿著一根長矛，長毛豎起，這樣敵方騎兵面對的就是釘板一樣的步兵方陣，從而無從下手攻擊。
柳越補充道：“而且我讓人練習方陣有段時日了，士兵們配合很不錯，長矛方陣有些笨重，不過若是數萬人一起，配合盾牌防守和弓箭手遠攻，效果便會好上許多。”
聽到此處，齊瑉和柳越二人算是互相交了個底，他們對視一眼，心知這次確實是場豪賭，不成功，便成仁。
……
韓翼等人收到了秦雋的傳令，各自飛快趕往戰場。
玄甲軍和青霄軍動作很迅速，很快，雙方就在沛郡和汝南交界處的平原上對陣了。
只不過雙方都沒有貿然進攻，還處於一個對峙階段。
韓翼站在戰車高處，拿著望遠鏡往敵軍那邊看，正好瞧見了敵方後方有士兵在訓練。
他定睛一看，不由面露古怪。
“這刺猬方陣，在這又給遇到了？”
韓翼動作麻利地跳下戰車，去找段寒松了。
“這刺猬方陣人少了還好，這要是幾萬人，那確實不太好辦，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雙方都是奔著打仗來的，自然不會磨蹭太久，不過寥寥幾日，雙方就爆發了數次小規模戰役。
只是騎兵碾壓之勢實在是太嚇人，幾次小戰役，聯軍這邊沒能討到好，齊瑉和柳越深知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遲早軍心渙散。
於是沒過幾天，雙方軍隊皆是鼓聲大作，號角齊鳴，開始了第一場大規模戰役……也可能是決戰。
聯軍這邊擺出了長矛方陣，並用弓箭一波波地射向玄甲軍，後方更是有投石機將無數巨石投向敵軍，而為了防止敵軍的弓箭，他們上頭都頂著盾牌防護。
可惜……
他們的普通弓箭未必能刺破玄甲軍的鐵甲，但是玄甲軍這邊卻有武器能直接穿破他們的盾牌。
孫合帶著人在一輪又一輪地將箭射向玄甲軍，可是玄甲軍卻同樣舉起了盾牌遮擋漫天箭矢，而不曾反擊。
“這不對勁！”
孫合心裏一盤算，直覺不妙，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盯著玄甲軍看了半晌，心頭猛地一震，“不對！青霄軍呢？段寒松和青霄軍呢？怎麽會不見人影？”
肖綸蹙眉，“確實古怪，前幾日青霄軍曾與我們交戰，雖有傷亡，但是並不多，怎麽會完全不出現？”
二人尚在思考時，忽地遠方有破空的風聲傳來，不，那不是風聲，那更像是一種轟鳴聲。
一支箭矢破空是破空的風聲，可若是無數支箭矢齊發呢？若是無數支更長更重更鋒利射程更遠的強弩呢？
幾個將領下意識看過去，而後滿心震駭。
青霄軍原來埋伏在側翼，士兵們身前擺著一架架一人高的弩箭。
數千支弩箭一瞬間齊發，長矛方陣最外層的士兵們就如同山崩地裂般瞬間倒下了一片，血氣彌漫了整個方陣，後方的士兵震駭得直接丟下了武器。
幾乎是頃刻間，方才還整齊有序的方陣就大亂。
韓翼用望遠鏡觀察到敵軍的長矛方陣之時，就想出了可以用射程遠、威力大的神臂弩來破陣，這幾天虛與委蛇，實則是觀察地形、商量戰術，以及，去汝南運來神臂弩。
這本是用來對抗騎兵的神臂弩，數千支弩箭齊發之時力量甚至能摧掉一座小山頭，如今用來對抗更加脆弱的步兵，結果幾乎稱得上殘酷。
孫合心裏一片冰冷，他看向玄甲軍。
韓翼已然帶著玄甲軍朝著他們沖鋒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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